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毒殺人證，死無對證
黑巖戍大營校場，數萬將士肅立當場，萬眾矚目，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風沙捲過空曠校場，簌簌風聲襯得全場愈發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場中央對峙的眾人身上。
一眾負責本次北上糧運的押運官，盡數被押至當場。
冰冷的刀槍架在身側，身前是神色肅穆的三位宗室副將、一眾邊關老將，身後是數以萬計、眼神灼灼的戍邊士卒。全場目光聚焦一身，無處可藏，無可退避。
為首的押運統領身著官服，看似惶恐跪地，眼底卻藏著早已篤定的陰狠。經過沿途串供密謀、受人許諾擔保，他早已做好了拼死栽贓的準備，只待這一刻，將滔天罪名死死扣在蘇燼頭上。
不等任何人開口審問，他猛地抬頭跪地叩首，聲線淒厲高昂，字字泣血，句句誅心，響徹整座校場：
“啟稟各位大人、全軍將士！此次北疆軍糧腐壞摻假，絕非我等押運失職，亦非沿途關卡疏漏！”
“一切根源，皆出於北疆主帥蘇燼！是蘇將軍私下暗中授意，傳令我等以次充好、摻沙換糧，截留朝廷下發的優質新糧，私下變賣貪墨，中飽私囊！只留腐壞劣糧、摻沙廢糧敷衍充數！”
一句舉證，石破天驚！
偌大校場，瞬間落針可聞，徹底死寂。
當眾指證，口供鏗鏘，言之鑿鑿，宛若真相！
三萬北疆將士渾身一震，滿臉難以置信，看向蘇燼的眼神瞬間徹底變了。
多年來，蘇燼鎮守北疆，身先士卒、清廉自律，浴血護佑邊關安寧，是所有士卒心中最敬重、最信服的鎮邊支柱。將士們人人感念他的恩情，信服他的為人。
可如今，朝廷足額軍糧盡數腐壞，押運官當眾血淚指證，樁樁件件，直指蘇燼貪墨軍餉、剋扣糧草、不顧數萬將士死活！
信任的基石，瞬間裂開巨大的縫隙，驚疑、失望、錯愕、憤怒，萬千情緒瞬間席捲全軍，軍中多年積攢的信任，瀕臨徹底崩塌。
在場一眾跟隨蘇燼征戰多年的老將、親兵將領，氣得渾身發顫、氣血翻湧，當場厲聲怒斥，聲聲悲憤：
“一派胡言！你純屬胡說八道！”
“蘇將軍一生駐守邊關，為國為民、清正廉明，捨生忘死護我北疆安寧，從未貪過半分錢糧、佔過半分私利！豈會做出此等卑劣齷齪、殘害將士之事！”
“你血口噴人，蓄意栽贓，居心叵測！”
怒斥聲響徹全場，卻壓不住蔓延全場的猜忌，更破不了眼前的死局。
跪地的押運統領面對滿場怒罵，毫無半分慌亂，反而陰冷一笑，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令，高高舉起，當眾展示。
“空口無憑，我自然不敢肆意汙衊當朝邊帥！”
“此乃蘇將軍私下下達的秘密手令，親筆書寫、私印蓋戳，授意我等換糧截糧！白紙黑字，親筆真跡，鐵證在此，天下可鑑，豈容旁人狡辯！”
紙令展開，清清楚楚。
紙上字跡模仿蘇燼日常筆法，惟妙惟肖、極度逼真，尋常之人根本分辨不出真偽，足以以假亂真，騙過全場文武、數萬將士。
這一刻，人證、物證俱全，現場糧車腐壞屬實，口供、文書、實景完美閉環。
局勢驟然急轉直下，所有線索、所有證據、所有表象，盡數指向蘇燼罪名成立！
魏臨淵佈下的殺局，三位宗室造勢的構陷，徹底成型，滔天髒水死死扣在蘇燼頭頂，再難洗脫。
三名宗室副將見狀，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厲色，立刻上前半步，居高臨下，厲聲步步緊逼，氣勢逼人：
“蘇燼！人證物證俱在，實景確鑿、萬眾共睹！”
“你身居北疆主帥高位，手握邊關重權，不思報國戍邊，反倒貪腐軍餉、剋扣糧草、殘害麾下將士！罪證昭彰，鐵案如山！你今日，還有何話可說！”
