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護的人
“因為你從小就是被人捧著長大的,沒有受過什麼委屈,所以別人給你一點點傷害,你就會覺得很難受。”
許之魚話音驟然停頓,目光銳利地刺向他:“但是我呢?”
“你瞭解我嗎?”她一字一頓地逼問,“除了那些膚淺的可以用金錢衡量的施捨,除了那些只停留在表面的口頭關心,你還知道我什麼?”
“我知道!”路衍被刺痛了神經,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揚起聲音反駁。
然而,話音落下的瞬間,包間裡陷入了死寂。
他發現自己竟然一樣具體的細節都說不出來。
哪怕一開始就知道那是謝容的照片,可在這段關係裡,他依然理所當然地習慣了做被動接受的那一方。
等著許之魚來安慰他、將就他,甚至是犧牲她自己的時間來提供陪伴。
許之魚看著他漲紅卻又啞口無言的臉,冷淡地擺了擺手。
“行了。”她轉過身,語氣裡透著意興闌珊,“說不出來就不用勉強。”
“我一開始,確實是圖當大明星網戀物件的那份虛榮體面。而你想要的,不過也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現在既然都說開了,那事情就這麼著吧。”
“如果你不想承認這個承諾的效用,非要追究我的責任,我沒有任何怨言。不管最後被整得多慘,我都奉陪到底,你開心就好。”
許之魚一口氣將這些話說完,不準備停留。
她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徑直朝著包間大門的方向走去。
邁出兩步後,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動靜。
緊接著,她的手腕被攥住。
“不,你不能就這麼走了。”路衍用力抓著她的手。
許之魚被迫停下腳步。
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路衍。
“那你想我留下來做什麼?”
“沒日沒夜地跟你懺悔?還是說,你覺得我搞砸了你的感情,現在必須要待在這裡等著你搞亂我的人生來作為報復?”
面對許之魚的逼問,路衍眼底多了些執拗,手指上的力道一點也沒有鬆懈。
彷彿此刻鬆了手,兩人之間維繫的線就會崩斷,從此真的變成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反正,就是不許你現在走……”
兩人在包間裡僵持著拉扯之間,不知不覺帶出了動靜。
而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燕燚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冷沉著一張臉,漆黑的目光落在了路衍緊緊抓著許之魚的手上。
男人沉穩的氣場霎時變得鋒利。
燕燚大步走上前來,直接伸出手覆在許之魚的手腕處。
“放開。”燕燚冷聲命令,帶著壓迫感。
“我為什麼要放?”路衍毫不退讓地出聲,“我跟她之間還有事情沒有說完。這跟燕先生無關,請你先出去。”
許之魚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兩個男人,眉心蹙起。
該說的該還的,剛才她都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
至於路衍要怎麼處理,她靜靜等待結果就行,再做拉扯都只是毫無意義的糾纏。
“燕燚。”許之魚輕聲開口,“我想走了。”
短短的幾個字落入燕燚的耳朵裡。
頓時給了他一種即便今天在這裡為她鬧得天翻地覆也師出有名的底氣。
他反手護住許之魚,將人強勢地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隨後微微揚起下巴,氣勢萬千地朝著大門外的方向開了口。
“路總。你兒子平時在外面也這麼不懂事?”
一直守在門外的路老爹和魏叔,在聽到裡面傳出的動靜時就已經變了臉色。
兩人趕緊快步走了進來。
一進門,見到包間裡這氣氛,路老爹嚇得眼皮都飛了。
“哎喲,這是幹什麼!”路老爹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攥住路衍的手腕,強行將他的手從許之魚的胳膊上掰開。
“好好的,你拽著人家許小姐做什麼?!”
路老爹壓低聲音,呵斥著自己的兒子。
魏叔在一旁打著圓場:“哎呀,這都是幹什麼?有什麼話大家坐下來好好說嘛,沒必要弄得這麼僵……”
許之魚沒有理會這番客套。
單薄的脊樑挺得筆直,聲音冷淡堅決:“該說的我剛才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希望你們也不要再這麼不依不饒。”
燕燚站在她身側,半攬住她的肩膀。
十足維護姿態。
他微微偏過頭,低沉的嗓音蘊著薄怒:“在京市,還沒有我燕燚帶不走人的地方。”
燕燚頓了頓,目光又掠過路衍不甘的臉,語氣更沉了幾分:“路總,貴公子的事情,要是還想有善了的可能,就讓他聽話點。”
丟下這句,燕燚在許之魚的肩膀上拍了兩下,“我們走。”
說罷,他便徑直帶人走出了包間大門。
“等等!”路衍眼眶發紅,邁開腿不管不顧地想要追上去。
“你站住!”魏叔眼疾手快攔住他的去路。
魏叔看著他,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路衍!我不管你跟這位許小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糾葛,但你長點眼睛看看,現在她是燕燚鐵了心要護著的人!你不要再這麼衝動任性了!”
路老爹懶得再廢話,索性直接抬手叫來了守在外面的幾個保鏢,半強迫地將路衍塞進了車裡。
回到住處,路老爹才皺著眉頭看向路衍盤問起來:“你之前不是說只是去問問許小姐那天晚上的事情嗎?怎麼好端端地就會跟她起爭執?”
“難道真的是她收了那些狗仔的錢,故意設局騙你?”
路衍站在客廳中央,低垂著的眼眸裡翻湧著濃郁的暗色。
包間裡發生的那些事,只要他全盤托出告訴路老爹許之魚拿假照片跟他網戀,以路家的行事作風,路老爹勢必會不惜得罪燕燚,也要狠狠教訓許之魚一頓。
路衍緊緊攥著拳頭,被欺騙的怒氣依舊盤旋在眉宇間沒有消散,但若是真的把事情做絕,讓許之魚落得個慘淡收場,又並非他所能坦然接受的局面。
“沒事。”他移開視線,聲音淡淡的,“就是有點誤會,沒談攏。”
說完,他留下一句“我累了,想進去睡覺”,便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