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求證
校園裡出了這種陣仗,警察前腳剛進教學樓,學校領導後腳就接到了訊息。
沒一會兒,走廊裡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系主任沉著臉快步走進了階梯教室。
系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狼狽的顧松和神色自若的許之魚身上打量了一圈。
他對顧松印象頗深,這學生經常參加各類文學競賽,拿了不少獎項,是系裡重點培養的才子。
至於許之魚,他腦子裡搜尋了半天,只留下一個性格孤僻的模糊標籤。
“怎麼回事?警察同志?”系主任先是客氣地跟警察打了招呼,隨後一臉嚴肅地看向兩人,“你們兩個,誰先說?”
還沒等許之魚開口,顧松就像是見到了救星,立馬縮著肩膀開始賣慘。
“主任,你可得給我作證啊!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把我昨天親眼見到的場面告訴了大家。”
“結果許之魚衝進來二話不說就動手,你看我這臉!她還威脅我,說以後不管我落到哪兒,她都要讓我丟了工作,這簡直就是校園霸凌!”
系主任聽完,眉頭擰成疙瘩。
他先入為主地覺得顧松品學兼優,斷然不會無的放矢。
“許之魚同學,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系主任轉過頭,語氣沉重地呵斥道,“顧松同學平時表現很好,不是那種會信口開河的人。你怎麼能如此霸道,甚至動用武力?你當學校是什麼地方?是你可以隨便行兇的法外之地嗎?”
許之魚看著系主任偏心偏到咯肢窩的模樣,胸中怒意頂到了嗓子眼。
“主任,你的意思是,因為他平時成績好,所以他空口白牙造女同學的黃謠就沒錯?”許之魚冷聲質問道。
系主任似乎覺得被學生頂撞了權威,臉色更難看了。
他試圖粉.飾太平,擺了擺手說:“話不能這麼說,如果顧松同學真的看到了什麼,那也不算完全的造謠吧?”
“再者說,你對老師說話不尊重也就算了,難道你不應該先檢討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你平時的作風引起了誤會,才導致同學產生這種想法嗎?怎麼能直接使用暴力呢?”
顧松又支稜了起來,躲在主任身後附和道:“對啊!你敢當著警察的面說,你昨天下午沒在那輛黑色邁巴赫上?沒讓那個司機叫你老師?”
警察站在一旁,比較理智的在本子上記錄了下,轉頭詢問許之魚:“許同學,請如實回答。昨天下午,你是否確實乘坐過顧松同學描述的那輛邁巴赫?”
許之魚坦然地點頭:“是,我是上了那輛車。但我是去做兼職的,車是僱主家派來接我的,事情就這麼簡單。”
“哈!兼職?”顧松發出尖銳的嗤笑,滿臉不屑,“各位聽聽,什麼兼職這麼高階,還得配個邁巴赫和專職司機接送?咱們音樂系勤工儉學的多了去了,誰見過這陣仗?這種話,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不是在從事某些不正當的行為。”
原本還被許之魚氣勢震懾住的同學們,此時又開始小聲嘀咕起來。
系主任也搖了搖頭,顯然並不相信這個解釋。
許之魚本想著低調行事,畢竟燕家的背景太大,她不想在學校裡因為這份兼職招來過多的嫉妒或麻煩。
但事已至此,再藏著掖著只會讓這盆髒水潑實了。
她抬頭看向顧松和系主任,字句清晰地開口:“我確實是去做兼職,地點就在月譚公館,僱主是燕家。我昨天過去是給燕家的小朋友教鋼琴的。”
燕家兩個字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重力砸在空氣裡,讓原本嘈雜不堪的階梯教室瞬間陷入寂靜。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顧松最先反應過來,毫不客氣的嘲笑。
“哈哈哈哈!許之魚,你是不是霸總小說看多了,把腦子給看壞掉了?”
顧松捂著腫脹的半邊臉,接著就是嘲諷,“燕家是什麼地方?那可是京市首屈一指的頂級豪門!”
“那種人家就算真的要給孩子請鋼琴家教,什麼樣的頂級名師國際鋼琴大師找不到,會大費周章地派車來請你個大學生?吹牛逼也不先打個草稿!”
聽到顧松這麼一煽動,周圍原本被鎮住的同學們也紛紛回過神來。
“就是啊,撒謊也找個靠譜點的理由,燕家是你能高攀得上的?”
“撒這種謊,等會兒被戳穿了不嫌丟人嗎?”
許之魚微微抿了下唇,看著周圍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同學,心裡只覺得這些人簡直就像是一群沒開化的猩猩,除了無腦跟風和惡意揣測,根本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好了,都安靜點!”
帶隊的警察制止了教室裡的喧鬧。
他本著認真求證的辦案原則,轉頭看向許之魚,建議道:“大家都先別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胡亂猜測了。許同學,既然你說是去當家教,那你有沒有僱主的聯絡方式?現在打個電話過去求證下,事情不就清楚了嗎?”
“我有。”許之魚點了點頭,神色坦然,“我有孩子媽媽的電話。”
“裝,你接著裝!”顧松壓根不信,在一旁翻了個白眼,“誰知道你存的這個號碼是誰的?萬一你隨便找個什麼人串通好了,在電話裡冒充燕家的人,我們哪能分辨得出來?”
許之魚眉頭緊鎖,冷冷地看著他小人得志的嘴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既然你問題這麼多,這也不信那也不信,那要不我現在直接帶你去月譚公館走一遭?”
顧松被她問得一噎,賊拉拉的眼睛不安分地轉動了幾圈。
隨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驟然一亮,拔高音量道:“等一下!大家都知道,現在燕氏集團的現任總裁是燕燚大佬吧?”
“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自己在燕家當家教,那你應該也認識燕燚本人才對。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直接給他打電話,到他面前去求證?這樣不就更能證明你的清白了嗎?”
許之魚聽到這話,覺得顧松這個人真的是瘋了。
就這麼一件由校園造謠引發的小衝突,居然妄想讓她去驚動燕燚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