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把我重孫孫找回來
聞言,裴信陽鷹眼泛起一抹波動,嚴厲的面孔依舊不動聲色。
“你的意思是,裴寒聲不想離婚?”
“是。”
“為什麼?”
“他不愛我,在一段不愛的婚姻裡,女人往往受盡折磨,這就是原因。”
裴信陽眼眸微眯,這是他第一次正面打量這個兒媳婦,坦誠得叫人出乎意料。
他勾唇嗤笑:“你確實不適合裴寒聲,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容忍退讓的女人,只有事事力爭,哪怕無所不用極其也要達到目標的妻子,才能與他並肩在商場廝殺。只憑這一點,你就不及純芷半分。”
喬婉扯了扯唇:“我不爭,只是不想在沒有意義的關係裡耗費心力,裴寒聲愛蔣芷純,不是蔣純芷爭贏了,是裴寒聲把偏袒給了她,兩情相悅的事情,當然毫不費力。我要是爭……裴先生,如果我和您兒子離婚,您會給我多少錢?”
裴信陽呵呵冷笑:“你倒是反擊得挺快,我說你不爭,你就開始要錢了。”
喬婉心裡堵著一口氣,原以為一分不要就證明自己有骨氣,現在想想也是傻,她應該為小寶爭取一點。
“你是車禍肇事方,一分錢賠償不出,還問我們裴家要起來錢來了,喬婉,我們沒追究你的責任你該感到萬幸。”
裴信陽丟給喬婉一份檔案,封皮上寫著“承諾書”三個字。
上面寫著,喬婉和裴寒聲離婚,且永遠不踏足京城一步,可以拿到一百萬。
一百萬。
喬婉冷笑,這點錢對裴家人不算什麼,一頓飯就出去了,真拿她當叫花子打發了。
“錢我不要,京城我也不會離開。”
她除了京城,別無去處,這裡是小寶的出生地,她生活了八年的城市,回港城更是不可能,那裡不是家,是魔窟。
“那你要什麼?”
喬婉有些不耐煩了,重複:“我只要裴寒聲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要自由。”
裴信陽挑眉,似乎覺得她太過天真。
“你一個揹著人命的肇事者,名聲早就壞了,離開我們裴家,還活得下去?我勸你識趣,乖乖拿錢走人。”
喬婉態度堅持:“我不要錢,也不離開京城。”
裴信陽心裡不屑冷哼,在他面前裝硬氣,小丑一個。
“離婚協議給我,我讓人放在裴寒聲辦公室已經審閱過的檔案裡,叫他簽字很簡單,只是你別後悔。”
喬婉攥了攥手,壓在心上的石頭落地,只是又生出另外一種感覺。
那是從血肉上割去一塊毒瘤的痛,但她知道這只是一時的,遲早會過去。
書房的門從外面開啟,裴寒聲闖進來,掃視一圈視線落在喬婉身上。
裴信陽不悅,批評他:“慌慌張張,太不像話,你要做什麼?”
裴寒聲平日裡一向高冷,在公司面對比他大幾十歲的高管們,挺拔高大,不苟言笑,照樣控得住場,在裴信陽面前就略顯青澀了。
他把視線從喬婉身上收回來:“爺爺想見喬婉。”
裴信陽氣道:“你爺爺老糊塗,你也跟著混賬,你媽都說了,不準叫你爺爺再下樓了。”
喬婉眸光微閃:“爺爺怎麼了?”
“摔了一跤,骨折。”
“我想去看看。”
兩個人往書房外走,裴信陽忽地叫住裴寒聲:
“明天我要看公司近期的業務報表,你儘快簽字拿給我。”
“知道了。”
裴寒聲帶上書房門,把喬婉拉到一邊。
“我爸在裡面和你說什麼了?”
喬婉抬眼暼了他一眼:“他叫我離開京城。”
“他叫你走你就走,你沒主心骨麼?”
裴寒聲捏住喬婉的手腕,眉眼壓沉:“沒有我的允許,你給我老實待在京城,別逼我把你關起來。”
喬婉定定看著他,她看不懂裴寒聲了。
那邊響起蔣純芷輕聲的呼喚:“寒聲。”
裴寒聲看過去,她問他:“我父母想和你談談,方便嗎?”
