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斷崖截殺，雙線迎敵
夜色漏殘，寒風如刀。
黑石峽谷南北兩線，殺機已然徹底鎖定。
後方傷營的煙火剛剛熄滅，焦黑的殘帳尚有餘溫，前方大地便再度傳來沉悶的震顫。那震動源自遠方曠野，密集、厚重、層層疊加，是數萬鐵騎蓄勢待發、馬蹄壓地的徵兆。
子時將至，倒計時滴答作響。
蘇燼立於傷營高坡，一身銀甲染著零星血點，目光一分為二，北望斷崖，南鎮關口。
“將軍！北側密道伏兵來報！北狄精銳兩千黑甲死士，已盡數穿出暗道隘口，列陣於斷崖谷底，不出片刻便會直衝我中軍後背！”
“正面急報！北狄主將拔營起陣，十五萬大軍分三梯佇列陣，刀盾在前、鐵騎居中、重弩壓後，總攻之勢已成！”
兩道急報同時炸響，徹底坐實前後夾擊的絕殺危局。
兩千暗襲精銳，是刺穿腹心的尖刀；十五萬正面鐵騎，是碾壓防線的洪流。
更致命的是，大周將士斷糧整整一日一夜，輕傷者勉強持戈，重傷者無力起身，全員皆在透支血肉死戰。兵力、體力、糧草、地勢，四面皆劣。
沈默攥緊長刀，低聲急請：“將軍！屬下帶兩百親兵回援斷崖死守，您即刻趕赴正面關口坐鎮！腹心絕不能破，正面絕不能崩！”
“不必分兵。”
蘇燼聲音冷硬沉穩，沒有半分慌亂，眼底只剩極致冷靜的戰術推演。
“兩百親兵杯水車薪，分兵即是兩處皆弱，處處皆破。”
他抬手直指北側斷崖方位，語速極快，字字皆是精準戰術：“傳令谷底伏兵，放棄平地阻攔，盡數退守斷崖窄道兩側崖壁！”
“撒鐵蒺藜、落滾石、放燃油火障！利用斷崖百米狹道的地利，鎖死敵軍陣型，讓其無法展開衝殺！”
斷崖密道出口狹窄崎嶇，一次最多容納三騎並行。北狄精銳雖悍勇，卻完全施展不開兵力優勢，這是眼下唯一可以借力阻敵的天險。
“屬下即刻傳令！”
“再傳正面諸將。”蘇燼眸光轉向南側邊關隘口，殺伐凜冽，“第一梯隊殘兵棄外沿矮牆，退守主壁壘；第二梯隊弓弩手登高臺列陣，攢射阻敵衝鋒；第三梯隊持長戈拒馬，死守道口，寸步不退！”
“告知全軍，無需貪殺敵寇，只需拖延！拖過子時三更，便是我軍生機！”
軍令層層傳下，紛亂的軍心瞬間歸位，瀕臨潰散的防線快速重整。
夜色之下，黑石峽谷瞬間化作雙層死戰格局。
北側斷崖谷底。
剛剛穿出密道的北狄黑甲精銳，身披重甲、手持重刃，煞氣滔天。為首的狄將滿臉獰笑，本以為暗中奇襲、腹心開花，可剛整隊前行，腳下驟然刺痛炸裂。
噗噗噗！
前排數十匹戰馬驟然踩中隱蔽鐵蒺藜，馬蹄瞬間洞穿，戰馬劇痛瘋癲，人仰馬翻，直接堵死狹道前路。
“大周賊軍埋伏！結盾陣推進！”狄將怒聲嘶吼。
剩餘黑甲士卒迅速結成厚重盾陣，步步前壓。
可下一秒，兩側百丈崖壁之上，滾石巨木轟然墜落，帶著雷霆之勢砸落狹道中央！
轟隆！巨響震天！
密集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戰馬悲鳴聲交織一片。狹窄狹道之內，敵軍避無可避、退無可退，前排盾陣瞬間被砸崩碾碎，屍骸堆疊，堵塞通路。
未等殘敵反撲，崖壁火把齊燃，滾燙火油傾瀉而下！
熊熊烈火瞬間席捲整條狹道，火光沖天，灼燒鐵甲、吞噬血肉，淒厲的哀嚎穿透夜幕。
兩千北狄暗襲精銳，剛出密道，便被地利困死、火攻重創，寸步難進！
谷底殘存的殘敵困在火海與亂石之間，進退兩難，徹底淪為待宰羔羊。
南側正面關口，血戰同步爆發！
咚咚咚——
北狄攻城戰鼓轟然擂響，震動四野。
十五萬鐵騎齊齊動勢，黑色浪潮鋪天蓋地，朝著大周單薄的防線碾壓衝鋒。漫天重弩破空襲來，密密麻麻，如雨傾瀉，釘入壁壘、扎入大地。
大周弓弩手登高攢射，箭雨對沖，槍戈林立拒敵。
轟鳴聲、廝殺聲、兵刃碰撞聲震天徹地。
疲敝的大周將士憑著一腔血性死守關口，以殘破壁壘擋萬鈞鐵騎，人人帶傷、個個死戰，無一人後退半步。
血沫飛濺，染紅殘破軍旗；屍骸堆疊，築牢最後的防線。
蘇燼策馬立於中軍要道，不偏不倚，身處雙線戰場的核心樞紐。
他無需親赴任意一處戰場，卻以一己之力統籌全盤，用極致戰術，硬生生拖住了內外雙線的絕殺攻勢。
沈默看著兩側穩住的戰局，稍稍鬆了口氣，沉聲開口：“將軍！北側暗襲敵軍已然被困，死傷過半，徹底喪失突襲能力！正面敵軍衝鋒數次，盡數被擊退，攻勢已然疲軟！我們穩住了！”
穩住了！
在斷糧、內亂、腹背受敵的必死絕境之中，硬生生穩住了全線戰局！
夜風掠過戰場，捲動漫天血腥硝煙，蘇燼凝望戰局，眼底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寒意愈盛。
“穩住，只是暫時。”
“北狄主將絕非庸才，兩千暗襲精銳被困，正面衝鋒受阻，他必然知曉奇襲之計敗露。接下來，他會放棄所有試探，傾盡十五萬全軍之力，發起不計損耗的終極強攻！”
敵軍糧草充足、兵力數倍於己，只需一輪不死不休的碾壓衝鋒，耗盡大周將士最後的體力與血性，防線必然徹底崩塌。
而最致命的隱患，再度浮現。
蘇燼抬手看向京城方向，眸光幽深冰冷：“除此之外，京中暗流，至今未動。”
魏氏餘黨、朝堂世家殘餘勢力，在蘇燼深夜平亂、雙線破局之時，始終沉默蟄伏，沒有半點動靜。
沉默，從來不是妥協，是醞釀更致命的反撲。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遠方官道之上，一道八百里加急狼煙驟然升起，穿透夜色，直奔北疆戰場！
親兵手持血書急報，狂奔至馬前，跪地嘶吼：“將軍！京城急報！朝堂御史聯名上疏，彈劾將軍私養死士、擅殺軍中副將、挑起邊戰，誣陷重臣！陛下已下旨，暫停您所有兵權，即刻停職待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