第46章 夏老夫人下毒
雪蘭雪玲的身子好了。
不過當她們恢復工作的時候,夏奉初卻發現,她身邊的人多了。
青煙和青雲是宮裡來的,到她跟前,就是一等丫頭。雪蘭和雪玲原本是二等丫頭,現在也依舊是二等丫頭。但這兩人畢竟在遇難時,也依舊維護自己,夏奉初便不願對她們差別對待。
只是夏奉初向來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現在身邊跟的人多了,她多少有些不自在。
想著,便給這四個人重新分派了任務。
“雪玲以後你負責我院子裡管事,雪蘭拿我的鑰匙,負責倉庫裡的管事。日常的守夜,一次只需一人即可。你們四人輪流,便可多休息一些。”
如此,就是雪蘭和雪玲不時時在她身邊,也依舊是她重要的人。
夏奉初想了想之後,還把青雲和青煙留下單獨談話。
因著雪蘭雪玲兩人的八字極硬,鬼靈之事不近她們的身,所以夏奉初這事也就不派她們去做了。
她瞧了青雲和青煙的八字,覺得這兩人的八字倒是極好,普普通通的,不特別陰也不特別剛。許娘子想現形時她們能看到,不想現形時她們也就看不到。
“青雲,青煙,我在這夏府裡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得在出嫁之前完成。眼見我現在事情多,也不能一刻刻的盯著,所以這事,還得勞煩你們的其中一個人去替我盯著看。”
青雲青煙面面相窺之後,青雲上前一步說:“郡主,有事請吩咐。”
夏奉初便將英嫂子一家,以及在外面挖地道的陳大哥一事告訴她。並且派由她每夜裡經由荒園去那頭看看,看地道挖到哪兒了,還有挖出了什麼。一旦有什麼發現,便及時回覆她。
因這事關係到郡主出嫁,青雲便一併應下,從此遵循吩咐,夜夜爬狗洞出院。
如此,在夏奉初的身邊貼身服侍她的人,便只剩下青煙了。
這天下午,雪玲從廚房端來了一杯芙蓉羹。青煙接手過來之後,在宮中服侍習慣了的她,順手懷中取出一杯銀針,伸到碗裡探了探。
宮裡的主子食用任何東西都極需小心。賢妃娘娘身邊用的人都習慣成自然了。
夏奉初正想笑說不必如此麻煩,驀地,卻看到青煙的臉色一變。
“郡主。”青煙取出銀針,那針的尾端已經變黑了。
“這碗羹裡有毒。”
夏奉初忙叫:“雪玲!”
“郡主,怎麼了?”雪玲聽到叫聲,急匆匆進來。
“這芙蓉羹是哪來的?”
“回郡主,這是廚房裡做的點心。奴婢親自去端來的。”
雪玲端來的,夏奉初自然不會懷疑她。青煙沉聲說道:“這碗芙蓉羹裡有毒。”
雪玲一聽,嚇得跪在地上。“小姐,奴婢……奴婢……”
雪玲心慌之下,連郡主都不叫了,只叫小姐。
夏奉初擺擺手,讓她起身。“你不用多說,只要去替我查一查這芙蓉羹是誰做的,又經過誰的手,查清後來回覆我即可。”
雪玲忙磕頭退下。“是,小姐。”
過不了一刻鐘,雪玲又匆匆從往趕回,回到落葉院時,她的額邊已經佈滿了細細的汗珠。
“郡主小姐,奴婢查過了。那芙蓉羹是今天早上小廚房那邊做的。說是做的多了,給各房的小姐都分一些。”
小廚房,那便是夏老夫人專用的廚房了。
夏奉初再問青煙:“可查出是什麼毒了?”
青煙取了那芙蓉羹回宮中悄悄找御醫查驗。
“回郡主,查出來了,是名為‘玉殞’的毒藥。這種毒無色無味,是一種延發性毒藥。服用第一次第二次時中毒之人不會有任何不適之感,但服到第三次,便會從內腑毒發身亡。毒發時症狀有如重症疾病晚期,醫治無望。”
這是一種極為狠毒的毒藥。
沒想到夏老夫人居然用這種毒來對付她。
夏奉初踱步到窗邊,從窗欞中望向外邊的藍天。
其實,她根本不願回到這個地方。
然,既然她身在此處,便得為自己立一個安身的壁壘。
夏奉初做了一個決定。
是夜,又是月黑風高的夜晚。
延壽苑裡,夏老夫人喝過安神茶,已然入睡。
一個人影悄悄的接近她,撩起夏老夫人的帳簾,站在夏老夫人的床邊。
那人就這樣定定的站在夏老夫人的床邊,目光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
沉睡中的夏老夫人漸漸感覺到了異常,閉著的眼皮底下,眼珠子開始轉過。
過了一會,她猛然一睜,清醒了過來。
她想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使不上勁,竟然動彈不得。
用盡了全力,也只能稍稍的扭動脖子。
她的脖子微微轉了過去,然後,便看到了那個佇立在她的床邊,一動不動的黑色人影。
“誰?你是誰?”
夏老夫人張了張嘴,想發出厲喝聲,但當她說出來之時,聲音卻微小至極,甚至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不過,那人卻是聽到了。
她動了一動。
她身上帶著的薰香,便鑽進了夏老夫人的鼻中。
聞到這股遙遠記憶裡熟悉的薰香,夏老夫人心中一驚,這是,這是……
“夏夫人,不是說好了到我府上品茶嗎?怎的……你還不來?”
那人說話的聲音幽幽遠遠顫顫,她垂頭下來的時候,她的髮尾,甚至輕掃到了夏老夫人的鼻翼。
微微癢癢的感覺,卻像是長針紮在心上一樣,讓夏老夫人刺痛難忍,又驚又懼。
然而她越是掙扎,越是發現自己像是被捆在床上了一樣,渾身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她發現在那個黑影的身後,又多出一個黑影。
那個黑影的輪廓夏老夫人也感覺挺熟悉的,似是她多年前曾認識過的人。
夏老夫人慢慢的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卻正是因為她認出了他們是誰,反而變得更加的驚懼。
因為,這些人,都死了啊。
這是蕭府的夫人,那是蕭府的老爺,還有,越來越多的,慢慢圍過來的人,都是蕭府上的下人。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他們越圍越緊,不僅站滿了夏老夫人的床邊,還有人要往上爬。有人爬到了夏老夫人的床上,有人蹲在了她的枕頭旁邊,有人站在了帳頂上。十幾個人,幾十個人,都在一動不動的盯著夏老夫人。
這種窒息感,像是撲天蓋地的浪潮一樣湧了上來,一直到要將夏老夫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