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交易
會把外面變得更加可怕。
“你幫它脫困，等於在外面放了一頭餓虎。”分魂的聲音變得懶洋洋的，“到時候死的每一個人，都算在你頭上。”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幫。然後你和那個鬼修一起死在這裡。”
“怎麼選，你自己看著辦。”
分魂的聲音消失了。
……
林峰站在石室裡，沉默了很久。
鬼王在等。
鬼修在等。
都在等他的答案。
林峰抬起頭，看著那張懸在黑暗中的臉。
“碎掉整座封印，你會做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
鬼王的嘴，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弧度。
“你猜。”
……
石室裡的死氣，忽然凝住了。
鬼王沒有回答。
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它會做什麼？
它會吞噬一切。
會把外面變成煉獄。
林峰知道。
分魂知道。
甚至那個鬼修也知道。
但林峰沒的選擇。
他不幫鬼王，自己就得死在這裡。
幫了鬼王，外面會死很多人。
但那是以後的事。
林峰攥了攥拳頭。
“好。”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幫你。”
“但有一個條件。”
“說。”
“上面那個陣盤，我要先用。”
“幹什麼。”
林峰的眼神很冷。
“出去。”
鬼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它點了點頭。
“成交。”
……
石室的死氣，重新流動了起來。
鬼王從通道入口縮回了臉，讓開了路。
林峰沒有再看它。
他轉身，抓住了那鬼修的手臂。
“走吧。”
那鬼修的神魂還在顫抖，但它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他們拖著殘破的魂體，跟在鬼王身後，一步一步地重新走進了通道。
通道很窄，很黑，鬼王的黑影在前方移動，為他們開出一條路。
林峰的背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知道鬼王出來後不會安分。
他也知道幫它脫困等於在外面放了一頭餓虎。
但他沒得選。
不幫，現在死。
幫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林峰攥了攥拳頭，把心裡的雜念壓下去。
他和一頭鬼王做了交易。
也可能更糟——兩頭。
但這都是以後的事了。
現在，他必須先活下來。
林峰邁開腳步，跟上了前方那團黑影。
通道里的黑暗吞沒了他的身影。
……
通道盡頭的黑影忽然停了下來。
鬼王回頭，那張沒有眼睛的臉轉向林峰。
“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林峰停住腳步，心魔斬在識海深處蓄勢。
“什麼。”
“九座陣盤裡……”鬼王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不止我一頭。”
“還有別的。”
林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還有？”
“對。”鬼王把臉轉了回去，重新往前飄去，“有一頭比我更老，怨氣比我更重。它被鎮在最深處那層封印下。”
“但它被鎮得比我牢，暫時出不來。”
“暫時？”
“你碎掉第一層封印，它就離出來近了一步。”鬼王的聲音在通道里迴盪，“我脫困的時候，它也會開始甦醒。”
林峰攥緊了拳頭。
他以為自己在放一頭鬼王。
現在才知道，可能是兩頭。
……
鬼王讓開了路。
林峰拽著那鬼修，跟在那團黑影后面，重新走進了通道。
通道彎彎曲曲，往斜上方延伸。
越往上走，林峰越感覺到——鬼王的威壓在變強。
不是錯覺。
那團黑影比剛甦醒時凝實了不少，飄動的黑氣裡，隱約能“看”到一張更清晰的人臉輪廓。
它在恢復。
從沉睡中甦醒，只是第一步。
往上走，離那道封印越遠，它的力量就回來得越快。
林峰攥了攥拳頭。
這頭鬼王，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
那鬼修被林峰拖著，神魂越來越淡。
林峰注進去的那一小縷魂力，撐了三天，現在快到極限了。
“還能走嗎。”林峰問。
“能……”那鬼修的聲音微弱，“再……堅持一下……”
林峰沒有說話，加快了腳步。
鬼王在前面開路，所過之處，小怨靈紛紛避讓，不敢靠近。
一路上，林峰“看”到了不少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
通道兩側的巖壁上，刻著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和洞窟裡的黑氣格格不入。
封印的痕跡。
越往上，符文越多，金光越亮。
直到通道到了盡頭。
前面，是一道發光的大門。
……
那道門不大，勉強容兩個人並排透過。
門上刻滿了符文，金光流轉，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門後，是礦道的出口。
林峰“看”到了門上的結構。
這不是鎮壓鬼王的那九座陣盤之一。
這只是臨時封印——是上面的人為了防止底層的東西跑出去，加的一道保險。
“這東西……”林峰看著鬼王，“你能破？”
鬼王沒有回答。
它飄到門前，那張臉貼在金光屏障上，大嘴裂開了一個弧度。
“這東西，擋不住我。”
它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
然後，它伸出那雙枯瘦的手，按在了金光屏障上。
黑氣從它體內湧出，纏繞上金光，開始侵蝕符文。
金光劇烈閃爍，如同在掙扎，但被黑氣一寸一寸地吞沒。
林峰看著這一幕，心裡沉了下去。
鬼王說得對。
這東西，擋不住它。
……
“小子。”
分魂的聲音忽然在林峰腦海裡響起。
“你在想什麼。”
“這鬼王。”林峰在心裡說，“出來之後，有多強。”
分魂沉默了一會兒。
“你看到的就是全部。”
“它沒有完全恢復，但恢復的速度比你想的快。”
“你以為它只是個被困的怨魂？”
“不。它生前是鬼王，死後怨氣不散，化作更兇的東西。封印壓了它無數年，但它的根基還在。”
“一旦離開封印範圍，它的力量會快速回流。”
“到時候，別說你，整個幽冥深淵裡，能壓住它的，沒幾個。”
林峰的眼神變冷了。
“那我幫它脫困，是不是在找死。”
“是。”分魂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不幫，現在就得死。”
“這就是你的處境。”
“怎麼選，你自己定。”
分魂的聲音消失了。
……
金光屏障，在鬼王的黑氣侵蝕下，開始龜裂。
一道。
兩道。
三道。
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金光從裂紋裡滲出來，越來越弱。
然後——
“咔。”
屏障碎了。
金光散盡，那道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