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陳肉肉……
金鑾大殿上,一個早朝開了個沒完沒了。
外面的天空陰雲密佈,金碧輝煌的大殿內“電閃雷鳴”。
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連珠蛋兒似的一個牽出另一個。
一方要整死紀銘、一方要力保紀銘,案子也是一個套一個。
皇帝感覺十分頭疼。
他都懷疑紀銘活著是不是犯了天條。
他返身坐回龍椅之內,只坐了半個屁股。
催促太子呈明實情。
不過在太子開口前,皇帝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務必要屬實。”
太子躬身應是。
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撂紙張呈上。
其中內容都是關於陳公公之死的核查細節、以及證人證供。
太子手掌一揮。
“帶小文子、小糾子上殿!”
小糾子,就是小文子的乾兒子。
陸曜武也正是查到與小糾子對食的宮女、暗中給冷宮的趙賢妃送東西,才坐實小文子謀害陳公公。
十六歲的小糾子被押上大殿……
是被拖進來的。
他哪裡見過此等陣仗?
還沒靠近金鑾殿時,就已兩股戰戰。
一被拖進殿,立時癱軟在地、叩頭不絕。
小文子倒是還行。
他此前還在耀武揚威地帶著一干太監清理庫房。
被突然捉拿並押解,心內發慌、面上不顯。
他不相信有人拿住了他的把柄。
也相信趙家的實力。
所以進了殿、下了跪、一雙眼珠子還賊溜溜兒地到處亂轉。
太子看到他,眉眼便變得凌厲起來。
喝然道:“小文子,你圖謀你師父陳公公的內侍省大總管之位,聯同趙魁將其強行殺害,你認是不認?!”
小文子冷汗冒了出來。
但他立刻搖頭。
“太子殿下,奴婢冤枉。”
“奴婢精心伺候師父二十載從無懈怠,一片忠心更是青天可鑑,如何會是奴婢下手?”
“那是比親生父母還親的人啊!”
小文子哭成一團。
傷心悲痛又冤枉委屈的樣子令在場不少官員大為動容。
太子板著臉冷冰冰。
直接指向小糾子。
“你說!”
小糾子早就嚇成了一癱爛泥。
太子這聲斷喝更是令他大腦完全空白。
撂了個底兒朝天。
“是、是趙魁收買的乾爹……”
“陳爺爺死那晚,乾爹下的砒霜……還讓奴婢幫忙毛琪那三個按著陳爺爺……”
“奴婢害怕……陳爺爺力氣也好大,一直在掙扎……”
“還、還在說、說奴婢們逃不過紀大人清算……”
“乾爹接了大總管位置,也把奴婢提拔起來。”
“但乾爹怕趙魁、怕趙魁說出他,就、就讓奴婢買了紀家莊的酒……”
“是奴婢換了、換了給趙魁喝的酒。是丞相大人撒謊……”
小糾子哆哆嗦嗦、結結巴巴,說的也是亂七八糟。
但是在場文武百官都聽明白了。
趙魁利用小文子想上位的心收買了他,然後小文子聯同小糾子、以及毛琪三人殺害了陳公公。
小文子接位後卻一直戰戰兢兢,一切沿用陳公公舊時的習慣,生怕露出破綻。
但期待了多年的心願達成、一朝高位,又被強行壓制著實在難受。
毛琪三人認罪伏誅,小文子以為陳公公案了結了。
因此就想除掉趙魁。
故意讓小糾子去紀家莊買酒、換給趙魁喝、把趙魁喝死了。
順便嫁禍給紀銘。
而趙臨衡說的是偷偷從紀家莊挖出的酒、是紀銘暗害的趙魁,就全成了謊言!
皇帝盛怒已極。
太子卻很滿意。
滿意小糾子的表現。
即便嚇糊塗了也還是沒有說錯該說的。
如此,小糾子的家人、以及那對食宮女的家人,可以保全了。
小文子瘋了!
跪撲過去瘋打小糾子。
“你個小兔崽子居然敢胡說八道?!”