雷霆質問壓頂而來，全場數萬目光死死鎖在蘇燼一人身上。
滔天壓力席捲全身，絕境徹底臨身。
風口浪尖之上，萬眾猜忌之中，蘇燼依舊身姿挺拔如松，立在風沙中央，神色淡然沉靜，無半分慌亂狼狽，眼底清明如初。
他垂眸淡淡掃過那紙被高高舉起的偽造手令，目光銳利如炬，一眼便看穿破綻，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嘲諷。
字跡可以高仿臨摹，筆法可以刻意模仿，可私印紋路、落印深淺、印章偏移的細微破綻，卻是旁人無論如何也復刻不了的。
這是一張徹頭徹尾的偽令、假證！
蘇燼抬眸，目光冷冽如霜，直直盯住跪地的押運統領，聲音低沉威嚴，帶著主帥雷霆氣場，步步緊壓：
“本將從軍十餘年，執掌北疆軍務數載，從未見過你此人，從未給你下達過任何私令，更無半分貪墨糧草、授意換糧之舉！”
“如實招來！到底是誰在幕後指使你栽贓構陷？是誰許你高官厚祿、保你家族安穩，逼你汙衊朝廷大將、構陷邊關主帥？”
氣場碾壓而下，字字威嚴，直擊人心。
押運統領身軀微微一顫，眼神驟然慌亂，強撐的鎮定瞬間裂開破綻，心底防線開始鬆動。
蘇燼抓住契機，聲音再沉，丟擲最後生路，重壓攻心：
“眼下鐵局當前，假證終有破綻！你區區押運小官，貿然構陷邊帥，株連九族乃是死罪！”
“即刻如實招出幕後主使，坦白所有陰謀，本將可既往不咎，保你性命、免你家族株連！”
生路擺在眼前，重壓徹底攻心！
押運統領眼神劇烈掙扎、明暗不定，牙關鬆動，喉頭滾動，積蓄已久的心理防線瀕臨崩塌，幕後真相即將脫口而出！
全場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他，靜待翻盤真相。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真相將露的剎那——
“噗——！”
一聲悶響驟然炸響！
跪地的押運統領渾身猛地劇烈一顫，一口漆黑如墨的毒血猛然從口中噴湧而出，濺落滿地！
他雙眼瞬間暴突，面目猙獰扭曲，膚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烏青發黑，渾身劇烈抽搐不止，四肢僵硬痙攣。
不過短短瞬息之間，他頭顱重重一歪，身軀轟然栽倒在冰冷的校場地磚之上！
四肢僵直，氣息徹底斷絕，當場暴斃！
全場譁然，人人駭然！
數萬將士下意識齊齊後退半步，瞳孔驟縮，滿臉驚恐呆滯。
當眾毒殺！
就在數萬士卒、一眾將領、三位宗室重臣的眼皮底下，唯一關鍵人證被瞬間滅口，毒斃當場！
手段狠戾、速度極快、毫無痕跡！
剩餘幾名隨行押運官親眼目睹慘烈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盡數癱軟在地，渾身瑟瑟發抖，面色慘白如紙，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唯一活人證人，當場慘死，死無對證！
所有幕後陰謀、所有栽贓線索、所有翻盤突破口，隨此人一命嗚呼，徹底斬斷、徹底封存！
死局，徹底鎖死！
不等眾人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三位宗室副將眼神凌厲，立刻抓住這天賜把柄，厲聲咆哮，當場反咬，定罪之聲響徹天地：
“大膽蘇燼！罪證敗露，狗急跳牆！”
“你當眾毒殺證人、殺人滅口，坐實所有罪名！貪墨軍糧、構陷敗露、殘害證人、目無國法！”
“罪加一等，鐵案已定！即刻封印帥帳，拿下蘇燼，就地軟禁，等候陛下聖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