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你先丟掉的我
裴家老宅。
裴寒聲過去的時候,容聞瑛和蔣純芷都在。
客廳氣氛凝重,半個小時前裴信陽發了好大的脾氣,一腳踹翻了地上萬歷年間的五彩花觚。
容聞瑛起身,給裴寒聲正了正衣領:“寒聲,快去和你爸爸道個歉,就說明天辦完離婚就去醫院探望雷先生。”
裴寒聲皺眉:“沒他地球照樣轉。”
容聞瑛狠狠鑿了他一拳,氣惱:“父子兩個都是犟種,我也是夠夠的了。”
蔣純芷過來扶住容聞瑛。
“阿姨,今晚這件事真的不怨寒聲。裴太太也不知道怎麼了,和雷先生進了同間休息室,還反鎖上門,後來她弟弟又來找雷先生要錢,明擺著就是訛人家。”
容聞瑛恨得牙癢癢:“姐弟倆都窮瘋了!”
裴寒聲漆黑的眸凝著蔣純芷,鋒利地能把她身上穿出一個洞。
“我去書房。”
蔣純芷洩了口氣,暗中掐緊手掌心,扶著容聞瑛坐下。
“純芷,你去外面守著,寒聲和他爸鬧出什麼動靜了,趕緊叫人。”
“好的阿姨,我這就去。”
書房,裴信陽剛從國外出差回來,板著臉,比平日更嚴肅。
“我人在澳洲,天天忙得要死,半夜還要起來聽你媽抱怨你的破事,你就不能消停一點,趕緊離婚娶了蔣純芷?”
裴寒聲不語,任由裴信陽發脾氣。
“你那兩個哥哥,哪個都比你有能力,你再這麼墮落,遲早會被他們聯手擠出公司。”
裴寒聲嗤之以鼻:“他們不是背地裡玩陰招,就是吃喝嫖賭玩女人,哪點比得過我。”
“你哪點好?”
“一不亂玩女人,二無不良嗜好,除了忙工作,應酬完生意就回家待著,哪點都很完美。”
裴信陽冷哼一聲:“你還好意思說你娶的女人,她和她孃家人把裴家的臉面都敗光了,你怎麼和我保證的,要是再有這種情況發生,你就把她送過來家法伺候。”
裴寒聲眼神驟然凝聚殺氣:“你敢碰她試試。”
裴信陽撿起桌上的菸灰缸,朝裴寒聲砸過去。
裴寒聲躲了一下,額頭蹭破點皮。
“你在外面稱王稱霸,還敢對你老子沒大沒小,我今天就叫你長教訓。”
裴信陽從抽屜裡拿出鞭子,上面的倒刺被血跡染紅,看著就很嚇人。
裴寒聲小時候頑劣不羈,就是這麼一路被打過來的。
他習慣了,折著腿,雙膝落在了地上。
“我以為你出國幾年,有了長進,卻連做兒子最基本的禮數都丟了。”
蔣純芷推門而入,跪在了裴寒聲身邊。
“叔叔,寒聲出國那兩年,差點就死在了……”
“你閉嘴!”裴寒聲冷聲打斷她,面不改色。
裴信陽的鞭子抽了過來,一下兩下……
劃破襯衫,深長的幾道鞭痕皮開肉綻,往外冒著鮮紅刺眼的血。
容聞瑛在外面捂著嘴哭,蔣純芷撲到裴寒聲身後,捱了一鞭。
裴信陽把鞭子甩在地上:“要不是蔣家千金在,我打你個半死。”
裴信陽年輕時叱吒商海,掌控欲極強,由不得半點忤逆。
今天裴寒聲觸了逆鱗,還是為了裴家不喜歡的媳婦。
蔣純芷後背火辣辣的,像被開水燙了,肉都在跳。
“嘶,我好疼啊……寒聲,你捱了幾十下啊,怎麼還一聲不吭呢。”
裴寒聲扶著她起來:“純芷,你不該來。”
“可是我好擔心你,一想到你捱打,我心都疼死了。”
容聞瑛紅著眼走進書房,邊哭邊罵:
“都是那個害人精,鬧出人命,把我們家攪得天翻地覆,早些年就叫你和她離,你不聽勸,現在甩都甩不掉了。”
裴寒聲穿上西服,傷口粘連著布料,動一下就牽扯徹骨的痛,他擰了擰眉,快步離開。
容聞瑛追出去:“裴寒聲,你去哪裡,傷口不處理會感染的。”
“我回檀墅。”
“阿姨,我跟寒聲一起過去。”
蔣純芷小跑出別墅,裴寒聲的汽車已經開走了,她不甘心地咬咬牙,開上自己的車追。
一道黑影衝到馬路中央,她緊急剎車,身子往前甩,疼得抓狂。
“草,我他媽的就該撞死他。”
喬家棟開啟車門,坐上副駕駛,不由分說給了她一巴掌。
蔣純芷懵了。
喬家棟嚷嚷著:“你不是說要把喬婉賣給那男的,給我一大筆錢,操蛋的,一塊表才十幾萬,不夠!”
蔣純芷對他又懼又嫌惡。
“今天假戲真做沒做成,再等機會,真戲真做。”
“什麼意思,你說話他媽的像放屁,聽不懂。”
“這簡單,喬婉在港城就沒點黑料?比如,被人包養,為了錢賣身之類的,你把訊息放出去,說她是港城交際花,京城多的是想一睹裴太太風采的人。”
喬家棟拳頭砸在掌心:“這個妙,想睡裴寒聲的太太,就要出大價錢。”
蔣純芷嗤笑一聲。
還愁裴寒聲離不了婚麼?光一個喬家棟就夠了。
……
檀墅。
裴寒聲回了家。
張秀迎過來,接過黑色皮手套:“裴先生回來了。”
“喬婉人呢?”
“裴太太在樓上。”
裴寒聲抬腿上樓,因為傷口腳步有些沉重。
喬婉坐在沙發上,桌上是她翻出來的兩份離婚協議。
聽見動靜,她站起身,面對男人,笑得很飄渺。
“我想我們應該說清楚,與其這樣帶著恨互相折磨,不如放過彼此,你去找你的幸福,一定比跟我要開心得多,所以別浪費時間了。”
裴寒聲冷笑,眸底恨意翻滾。
出國的那兩年,她對他不聞不問,連一個電話也沒有。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進手術室前他打給她十幾通電話,最後還是一個男人接的。
現在她求他放過,他做不到。
裴寒聲步步緊逼,喬婉跌落在沙發上,仰望著他。
他的陰影籠罩著她,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危險又致命。
“喬婉,是你先丟掉的我,我折磨你,你就受著!”
喬婉眸光微閃。
他受傷了,誰敢弄傷裴寒聲?
她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先坐下,處理傷口。”
裴寒聲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喬婉疼得擰起眉頭。
“別再叫這雙手沾上別的男人的氣味,不然給你剁了!”
他鬆開她,頭疼欲裂,躺上了床。
喬婉看著裴寒聲弓起身子縮在那裡,呼吸粗沉起伏,像只受傷的困獸。
走近才發現,黑色的西服被血浸透了。
她轉身就出去。
裴寒聲倏地睜開眼:“又要走了。”
喬婉搖頭:“我打電話。”
傅遠州的號碼撥過去,等了好一會兒才接,男人鼻音很重,應該已經睡了。
“抱歉大哥,裴寒聲流了好多血,我有點兒應付不來……”
“大哥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