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釋然
好在這家餐廳的效率高,沒過多久菜便端了上來,很大程度地緩解了沉悶的氛圍。
飯吃到一半,宋清聿狀似無意地將目光投向了裴樹,語氣閒適地開口:“裴總,聽說你們公司最近的影視專案正在尋找合適的投資商?”
裴樹愣了下,隨即放下筷子,嚴謹地回答:“之前確實是在找,不過最近已經接觸到意向比較強烈的公司了,各項條件都談得差不多,過幾天就準備正式簽約。”
因為合同畢竟還沒有最終落定白紙黑字,出於商業保密的原則,裴樹自然也不好直接把鼎鼎有名的燕氏集團給供出來。
聽到這個回答,宋清聿眸光微眯。
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稍晚了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
看來只能再找找別的路子。
坐在旁邊的許之魚聽著這兩人的對話,腦殼頓時更痛了。
本來一個燕燚加上路衍,就已經足夠讓她很心焦。
現在倒好,宋清聿也跟著來了。
她不想跟這個人在工作上也產生交集,於是強行打斷施法:“哎,吃飯就別談那麼多工作,會老得快的。來來來,多吃菜。”
被她這麼一打岔,宋清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倒也十分縱容地沒再多說什麼,順從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一頓飯好不容易熬到了尾聲。
露娜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把挽住裴樹的胳膊,衝著許之魚瘋狂眨眼:“魚魚,我跟裴樹待會還要去看個電影,就不順路送你啦。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打車不安全,剛好就拜託宋先生受累,送你回去吧。”
為了給這兩人制造獨處的機會,露娜簡直是用心良苦,就差把你們倆趕緊給我去約會寫在臉上。
宋清聿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
然而,等露娜和裴樹的身影消失,宋清聿轉過頭,縈繞在眉眼間的疏離寡淡消失,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微微傾身靠近許之魚,“許小姐,我配合你裝了這麼久的陌生人,還滿意嗎?”
許之魚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
“所以,你來赴約之前,不知道露娜要介紹的人是我對吧?”
“不……”宋清聿一本正經地糾正了她的僥倖,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臉上,“前段時間露娜在巴黎的慶功宴上,拿手機給我們看了她和你的合照。我是在清楚知道是你的前提下,才答應赴這個約的。”
許之魚頓時一陣無語:“那你既然知道是我,微信上為什麼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跟我提?”
宋清聿低聲笑了笑。
“三年沒見,想給你個驚喜。不過現在看你的表情,驚喜的效果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說罷,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垂眸看著她提議:“附近剛好有個花園,夜景還不錯。我們去走走?”
人都已經堵到面前了,許之魚自然也不好再硬邦邦地拒絕,嘆了口氣說:“好吧。”
兩人並肩走出了餐廳,順著街道漫步走進了附近的花園裡。
花園裡的景觀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的確是個很顯浪漫風情的地方。
但許之魚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什麼勞什子夜景。
兩人在靜謐的步道上沉默地走了一會。
許之魚終於停下腳步,開門見山地問:“宋清聿,你來找我不會是還想算三年前我們網戀那筆賬吧?”
聽到她這如臨大敵的質問,宋清聿在昏黃路燈下顯得愈發清俊的臉上,笑意反而更深了幾分。
“算賬?”他雙手閒適地插在西裝褲兜裡,輕笑了聲,“你大可放心,我可沒有把豬養肥了再殺的習慣。”
許之魚腦門上冒出一排問號。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毫不客氣地甩了個白眼過去:“宋清聿,你是不是在內涵我是豬?”
宋清聿似是覺得愉悅。
往前邁了兩步,聲線低沉而溫和地安撫:“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三年前的事情,對我來說早就已經翻篇了。現在重新見面,對我們來說都是個新的開始,不是嗎?”
說這話時,他垂下眼眸注視著她。
花園裡光線昏暗,深邃的黑眸在此刻幽沉如墨,在夜色的掩護下,讓人根本無法窺探出他翻湧的真實情緒。
許之魚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忍不住暗自嘀咕。
三年前的宋清聿,雖然頂著個耀眼奪目的京圈太子爺光環,但到底還是個羽翼未豐的年輕人。
那時的他,行事作風遠不如燕燚那種在商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來得老道圓滑,舉手投足間總還是透著幾分青澀衝動。
可現在的宋清聿成長了太多。
單單是站在那裡,收放自如的氣場和深不可測的眸光,就已經讓許之魚覺得看不透。
不過,既然他自己都親口蓋章說過去了,許之魚也不傻。
“行吧,那我就當真了啊。”她十分爽快地順杆往上爬,“以後你要是再因為三年前的事糾結翻舊賬,我就笑你是個小心眼。”
宋清聿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既然心結解開了,許之魚也就順理成章地把他當成個剛剛認識的朋友。
兩人沿著步道繼續往前走,許之魚想起了當年在網線那端聽過的那些豪門恩怨,順帶關心了一句:“所以,你家裡的麻煩事都解決了?”
宋清聿腳步微微頓了下。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一些旁枝末節的麻煩處理掉了,但最重要的事情,目前還是沒有眉目。”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目光一瞬不瞬地定格在許之魚的臉上。
神色變得異常認真,突然極其鄭重地開口:“許之魚,對不起。”
突如其來的道歉把許之魚給整不會了,愣在原地:“好端端的,你道什麼歉?”
宋清聿選擇將當年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陰暗過往撕開一角。
“當年我出那場車禍並不是什麼意外。我一度懷疑是我父親為了逼我乖乖聽話,才狠心這麼做的。”
“所以,那時候我被秘密送到港城去養傷,心情每天都陰鬱暴躁。”
“我既為我母親感到不值,覺得她一輩子的大好年華都折在了這樣一個冷血混蛋的手中,同時,又感到挫敗和懊惱,因為我悲哀地發現,當時的自己竟然虛弱到根本沒有能力去跟他分庭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