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有恃無恐
但顧沉顯然不信曾經對他不離不棄的妻子,卻對蘇媚這套漏洞百出的柔弱戲碼深信不疑。
許之魚的誅心之言在他腦子裡過了一圈,最終還是被可笑的男性自尊給壓了下去。
打死也不願意相信,自己頭上可能早就預定了頂綠油油的帽子,反而色厲內荏地指著許之魚威脅道:“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你這是誹謗!信不信我現在就找律師告你!”
面對他的威脅,許之魚卻擺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甚至還配合地點了點頭,“那你告吧,我等著。”
她話鋒一轉,手機鏡頭又對準了顧沉那張氣到變形的臉。
“不過在你告我之前,我們先來算算另一筆賬。你剛剛夥同這位女士,又是假摔又是放狠話的,想要訛我的樣子,算不算是敲詐勒索未遂?”
“我現在可還是個在校學生,你們兩個成年人,一個出軌男一個第三者,合起夥來欺凌霸凌個學生,這要是傳出去,我覺得會比你那點破事難聽得多哦。”
顧沉和蘇媚差點沒被她的話給噎死。
而在許之魚的身後,燕燚就像尊無形的靠山,給了她有恃無恐的底氣。
讓她戰鬥力瞬間飆升,毒舌的話一句接著一句地往外崩。
就在顧沉氣得快要腦溢血的時候,燕燚適時地開了口。
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
“顧沉,我姐同意用打官司的方式來解決你們的離婚問題,是為了給你和她這段錯誤的婚姻,畫上個最正式的句號。這不代表我們燕家給你留了臉面,讓你還能有機會在這裡動歪心思。”
燕燚的目光冰冷,彷彿能穿透人心。
“你要是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還是太舒坦了,我不介意換種方式,讓你切身體會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淨身出戶。”
顧沉對燕燚的脾氣還是有些瞭解的。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空口說白話,能這麼說,就定是因為他手裡已經有了萬全的應對法子。
而且,今天燕燚一出現,他想要栽贓陷害燕寧的念頭就不成立了。
他陰著臉,最後的炮火對準了燕寧,陰陽怪氣地說道:“燕寧,別以為找你弟弟來給你撐腰,就可以萬事順利。我告訴你,這個官司你贏不了!”
此刻的燕寧早已不是剛才那個慌亂的女人,她冷笑著回敬道:“那你就試試看。”
顧沉自知理虧,冷哼聲,就這麼扶著還在演戲的蘇媚,想要趕緊離開這個讓他難堪的地方。
但許之魚卻沒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們,忽然大聲叫住了他們:“等一下!”
兩人不耐煩地回頭,看向許之魚的眼神裡,依舊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然而這一次,許之魚玩世不恭的嘲諷笑容卻消失了。
她板著張臉,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兩人,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其實心裡很清楚吧?菲菲在鋼琴上的天分,就是比起絕大多數孩子都要高得多。”
“但是你們,一個作為她的親生父親,一個作為她曾經的老師,卻因為自己那點自私又齷齪的念頭,不希望她變得優秀,所以用惡毒的方式詆譭她,打擊她的自信心。”
“我也不奢望你們這種人,會去跟一個幾歲的小孩子道歉。”
“不過,你們也就睜大眼睛給我看好了。看看你們曾經瞧不起肆意打壓的這個小女孩,未來的鋼琴之路,會走得多遠!”
然而,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在顧沉聽來,卻只當是許之魚為了討好燕家,主動遞上的投名狀。
他心裡篤定地認為,菲菲不過就是個被燕家嬌養出來一無是處的溫室小公主,而自己和蘇媚以後生下的兒子,一定會比她優秀百倍千倍。
所以,他壓根就沒把許之魚的話聽進去,喉嚨裡發出不屑的嗤笑,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蘇媚,離開了。
顧沉和蘇媚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客廳裡令人窒息的火藥味漸漸散去。
對於燕寧來說,許之魚今天這意外的伶牙俐齒,簡直是天降神兵,幫了她個大忙。
要不是靠她一個人,還真的有點扛不住那對渣男賤女的無恥攻勢。
她滿臉感激地握住許之魚的手,真誠地說道:“許老師,今天……真的還好有你在這裡。不過,你出來了,那菲菲她……”
燕寧的話還沒說完,站在旁邊存在感極強的燕燚,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琴房的方向。
只見厚重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開了道縫。
隨著燕寧的目光望去,門被一隻小手緩緩地推開,燕菲菲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有些怯生生地看著客廳裡的眾人。
燕寧的心臟瞬間揪緊。
她知道,女兒還是聽到了。
許之魚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
事實上,她彈琴的時候已經儘量遮蓋了。
但她和燕寧顯然都低估了一個心思敏感的小孩子,在極度不安的環境下,聽力能有多麼敏銳。那些爭吵聲,一字不落地扎進了孩子的耳朵裡。
但這一次,燕菲菲的反應卻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沒有像過去那樣,在父母爭執後只是躲在角落裡傷心大哭。
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緩慢又堅定地走到了燕寧的面前。
隨即抬起掛著淚痕的小臉,帶著濃濃鼻音對燕寧說:“媽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非常認真地跟著許老師學鋼琴的。”
小女孩說到這裡,用力地握緊了小拳頭,彷彿在給自己打氣。
“我要變得很厲害,等我長大了,就可以保護媽媽,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看著女兒如此懂事的模樣,燕寧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
這些日子以來所受的憤怒和無助,在女兒稚嫩的誓言面前,都化作了感動的熱流。
要知道。
在過去,菲菲也不是沒撞見過父母爭執的場景,但那時的她,除了被嚇得大哭之外,從來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燕燚眸子裡閃過絲波瀾。
他敏銳地將視線轉向身旁的許之魚,聲音低沉地問:“你在琴房裡跟她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