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奪舍（上）
林峰的臉沉了下來。
他拽著團團浮出水面，一把把它甩到岸邊的岩石上。
“啪——”
團團摔在地上，打了個滾，爬起來還要往水裡衝。
林峰已經上岸，一腳踹在團團身上。
“啪——”
團團慘叫一聲，摔出去兩丈遠，撞在石壁上，又滾落到地上。
“唔……”
它趴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哀鳴，黑漆漆的眼睛裡滿是委屈。
它看著林峰，想站起來，又摔倒。
……
林峰走過去，一把揪住團團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
“你是怎麼回事？讓你守著紫雲，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唔……”
團團叫了一聲，眼睛裡湧出了淚水。
它看著林峰，眼神裡滿是委屈和不解。
為什麼？
它只是想保護他。
它只是想告訴他——那個東西很危險。
……
林峰盯著團團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怒意沒有消減。
“以後再亂跑，我就把你扔在外面。”
“聽懂了嗎？”
團團的耳朵耷拉下來，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
它低下頭，發出一聲極輕的“唔”。
……
林峰把團團扔到角落裡，自己重新潛入水底。
團團趴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眼淚一直往下流。
它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嚨裡發出嗚咽的聲音。
……
林峰沒有回頭。
他繼續在水底佈置陣法。
最後一塊靈石擺放到位，整個陣法亮了起來。
十二星辰珠也在他懷裡散發出幽幽的銀光。
……
林峰浮出水面，把溼淋淋的頭髮甩到一邊。
他看著角落裡還在抹眼淚的團團，眉頭皺了皺。
“走了。”
他頭也不回地往洞窟外走去。
團團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
……
回到礦洞大廳，紫雲迎上來。
“太爺爺，怎麼了？團團怎麼……”
“沒事。它不聽話，我教訓了一下。”
林峰的語氣很平淡，看都不看團團一眼。
團團垂著腦袋，跟在林峰身後，不敢吭聲。
紫雲看了看團團，又看了看林峰，沒敢多問。
……
夜裡。
林峰坐在石室門口，拿出十二星辰珠。
珠子的銀光比之前更亮了。
“小輩……陣法佈置好了嗎……”
殘魂的聲音虛弱，但林峰聽出了聲音裡的一絲期待。
“佈置好了。”
“好……那明天正午……神魂之力最盛的時候……我們開始……”
“老夫的那塊玉簡……裡面記錄了老夫一生的修煉經驗……對你大有用處……”
“到時候……你用神魂之力啟用陣法……就能取出來了……”
……
林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
“辛苦小輩了……老夫的傳承……全靠你了……”
殘魂的聲音裡滿是感激。
林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
他把十二星辰珠收好，躺在石室的地上。
外面的礦洞大廳裡，團團趴在角落裡，眼睛還紅著。
它把頭埋在兩隻前爪之間，身體一抽一抽的。
紫雲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團團的腦袋。
“團團，你是不是做錯事了？”
團團抬起頭，看了紫雲一眼，又低下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
紫雲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
石室裡。
林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他的呼吸很平穩，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手一直放在儲物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顆十二星辰珠。
不知道在想什麼。
……
第二天正午。
林峰站在礦洞大廳裡，把避水符和夜光石裝進儲物袋。
“紫雲，我出去一趟。”
“太爺爺，我也去。”
“不用。你在這裡守著。”
紫雲張了張嘴，沒敢再說什麼。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趴著的團團。
團團趴在牆邊，眼睛還紅腫著，額頭上有淤青，走路還一瘸一拐。
它看著林峰準備出門，想站起來跟上去。
但林峰迴頭看了它一眼。
“趴著。”
團團耳朵耷拉下來，重新趴回地上。
它把頭埋在兩隻前爪之間，不敢再看林峰。
……
林峰轉身，往礦洞深處走去。
他沒帶團團。
……
靈泉洞窟。
水面上還泛著淡淡的靈光。
林峰站在岸邊，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十二星辰珠。
珠子的銀光比昨天更亮了。
“前輩，我準備好了。”
“好……”
殘魂的聲音還是那麼虛弱。
“你下去……站在陣法中央……用神魂之力啟用它……”
“玉簡就能取出來了……”
“好。”
林峰把珠子塞進懷裡，一頭扎進水中。
……
水底。
昨晚佈置的陣法還在。
符文刻在岩石上，靈石擺在節點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林峰游到陣法中央，站定。
他拿出十二星辰珠，握在手裡。
然後閉上眼睛，催動神魂之力，灌入陣法。
……
陣法亮了起來。
起初是溫和的銀光，從符文的紋路上慢慢亮起。
然後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
最後——
銀光變成了血色。
整個水底被染成了一片暗紅。
……
林峰瞳孔一縮。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
手裡的十二星辰珠猛地一震，脫手而出。
珠子懸浮在他面前，銀光大盛。
然後——
一道蒼老而恐怖的氣息，從珠子裡猛地衝了出來！
……
“哈哈哈哈——”
殘魂的聲音不再虛弱，不再斷斷續續。
而是陰冷，得意，帶著幾百年的怨氣。
“小輩——多謝你的神魂之力——”
“老夫等這一天，等了幾百年了——”
那道氣息直衝林峰的眉心，衝進了他的識海。
林峰眼前一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
識海里。
林峰的神魂站在一片白色的虛空中。
對面，是一團漆黑濃烈的霧氣。
那團霧氣不斷翻湧，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霧氣中間，浮現出一張蒼老的臉。
臉上滿是皺紋，眼神陰冷，嘴角掛著笑容。
那就是殘魂的真面目。
“小輩，你以為老夫真的會幫你？”
“你以為老夫會把一生的修煉心得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輩？”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麼沒見過？”
“你這種人，老夫見得太多了——貪婪，愚蠢，自以為聰明。”
“你以為你在騙老夫贈你各種機緣？”
“其實，是老夫在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