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答應你
蘇明月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她熟稔地跟經理打了聲招呼，便被引到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坐下後，她選單都懶得細看，優雅地對著一旁的服務員報出了菜名。
點完一堆東西，她才像剛想起來對面還坐著個人似的，將選單往許之魚面前一推，假惺惺地抬了抬下巴，帶著施捨般的優越感：“許老師，別客氣，想吃什麼可以隨便點，我請客。”
“畢竟這種地方……你平時應該也沒什麼機會來！”
然而，許之魚最近連著啃了好幾天的水煮雞胸肉和西蘭花，旺盛的胃口早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面對著即將上桌的饕餮盛宴，竟是半點食慾都提不起來。
她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直接開門見山道：“蘇小姐，有話就直說吧，不用這麼破費。”
蘇明月見她不識抬舉的模樣，眼中閃過不屑。
她將選單遞還給一旁的服務員，倨傲地向後靠，這才開了口：“我來找你的目的很簡單，想必燕寧姐已經跟你說了，要你跟我比試鋼琴的事情吧？”
她頓了頓，嘴角隨即勾起譏諷的笑意：“老實說，你能有多少斤兩，我心裡很清楚。你糊弄下菲菲那種不懂行的小孩子還夠用。但是想跟我比就是自取其辱……”
“不過呢，我也知道，你辛辛苦苦攀上燕家這份兼職不容易，畢竟他們家給的薪水很高，頂得上你打好幾份工了。所以，我今天特意來給你指條明路……”
“明天的比試，你識趣一點，自己故意把曲子彈砸。事成之後，我可以幫你另外介紹一份薪水同樣豐厚的家教兼職，並且再私下給你這筆錢作為補償。”
這條件聽起來倒是挺誘人的。
許之魚不為所動，淡淡地掃了眼蘇明月那恨不得時刻把優越感刻在臉上的表情。
其實，如果這位大小姐能表現得和善一點，態度別這麼咄咄逼人。
這種對許之魚而言並不吃虧甚至還有得賺的要求，她倒是求之不得。
畢竟她現在穿書過來的首要任務，就是搞錢，好儘快還清原主欠下的那三筆網戀情債。
只要是正當兼職，給的工資又高，去哪裡打工對她來說都差不多。
許之魚貌似真的在認真思考蘇明月的提議。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蘇明月以為她已經動心的時候，卻忽然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對方，“蘇小姐，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兼職鋼琴老師，即便能自由出入月譚公館，也只會老老實實地待在琴房裡。在家長沒有明確示意的情況下，我連琴房的門都不會多邁出一步。”
“這樣的我，對你應該構不成任何威脅。可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地針對我呢？”
“難道……是因為我看起來很好欺負？”
聽完許之魚的質問，蘇明月突地嗤笑出聲。
她好整以暇地看著許之魚，滿是不加掩飾的鄙夷：“那當然是因為你不配啊。”
“你現在看著是挺安分的，可誰知道你這肚子裡，是不是正憋著什麼痴心妄想的鬼主意？燕家那樣的門閥，可不是你這種底層人能動歪心思的地方。”
聽到這裡，許之魚腦子裡一直沒轉過彎來的線，瞬間接上了。
蘇明月口口聲聲說她不配。
那反過來說，這位蘇大小姐就是覺得，只有她自己才最配得上那個位置。
蘇明月對燕燚有意思，而菲菲又是燕燚最疼愛的小侄女。
表面上看，來當這個兼職鋼琴老師是個還要哄小孩子的苦差事。
但實際上，這可是個能自由出入月譚公館的免死金牌啊！
只要拿下了這個職位，以後不僅能多了無數個偶遇燕燚的機會，搞不好還能近水樓臺先得月，爭取到很多孤男寡女的獨處時間。
合著蘇明月費盡心機想把她趕走，而是想自己頂包上陣，拿菲菲當跳板去釣燕燚呢。
理清了這層利害關係，許之魚臉上反而漾開高深莫測的笑意。
她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語氣誠懇得直掉渣：“其實吧，蘇小姐，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剛剛說的這些道理，我心裡都明白。我不過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學生，每次去月譚公館上課的時候，看到那豪車豪宅的，我這壓力都大得直冒冷汗，生怕摔壞了裡面的古董賠不起。”
蘇明月原本以為像許之魚這個年紀的年輕姑娘，被自己這麼夾槍帶棒地羞辱一通，怎麼著也得氣個滿臉通紅憤而離席。
卻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上道，順從得像個軟柿子。
蘇明月的眼睛騰地亮了起來，連帶著身子微微往前傾，有些迫不及待地確認道：“算你是個聰明人。這麼說，你這是答應明天的比試故意放水，拿錢走人了？”
許之魚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蘇明月得意得眼尾上揚的時候。
許之魚垂下的眼眸裡，也快速地閃過狡黠的幽光。
最終，這頓漂亮飯，許之魚愣是一口都沒吃。
毅力強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打發走蘇明月後。
許之魚輾轉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洗完澡癱倒在床上時，順手摸出手機一看，這才發現微信裡躺著條未讀訊息。
是宋清聿發來的，時間顯示在一個小時之前。
針對她之前旁敲側擊詢問昨晚有沒有說夢話的試探，宋清聿回覆：“應該沒有，我也很快睡著了。”
看到這行字，許之魚心落回了肚子裡。
危機解除，許之魚立刻熟練地切換到溫柔體貼的好女友模式，“那就好。那你今天好些了沒呀？傷口還痛不痛？”
“好多了。”
緊接著，聊天框裡蹦出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間寬敞明亮的復健室，裡面擺滿了各種專業的醫學復健器材。
隨後，宋清聿的資訊又追問了過來：“你現在又在幹什麼？”
看著這條查崗一般的訊息，許之魚心虛地瞥了一眼自己手邊那盤吃得只剩幾根菜葉子的減脂沙拉，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了個謊，回覆道：“在看書呢，正準備複習下功課。”
本以為這個標準的好學生式回答能輕鬆敷衍過去，可沒想到宋清聿似乎不好打發。
“是在看什麼書？”
還沒等許之魚編好書名發過去，他的下條訊息就來了。
“為什麼總感覺你最近好像很不一樣了，突然變得很用功地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