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關起來
那個男人縮在光線昏暗的安全出口旁,神色頹敗。
當初顧沉出軌菲菲的鋼琴老師,為了向那個情人示好,甚至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他曾經對菲菲百般詆譭,斷言這個女兒根本沒有彈琴的天賦,堅信情人和他未來的孩子一定會比菲菲更加優秀。
可諷刺的地方就在於,那人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骨肉。
如今,他只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看著被他親口貶低的女兒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奪冠。
想必他心裡也有著懊悔,後悔自己親手毀掉了原本屬於他的幸福家庭。
許之魚冷笑了聲,不再去看那個落魄的身影,收起目光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散場通道里的觀眾依舊很多,許之魚順著一側的走廊,準備獨自一人離開會場。
可她還沒走出觀眾席的側門,一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工作人員掛牌的年輕男人就快步擋在了她的面前。
那人態度十分客氣,微微躬身道:“許之魚小姐是嗎?燕寧小姐在後臺有點事情想找你,說還有些關於菲菲後續學習的安排要和你交代一下,讓我來帶你過去。”
許之魚沒有多想,畢竟後續的課程交接確實需要和燕寧說清楚,於是便點了點頭:“好的,麻煩你了。”
她跟在那名工作人員的身後,走進了通往後臺的專用走廊。
然而走著走著,許之魚卻敏銳地發現有些不對勁。
這裡冷清得有些詭異,根本不是去菲菲那間休息室的路。
許之魚警覺地停下了腳步,不再往前走。
她拉緊了挎包的帶子,往後退了一步,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扯出一個笑容說:“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東西落在剛才的座位上了。我先打個電話給燕寧小姐說一聲,免得她等急了,我拿完東西就去找她。”
前面的男人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臉,扯了扯嘴角說:“行,那你打吧。”
許之魚伸手進包裡,然而,就在她掏出手機的剎那,原本看著還算老實的男人卻猝不及防地跨上一步,眼神一沉,雙手使勁推了她一把!
許之魚穿著高跟鞋,本就站得不太穩,這一推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倒退,直接被推進了旁邊一間虛掩著的雜物間裡。
還沒等她站穩身子,門便在她面前被關上,緊接著是外面傳來鎖頭扣合聲。
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世界瞬間被隔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死寂。
雜物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灰塵和陳舊木料的黴味,許之魚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踉蹌著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然後開始摸索著尋找自己剛剛被撞飛的手機。
指尖終於觸碰到了冰涼的機身,她如獲至寶般將其撿起。
然而,當她憑著感覺按下開機鍵時,亮起的螢幕上佈滿了蜘蛛網般的裂痕,顯然是剛才那一下給摔碎了。
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螢幕左上角出現了無服務的字樣。
這裡面更是半點訊號都沒有,她被困了。
許之魚不死心地走到門邊,開始用力地拍打著厚重的鐵門,大聲呼喊:“救命!有沒有人啊!救命!”
然而,她的呼喊聲彷彿被這狹小的空間完全吸收了,傳不出去半點回音。
她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外面一片寂靜,連遠處的人聲鼎沸都聽不見分毫。
這間雜物間,很可能做了隔音處理。
意識到這一點後,她緩緩跌坐在地面上。
幾乎不需要過多思考,便猜出了可能是蘇明月搞的鬼。
燕燚一再地拒絕和無視,蘇明月不敢將怒火直接發洩在燕燚的身上,便將矛頭對準了自己這個被無辜殃及的鋼琴教師。
許之魚只覺得一陣荒謬。
她承認,自己這段時間努力減肥,好不容易從一個球形生物進化到現在一百五十斤的身材,確實比以前順眼了不少。
可這在蘇明月眼裡,竟然已經成了需要動用這種下三濫手段來清除的威脅了嗎?
更何況對方還是燕燚那種眼高於頂的男人。
這女人的心眼,未免也太小了點。
懊惱的情緒在心底翻湧,但許之魚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脫身的辦法。
她重新站起來,藉著微光仔細觀察這個不大的空間,希望能找到通風口或者其他可以求救的途徑。
然而,就在這時,她感覺周圍的空氣似乎開始變得滯悶起來。
音樂廳的演出已經結束,工作人員開始進行散場後的清掃和裝置維護。
或許是哪個不知情的工作人員,順手開啟了暖風系統,雜物間裡的溫度開始攀升。
又悶又熱。
許之魚開始感到呼吸困難。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喘著氣。
再這樣下去……
她會不會真的因為缺氧就這麼不明不白地嘎在這裡?
這麼一想,悲觀情緒便籠罩了下來。
燕家的人找不到她,大概只會以為她家庭教師任務完成,拿了錢,便一聲不響地提前離開了吧。
沒有人會想到,她會被人惡意關在音樂廳後臺無人問津的雜物間裡。
所以,根本不會有人來救她的。
她的力氣隨著希望一同流逝,無力地拍打著地面,發出微弱的聲響,像是在為自己生命倒計時敲響的喪鐘。
漸漸地,連拍打的力道也變得微弱下去。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黑暗中彷彿出現了無數旋轉的金色光斑。
算了,就這樣吧……
或許死了,就能穿回去了呢?
回到正常世界,不用再天天給原主留下的這一堆爛攤子擦屁股……
與此同時,音樂廳的前臺。
燕寧一家人正準備離場。
菲菲在燕寧和燕明暉之間跑來跑去,手裡還抱著許之魚送給她的鴨子玩偶。
“媽媽,我們快去找許老師吧!請許老師吃大餐!”菲菲滿眼期待地對燕寧說。
“好。”燕寧笑著揉了揉女兒的頭髮,滿口答應。
她心裡也正有此意,許之魚今天不僅幫菲菲克服了心魔,更是她成功晉級的最大功臣,於情於理都該請她好好吃一頓飯,慶祝下。
燕燚走在幾人身側,目光在散場的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卻沒有許之魚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