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裡下絆
吳嬤嬤是大夫人身邊的人。夏奉初看著她領了一幾個丫環，手捧著從大夫人房那拿過來的衣服，首飾，略有些無語。
吳嬤嬤放下東西后行禮說：“小姐，大夫人說了，由於入宮賞宴的時間緊迫，暫時來不及替您縫製新的衣裳，所幸大小姐與二小姐身形相仿，便命奴婢給大小姐挑了幾件送來，請您過目。”
“這是二小姐的衣裳，那就是舊的？”夏奉初瞟了一眼那放在桌子上，顏色尚且鮮麗的衣服。款式的確是近幾年流行的，但絕對不是新款，這肯定是夏奉華穿過的。
吳嬤嬤面色不改，老練沉著的說：“雖是二小姐的衣裳，但二小姐向來衣裳眾多，這些衣服二小姐都還來不及穿。都是新的。”
這是睜眼說瞎話呢，做了當時最流行的衣服出來卻不穿？
吳嬤嬤看夏奉初毫不動容的樣子，知道她沒有被這些送來的衣裳首飾所打動，不由的暗暗吃驚：不是說是從鄉下來的嗎？二小姐的這些衣裳就算是穿過的，也都還是新的，且都是外邊的姑娘喜歡的款式，大小姐怎麼看也不看一眼？
除了衣裳以外，還有這麼多的首飾。要不是因為要入宮，大夫人才不會捨得挑出這麼一套頭面來。二小姐的東西，可也是金貴的呢。
吳嬤嬤瞧夏奉初還是不說話，便接著說道：“入宮是大事，是夏府的榮譽，全府上下都很重視，可不能讓宮裡的人覺得寒酸了。”
這話就是在暗示著三房已經沒落，夏奉初一個初來乍到的孤女又沒錢，有人送衣服首飾給她用著就算不錯了，別想著做什麼新衣服。她和有父有母的夏奉華可比不得。
不過吳嬤嬤是想多了，夏奉初可從來沒有心思在這方面去比較。雖然說她是奉旨回來的，但若是人跑了，這禍還不得夏府背嗎？她無所畏懼的。
她之所以乖乖的回到村子裡等待被召回，乃是因為她師父最後交給她的任務。
夏奉初六歲時拜了野遊子為師，每年野遊子都會固定回到村子裡帶她離開外出雲遊，她雲遊的第一站，就是回到夏府看望她的父母。每次雲遊時間為期半年左右，之後野遊子就會再送她回村，等待明年再去。
最後一次師父送她回村的時候跟她說過，她與夏府緣分未盡，夏府這裡還有需要她完成的事情。待她把事情了結之後，師父自會前來帶她走。
夏奉初甚至早已經決定了自己將來的外號，就叫做“仙遊子”。
所以，她回來了，懷著早日完成任務的熱情回到夏府，一回來就看到了師父當年留給她的“作業”——夏府地下埋著的方陣。
她便知道等著自己的果然就是這裡。
當然了，她雲遊以及拜師的事，胡嬤嬤幫她遮掩得很好，而從來對她不管不問的夏府甚至都沒主動打聽過她的動向，自然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丫頭罷了。
被吳嬤嬤有些輕嘲的口吻拉回了思緒，夏奉初淡淡的道：“嬤嬤把東西放下就回吧，我會穿的。”
淡如輕風的語氣，彷彿吳嬤嬤送來的不是什麼貴重的衣物首飾，而只是一般不值錢的東西罷了。
吳嬤嬤不禁有些氣結，雖說你不能嫌棄這是二小姐去年穿用過的舊衣裳，但是這衣裳到底也是出自名坊名樓的，可不是隨便一個鄉下丫頭能穿得起的，你也不用這麼毫不在意的口氣吧。
有心想再刺一刺夏奉初，無奈卻找不到詞了。吳嬤嬤只能心底一片惱怒的退回去，暗暗發誓回去覆命時一定要添油加醋的說她的壞話。
到了入宮的那天，大夫人又派了另一名嬤嬤過來替夏奉初梳頭打扮。那位嬤嬤奉了命過來，刻意不給夏奉初梳最流行的髮式，而是梳了夏奉華曾經梳過的髮式，一應打扮都按照夏奉華曾經外出參加宴會時的打扮，而且刻意留了5分功底。
如此一來，若外人覺得她好看，那便是她學了夏奉華的裝扮。若賢妃覺得她不美，那大夫人也已經“盡”了力給她梳妝了，奈何這個大小姐就是比不過二小姐有什麼辦法？左右也說不得她。
不過可惜，待嬤嬤完成手中操作時，自己都看呆了。
天青色的綢緞子衣裳，斜髻的髮式，翠綠的垂墜髮簪，裝扮是中規中矩但是偏生夏奉初的清麗美顏，硬是新增了一股明月佳人般的風情。這與夏奉華做同一裝扮時的氣質是不一樣的，夏奉華是一分錢一分貨堆徹出來的富貴高雅的氣質，而夏奉初則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自然風華。
“小姐果真是天生美色。”雪蘭心直，在一旁看著鏡子不停的發出讚歎聲。
“我們小姐平時不怎麼裝扮，已是美麗之極，如今打扮起來，更是傾國傾城，我看比那二小姐還要迷人幾分。”雪玲也在一旁讚歎，兩個丫頭你一句我一句的贊起來，便沒人察覺到那位梳頭嬤嬤微微不安的臉色。
看她一副“完了我弄糟了”的表情，夏奉初頓時明瞭了大夫人的想法。她嘴角微彎，悄悄露出一抹嘰嘲。
“大小姐，大夫人說您若是好了請到大門口外等著。”那位嬤嬤福身低頭說道。
“為什麼要去大門口？其他人不都是到大堂集合的嗎？”雪蘭衝口而出。雪玲連忙用手臂撞了撞她的手，暗示她不要再說。雪蘭反應過來，用手掩嘴，慌忙低下頭去，生怕引起夏奉初難過。
夏府入宮這件事情，夏老夫人在眾人出門前總要叮囑幾句注意事項的。夏老夫人不想見到夏奉初，所以便讓她直接到大門口等。
猜到這一點，夏奉初命雪蘭給她泡了一壺茶，先坐在房裡穩穩的喝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施施然的提起裙襬往大門走去。
“母親，這夏奉初的架子這麼大，居然是最後一個人到來的。”
遠遠的，還未走到夏府大門前，夏奉初便聽到有人在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