他根本沒讓小糾子買什麼酒好嘛。
可年輕的小糾子被他打、突然莫名有了恐懼的發洩口。
反把小文子撲倒,使勁兒捶。
邊捶邊罵。
“是你教我的!幹爺爺把你養大,你是怎麼報答的?”
“你下毒的砒霜我還藏著那紙包!”
“我還不是你養大的,只是跟了你幾年,我為什麼不能這麼對你?”
“你利用我把壞事做盡,還想把殺趙魁的罪名推給我,藉機也除掉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才是小兔崽子、王八羔子、驢蛋滾子!”
給小文子的牙都捶飛幾顆。
滿朝文武:“……”
不像話、太不像話了啊,倆太監在金鑾大殿上打成一坨。
趕緊讓禁衛軍把他倆拉開。
趙臨衡則顫顫微微跪下了。
“陛下,老臣……吾兒趙魁絕對不可能對陳公公擅起殺心。”
“沒有必要啊陛下……”
被拉開的小文子自知再也活不成了。
因為就算陛下講道理、趙家也不會講道理。
何況他被趙魁收買、殺害陳公公是事實。
聽到趙臨衡這麼說,小文子一把摘下鞋子砸過去。
“死丞相!王八鱉孫!你們和紀銘有仇誰不知道?”
“趙魁說是要為趙崖報仇,你現在裝傻?”
趙臨衡猝不及防被臭鞋子砸到臉上,氣得老身子直打哆嗦。
小文子卻罵著,反手又啪地給自己一耳光。
“都怪奴婢貪婪上了你們的鬼當……”
悔得腸子都青了。
此前還以為一切做得瞞天過海、滴水不漏,以為事情都過去了。
誰知真如師父死前所言:紀銘沒有放過他、沒有放過他們。
讓他也終於嚐到被幹兒子咬死的痛苦。
只是小文子想不通……
為什麼師父和紀家莊做買賣、他也做,紀銘肯費心為師父報仇,卻不肯對他好一點?
可惜他沒有機會想通了。
趙臨衡一張老臉徹底掛不住,歇斯底里地衝禁衛軍嚷。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大逆不道、背主忘恩的東西拖下去砍了、砍了!”
皇帝又又又叒叕把茶盞摔了。
“當朕的朝堂是什麼?!”
趙臨衡才驚覺失言,連忙伏地認錯。
皇帝瞥他一眼,重重拍了龍案。
“陳公公被害案終於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把這倆狗太監押下去凌遲處死!”
“與其相關人等、給朕全都查個明白!”
“趙魁之死純屬他們自己內訌所致,其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但人死債不消!”
“敢謀害內侍省大總管,就是沒將皇權國法放在眼裡、沒將朕放在眼裡。”
“朕宣佈:判趙魁全家流放、流放沙關縣!”
“查抄趙魁名下所有財產,全部賠償給紀銘!”
“朕要讓你們好好看看:手伸太長的下場!”
皇帝一口氣宣佈完,然後才看向氣得趴伏手掌都握緊的趙臨衡。
心裡閃過一抹快意。
語氣卻很沉重。
“趙丞相,趙愛卿,你管家不善、治家不嚴、教導有問題啊。”
“先是趙崖翫忽職守、後是趙魁暗中害人,你們趙家有出息了啊。”
“你也罰俸一年、賠償紀銘一萬兩白銀,當作警告吧。”
“以後切不可再讓你趙氏族人肆意生事,明白嗎?”
趙臨衡一口老血險些衝出喉頭。
硬生生忍住。
叩頭謝恩。“多謝陛下開恩。”
心裡冤得想杵地。
怎麼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自己兒子死了一個又一個、家是破了一個又一個,還反過來要賠償紀銘。
真是滿滿的不甘。
不過……
雖然他相信趙魁是被小糾子所殺。
因為殺人滅口、斬草除根這類事情他做得比這倆狗太監熟。
但他卻不信這一切真跟紀銘完全沒有關係。
否則這倆狗太監是怎麼被太子查出來的?
“陛下,請相信老臣,裴玄一定有問題!”
“一萬空冊是事實,而帳目太清楚就肯定有問題!”
趙臨衡一個腦袋叩去地上。
彈劾裴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