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沒保住孩子,她恨他
容聞瑛的這種變化倒不是說接受了喬婉這個兒媳婦,而是這一場婆媳戰爭裡,她輸給了她。
喬婉和她兒子結婚,她打心眼裡看不上,只當她是個能把兒子伺候好的保姆,等蔣純芷回國,兒子就會把她踹了。
可她預期的事情始終沒發生,還在以一種徹底脫軌的方式走向失控。
裴寒聲是家中獨子,她一手養大的兒子,寄予厚望,就因為她縱容旁人綁架了喬婉,二十八年的母子情深,就此決裂!
就連她心目中最佳兒媳,在喬婉面前也輸得一塌糊塗。
這不得不叫她重新審視喬婉的價值。
她搶走裴信陽的手機,接著說:“裴寒聲,喬婉到底怎麼搞的,連個肚子都護不好,你有沒有問問大夫,是男孩還是女孩,還有手術有沒有後遺症,會不會影響生育能力?”
裴寒聲冷下臉:“你們別來了。”
“我們的車已經進國際醫院了,等著吧。”
裴寒聲回頭看了眼坐在鞦韆上的喬婉,鬱鬱寡歡的,一對年輕夫妻推著嬰兒車路過,她的眼裡抑制不住地流露羨慕。
他走過去,輕輕推著鞦韆:“小寶還在家等著你,你要是想見,我叫人把他接過來。”
喬婉的身子悠盪,是啊,她還有小寶呢,他也不過三歲,也需要媽媽的愛。
如果一蹶不振下去,又怎麼對得起兒子呢?
她側眸,看了眼男人:“還是別接了,他看見我這個樣子,肯定會擔心。”
“你能記得他?”
“我只是想不起來一些事情,不是變傻了。”
裴寒聲失笑,一抬眼,看見裴信陽和容聞瑛朝這邊走來。
“你自己玩,我過去一下。”
喬婉的視線追隨裴寒聲,目光停留在那對夫婦身上,她看著容聞瑛,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
她被容聞瑛扇巴掌,當眾羞辱,她看她的眼神永遠傲慢優越,那些回憶湧入腦海,踐踏著她的自尊,她心中壓著憤怒與委屈,手緊緊攥著鞦韆,勒得掌心毫無血色。
喬婉冷笑,原來是她的好婆婆,容聞瑛女士來了。
裴寒聲和他們說著什麼,回頭看了眼喬婉,三個人去了花園的長廊,那裡沒什麼人,應該說一些不想叫喬婉聽到的話。
喬婉站起身,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
隔著綠化帶,她站在隱蔽的地帶,聽到裴寒聲的聲音。
“我今天就和她離婚,民政局的人上午就來辦手續。”
裴信陽說:“離了也好,孩子沒了也算是上天給的暗示,有些事情不得不信,你多給點補償,畢竟是條命,別影響家裡的風水。”
容聞瑛說:“那就安排相親吧,你年紀不小了,找個小十歲的,以後還能多生幾個。反正流過產的子宮很難受孕,就是再懷上了,質量也難說。”
裴寒聲背對著喬婉,看不清表情,只有他平淡到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她現在狀態不好,我暫時不會考慮這些。”
“她什麼時候能好?要是一輩子要死不活的,你難不成要被她拖一輩子不成?”
裴寒聲不說話,臉色異常難看,下一秒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容聞瑛忙說:“行吧,念在她給裴家懷過孩子的份上,就像你爸說的,別影響家運,我相信你有能力把這件事處理好,至於相親,以後再說。”
裴寒聲面無表情,並沒有答應。
喬婉眼裡泛著一層水汽。
心口翻湧著,原來這就是她一靠近裴寒聲就難過的原因,他們的感情已經破裂了,他對她好,也只不過是為了所謂的家運。
喬婉大步離開,跑回了太陽下,她渾身冷得發抖,叫自己平靜下來,只覺得荒唐。
她是不是該反思一下,裴寒聲不愛她,現實又冷漠,連她的孩子都護不住,在人生最混亂的時候,她竟然還想著依賴他,實在太可笑了。
裴寒聲送走了裴信陽和容聞瑛,和他們說完那些話,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不會來打擾喬婉了。
至於他們說的相親和再娶,想都別想,他現在沒想法再開啟一段新的感情。
他走近看見喬婉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眯了眯眼,他仔細觀察,喬婉的眼裡少了抹似水柔情,看他的眼神也不再依賴。
往後每過一天,她就會越清醒一分,直到她恢復所有理智,然後徹底不再需要他。
裴寒聲說不上來的傷感,拉起她的手:“怎麼了?又想起什麼了。”
喬婉看著他的手,沒有迴避,只是淡淡看著他:“我餓了,想吃飯。”
裴寒聲笑得勉強,心裡失落得厲害:“劉阿姨在病房裡等著了,回去吧。”
喬婉被他牽著手往住院大樓裡走,她望著他的背影,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她被綁架的畫面歷歷在目,景帆把她推倒,肚子撞在椅子上,流了好多血。
嗡……
腦袋忽地天旋地轉,喬婉蹲下身,裴寒聲忙扶著她,打橫把人抱起來:“來人,醫生,我太太不舒服!”
“別叫了,我只是想起來了。”喬婉按著太陽穴,看著眼前的男人,不明白他的緊張是表演還是真心。
“想起來了。”裴寒聲頓住腳,笑得僵硬:“恢復得還挺快的。”
喬婉有些無語,垂下眼眸:“走吧,我可能是低血糖了。”
裴寒聲甚至都不敢問她想起什麼了,只是覺得抱著她走的這一段路太過短暫,他故意放慢腳步,記住被她需要的感覺。
兩個人沉默不語地回了病房,一起吃了早餐。
喬婉問:“昨晚上昭昭拿來的飯盒呢?她今天怎麼不來看我了?”
裴寒聲咬了下舌尖,疼的他放下手裡的筷子:“喬婉,你要不要這麼記仇,我不准她上來的。”
喬婉哦了一聲:“她應該來的,今天我們離婚。”
昨晚她來不就是來探口風的麼,她的孩子沒了,昭昭最該高興的。
裴寒聲吃不下飯,定定看著喬婉。
“你還是什麼都不記得的時候最可愛了。”
喬婉冷笑:“也最傻逼了。”
“喬婉!”
喬婉對他心裡有怨念,他沒保住孩子,她恨他。
“你還是不生氣的時候比較像個男人。”
裴寒聲一臉慍怒,手背青筋暴鼓。
他真想時間永遠停留在喬婉剛醒來,現在的她,渾身長滿刺,比以前還要傷人。
這時民政局的工作人員來了:“裴先生,我們給二位辦理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