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目睹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
宋清聿衝動叫囂的怒火,猛地被澆熄。
像是被看穿了隱秘的心思,頭腦驟然冷靜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有些狼狽地吐出兩個字:“不是……”
“不是?”許之魚順著他的話音反問,“那是什麼樣?”
“你表現得這麼激動,好像在情感上虧損得有多嚴重。但我猜……你這段網戀除了你自己,身邊是不是沒有一個人知情?”
“因為你早就想著等傷養好了就跟我斷乾淨,好回去繼續做風光霽月沒有汙點的宋清聿。”
宋清聿沉默了。
翻湧的情緒堵在胸口,卻只能用劇烈起伏的胸膛來宣洩那無處遁形的難堪。
許之魚看著他模樣,忍不住呵呵。
“所以啊,別在我這裡表現得憤恨不平了。”
“你要是覺得過不去我欺騙你的這道坎非要鬧得我不得安寧,我奉陪到底。”
“但我許之魚自認還是個有勇氣有來有回的人。”
她忽然收斂了所有的笑意,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如果你真的在我們網戀期間是抱著認真嚴謹的態度在對待這段關係,真心實意地想要跟我發展到未來。”
“那我就算去借高利貸都要整容成照片的樣子。”
“只是……”她輕輕地拖長了尾音,留下誅心的反問。
“你是嗎?”
至此,這場對峙的有利局面,倒向了許之魚這邊。
然而,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勝利的喜悅。
唇槍舌戰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悶悶地疼。
她付出了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扮演他人虛擬的戀人。
到頭來,日日夜夜的陪伴和情緒價值,在現實下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這種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受。
她心知肚明,這件事從被戳破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了她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宋清聿,顯然也不是那種三言兩語就能被輕易糊弄過去的人。
僵持不下的時刻,宋清聿的手機響了。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看到打電話的人又是宋遠輝。
顯然是他偷偷跑回來的事情,已經被家裡人知道了。
宋清聿果斷的選擇結束通話。
電話沒有再打來,但片刻之後,發來的是一條資訊。
是他此刻與許之魚、謝容在路燈下當街對峙的場面。
此時,宋清聿只要稍微卑劣一點,就可以選擇置之不理,任由他將自己網戀被騙的事情捅出來。
以宋家的權勢,想讓許之魚在這個城市裡待不下去,簡直易如反掌。
對於一個欺騙了自己感情的騙子來說,這似乎是她應得的懲罰。
可是……
他抬眼看向面前倔強的許之魚。
相比看過之後就沒留下多少印象的假照片,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她數個日夜的陪伴。
是兩人在遊戲裡並肩作戰的爽感,更是在無數個深夜聊天時,她帶著甜軟的嬌憨。
而現在,所有的事實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她的照片是假的,在他面前表現出的人設也是假的。
用謊言構築起來的美好一旦被揭開,就意味著再也回不去了。
宋清聿嘴角勾起與許之魚如出一轍的諷刺。
“好,許之魚,算你狠。”
他收起手機,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但這件事不是你說結束就可以完的。”
他說完,轉身便走向了不遠處的車揚長而去。
看著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尾燈,謝容忍不住替許之魚頭疼起來,擔憂地問:“他這話的意思是……還要來找你算賬?”
許之魚漠然地搖了搖頭,“不知道。”
在路衍和宋清聿身上接連翻車,就算是鐵打的神經,也感覺到了累。
“走吧,先跟我回家。”謝容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
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火藥味。
而此時,許之魚和謝容都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的街角,燕燚的車也未離開。
車窗半降,燕燚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透過夜色。
宋清聿明明一直在港城待了許久,怎麼會突然跑回來跟許之魚扯上聯絡?甚至還當街起口頭爭執……
燕燚想不通。
甚至開始荒謬的猜測。
難道宋清聿就是許之魚那個異地戀男友?
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
宋家跟他們家沾著親。
結合宋清聿的成長軌跡,這兩人應該是兩條平行線,根本沒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再聯想到今天白天許之魚和路衍之間似乎也發生了一些事情。
既然想不出關鍵,燕燚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一下宋清聿和許之魚之間到底有什麼交集。另外,把今天她跟路衍發生的事,也給我仔細查清楚。”
另一邊,宋家別墅。
宋清聿剛推開門,迎面便撞上了坐在沙發上面色冷沉的宋遠輝。
“你急匆匆地從港城跑回來,就是為了照片上的那個人?”
宋遠輝不悅的質問。
宋清聿冷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沒有說話。
宋遠輝冷哼了聲,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煞有介事的點評著。
“我已經讓人查過她們的背景了。爸爸知道,你這個年紀年輕氣盛,總會想接觸一些女孩子。”
“那個叫謝容的,長得還算不錯,她們謝家在京市也算排得上名號。不過她只是個分支的,而且她媽媽以前倒是個挺有能力的人,可惜死得早。”
說到這,宋遠輝的眼中毫不掩飾的不屑,語氣更加輕蔑:“至於另外那一個……長得這麼胖,連自己的身材都管控不好的人,也絕對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這種人……”
“這些關你什麼事!”
宋遠輝貶低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宋清聿打斷。
他幾步走到茶几前,眼底全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自己搞砸了自己的婚姻,害得媽媽死得不明不白,現在你還要來對我的事情指手畫腳?!”
宋清聿咬著牙,字字句句都往宋遠輝最痛的地方扎,“我告訴你,如果這輩子我就按你鋪好的路走,只會變得跟你一樣的失敗!”
“啪!”
響亮的耳光甩在宋清聿的臉上,打偏了他的頭。
宋遠輝站起身,因為惱羞成怒而面色猙獰,指著宋清聿怒罵:“不識好歹的東西!我是在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