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坦白
兩撥人撞上的時候。
氣氛一時間有點奇異。
但鑑於大家都是因為擔心許之魚而來,也沒計較多少。
很快便陷入了齊齊擔心的情緒中。
許爸許媽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女兒,哭得撕心裂肺。
尤其是謝安雅。
她平時跟許之魚不對盤的時間很多,但每一次,許之魚都是活蹦亂跳的。
可現在不管她怎麼出言不遜。
許之魚都不能起來跟她互懟。
謝父謝母安慰著傷心的女兒,唏噓的同時,謝母忍不住往病床上多看了幾眼。
可是,看著看著,謝母突然頓住了。
覺得瘦下來的許之魚眉眼長相,怎麼看起來那麼熟悉。
謝母的瞳孔微微放大。
想了很久也沒想通。
“這孩子……”於是,謝母莫名其妙地喃喃自語了一句,“怎麼長得那麼像我年輕的時候?”
這句話的聲音並不大。
很快就被哭聲掩蓋了過去。
許爸許媽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女兒能不能活下來,根本就沒有心思去多想什麼。
而謝母隨即也只是搖了搖頭,權當是自己產生了錯覺,很快便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慰泣不成聲的許媽。
唯有燕燚聽了進去。
因為他此刻的心態也跟著昏迷不醒的許之魚一起病態了。
覺得只要是能幫到她的事情,即便是殺人放火都可以。
況且,燕燚從來都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了重症監護室的區域。
去吩咐手下的人暗中調查這件事。
僅僅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
事情就弄清楚了。
許之魚和謝安雅,竟然是在同一家婦幼保健院出生的。
當年那家婦幼保健院的管理制度存在著極大的漏洞。
再加上那段時間的新生兒很多,因為值班護士的操作失誤,在給新生兒洗澡並佩戴手牌的時候,給兩個孩子的身份標識弄混了。
真相,就這麼猝不及防地擺在了兩家父母的面前。
甚至都沒有雞毛蒜皮的狗血拉扯。
許家這邊雖然趕不上謝家那般富貴,但也是典型的書香門第。
兩邊父母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在理智平和的氛圍中商議出了結果。
不管血緣究竟如何判定,這兩個女孩都是他們各自養育了二十多年的心頭肉,誰也捨不得割捨。
索性將錯就錯,就當是共同多了兩個女兒來疼愛,不再去分什麼血緣的親疏遠近。
畢竟,眼下所有人心頭懸著的問題,是重症監護室裡的許之魚,到底能不能挺過這道鬼門關活下來。
就這樣,在許之魚昏迷期間,兩家絲滑地完成了本該掀起軒然大波的身份調換。
雖然謝安雅還是彆扭了一陣子,但很快也在謝容的勸說下接受了事實。
許之魚醒來之後,在各方的說法中知道了燕燚為自己做的那些。
這段時間,他應該早就不可避免的看到謝容本人了。
那她在網路上用謝容照片假裝網戀騙他的那件事情,估計也就只剩下一層窗戶紙了。
但根據謝容所說……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度擔心顧不上。
而燕燚是在許之魚清醒後的第三天,才出現在病房裡的。
進來後,他拉開椅子在床邊坐下,目光落在床頭櫃那的果籃上,淡淡地開口問了句:“要不要吃蘋果?”
許之魚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表態,燕燚就自顧自地開始削了起來。
圓潤飽滿的蘋果很快就在他的刀下被削得坑坑窪窪。
許之魚看著那幾乎要被削掉一半果肉的蘋果,終於沒忍住,試探性地問了句:“你……是不是還在擔心我?”
燕燚削蘋果的動作停頓。
他緩緩抬起頭,深沉如墨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許之魚,平靜中卻透著篤定:“不,我知道你總歸會沒事的。”
隨即,燕燚放下水果刀,將那個看不出形狀的蘋果擱在白瓷盤裡。
追問她:“你就沒有其他的想跟我說嗎?”
許之魚後背瞬間貼緊了枕頭。
知道他想聽什麼,無非就是關於網戀的坦白解釋。
可是在她知道自己竟然就是造成燕燚情感障礙的根源。
再面對著眼前這個男人,好像有什麼東西變了點。
在心中建設了無數次的場景,還是少了勇氣。
許之魚避開了燕燚穿透力的視線,嚥了咽乾澀的喉嚨。
仗著自己現在還是個臉色蒼白的虛弱病人,慫巴巴地擠出兩個字:“沒有。”
燕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也沒有逼問。
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襯衫袖口上的細微褶皺。
“公司還有個會要開,我先走了。”
自那天燕燚離開後,直到許之魚辦理出院手續,兩人都沒再見過面。
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許之魚原本計劃去義大利當交流生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
然而,就在她出院回家休養沒多久,她就收到了排名更加頂尖的院校免試邀請。
地址,還是在義大利。
又是燕燚。
宋清聿和路衍那邊的事情,都已經用最直白的方式畫上了句號,大家各自安好。
唯獨燕燚這裡,像是一團怎麼也繞不開的迷霧,始終懸在半空。
許之魚將邀請函倒扣在桌面上,翻來覆去好久。
這事兒顯然不能一直這麼稀裡糊塗地糊弄下去。
於是,在做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的心理建設。
她選擇了最委婉的方式,開始編輯文字。
開始全盤托出自己拿謝容的照片去網戀騙他的事情。
緊接著,她又解釋了在現實生活中遇到他之後,因為一直害怕自己坦白後會下場很慘,所以才死死捂著馬甲不敢吱聲。
訊息點選傳送後,許之魚立刻切出微信,開啟手機銀行APP,將這些日子以來燕燚在微信給她轉過的所有賬款,按照原路返還了回去。
做完這些,許之魚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忐忑。
她將手機扔到一旁,去廚房倒了杯水,又走回來拿起手機看一眼。
螢幕一片安靜。
許之魚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捧著手機,眉頭皺在一起。
燕燚為什麼還沒回。
是因為太生氣了還是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