裴寒聲抓著喬婉的手不放,把人往二樓上帶:“叫他們等一等。”
蔣純芷抬頭望向二樓,抬腳就想跟上去,就聽見啪的一聲。
她頓住腳步,眼裡流露若狂欣喜。
裴寒聲剛才,打了喬婉?
二樓,喬婉被裴寒聲抵在牆邊,他的手搭在她耳邊,用另外一隻手拍巴掌。
喬婉看著他,挺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
裴寒聲只覺得她沒心沒肺的:“還笑,配合我叫。”
“叫什麼?”
“你捱打的時候怎麼叫的,還要我教?”
喬婉垂眸,裴寒聲在蔣家人面前真夠賣力討好的。
裴寒聲又拍了自己一巴掌,怒火中燒罵喬婉:“幾天不管教你,就皮癢癢了?”
他邊罵著邊拍手,手掌都打紅了。
“再有下次,就不是挨一頓打這麼簡單的了,我把你送蔣公館上門賠罪。”
喬婉靠著牆,面容沒入走廊的陰影裡,神色懨懨的。
裴寒聲越是這樣,她越覺得他在乎蔣純芷。
裴寒聲演得差不多了,捏起她的下巴命令她:“去爺爺的房間等我,蔣家人不走,你別出來。”
他說完下了樓,喬婉沒有動,隔著樓梯的雕花欄杆往下面看。
蔣純芷等在下面迎著裴寒聲:“走吧,我爸媽想談談我的婚事。”
裴寒聲面色微怔:“婚事?”
蔣純芷面對裴寒聲,面容有些許黯然:“寒聲,我今年26了,爸媽要給我物色相親物件了,你想讓我嫁人麼?”
喬婉看著裴寒聲的背影,想象得出他的表情,他佔有慾那麼強,平時哪個男人離蔣純芷近一點,都會被他整得很慘。
他怎麼願意心上人跟別的男人跑了呢?
“是麼,讓我看看你的相親物件長什麼樣,肯定沒我帥。”
裴寒聲抬腿往客廳去,蔣母從包裡拿出一疊照片:
“純芷回國這麼久,來蔣公館提親的踏破門檻,你看這些還只是一部分,都是和純芷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有的家世雖然比不上你們家裴寒聲,但對純芷願意當牛做馬,當個入贅女婿也不錯。”
照片傳到裴寒聲手裡,他隨意翻了翻,丟在桌上:“都挺好的,可別挑花眼。”
蔣母哼了一聲:“當初誰叫你毀了我們家的婚約,現在看我們家純芷炙手可熱,後悔不?”
裴寒聲垂眸,斂去眸底的情緒:“是我沒這個好福氣。”
蔣純芷往裴寒聲身邊靠了靠,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我心裡的位置,永遠為一個人留著,其他人就不考慮了。”
喬婉在樓上看著,壓下心間的酸澀,走去爺爺的房間。
老爺子在搖椅上閉目養神,樓下的熱鬧與他無關,見喬婉來了,他笑著揮揮手:“小婉,快過來,爺爺有一樣東西給你。”
喬婉在爺爺身邊蹲下,他在她的手裡放下一個金子做的長命鎖。
“給我重孫孫的,你給他戴上,平安健康。”
沉甸甸的,實打實的純金打造,喬婉眼眶熱熱的。
“爺爺,我和裴寒聲要離婚了。”
“什麼?離婚?那孩子怎麼辦?叫他當沒爹的可憐娃娃麼?不行,不行,把裴寒聲叫上來。”
喬婉看著裴雄愷,不知道他是糊塗還是清醒。
她低低道:“孩子……不要裴寒聲,我也不要了。”
裴雄愷沒聽清,低頭叫她再說一遍,喬婉笑笑,換了個話題,叮囑他一定保重身體。
或許很快,等離完婚,她就見不到偏愛她的小老頭了。
裴寒聲進來時,喬婉把老爺子哄得很開心,樂呵呵笑。
他手抄進口袋倚在門邊,眯了眯眼,神色複雜看著喬婉。
裴雄愷一看見他,一個柺杖丟過來:“你把我重孫孫給我找回來,別再叫他在外面吃苦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