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忽悠
沈老五對著石路柔聲說道：“哎呀，小兄弟，你也別生氣，我就是剛才聽見你喊江碩的名字，這才一時好奇，過來問問。
其實說起來，那江碩，跟我還是親戚呢。我就是想跟你打聽點他的事兒。”
石路聞言瞬間瞪了大雙眼，他上下反覆打量著沈老五，心裡一陣鄙夷。
果然！那江碩就是個泥腿子，親戚也全是這種窮酸的乞丐。
平日裡他還在書院裝模作樣的，真是虛偽至極！
不過這人既然和江碩是一夥的，那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石路的心裡面當下更加惱怒。
“我和江碩可不對付，他的親戚，關我屁事，讓開，我要走了。”
石路說完話就要離開，可卻再次被沈老五擋下了。
不對付好啊！俗話說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沈老五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怎麼可能輕易的放石路離開？
他趕忙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再次攔住石路。
接著就開始賣慘訴苦，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唉，小兄弟啊！不瞞你說，我們雖然有親戚關係，可那中間也是隔著血海深仇啊！”
沈老五這話一出，石路頓時面露詫異。
“血海深仇？怎麼可能，你們不是親戚嗎？”
沈老五見石路果然感興趣，立刻繼續說道“唉！這事可就說了話長了。我是那江碩的親五叔。
我命苦啊！我三哥夫妻去世的早，我們一家人辛辛苦苦的拉扯大他的孃親，還費心給她尋了戶好人家。
誰知道她竟然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不僅害得我們家破人亡，還霸佔了家裡的田產房屋，把我硬生生給從家裡趕了出來！”
“我這心裡實在是不甘，只想找江碩問問清楚，替我家人討一個公道！
我要好好和他理論理論，問問他天底下怎麼會有他們這種忘恩負義的人家”
石路聽的滿臉驚奇，他瞪著眼睛問道：“還有這種事情？你該不會是故意編瞎話騙我的吧？”
他嘴上問著話，心裡卻在飛快的回憶著。
江碩的那個孃親，他在入學第一天的時候就見過。
當時距離太遠，他也沒看清長什麼樣。就隱約覺得是個年紀不太大的。
可卻沒想到竟然是這麼惡毒陰險的人嗎？
沈老五見石路懷疑，立刻演得更加悲憤委屈了。
他滿臉都是苦楚，眼眶都紅了。
“小兄弟，我怎麼會騙你呢！要不是走投無路，這種家醜，我是傻了也不會拿來亂說呀！”
沈老五見石路的面上依舊是懷疑的表情，趕忙接著又說道：“小兄弟，我問你，那江碩是不是小漁村的人？他孃親是不是會一點醫術？他爹爹是不是打獵的獵戶？”
石路聽到這話，心裡瞬間就信了七八分。
他確實聽過書院的同窗議論過，江碩家住在小漁村，他母親確實會醫術，聽說還是個被人們傳的神乎其神的神醫，不過他娘說了，那估計就是個噱頭，當不得真的。倒是他父親，確實是獵戶。
這麼看來，這人還真是江碩的親戚！
他心裡頓時就有些憤憤不平，沒想到那個江碩看著文質彬彬的，私底下竟然這麼惡毒，連自家親戚都害。
他忍不住開口追問道：“你們家的房子和田地，真的是被他們一家給霸佔了？那你們怎麼不去縣衙報官啊？”
沈老五長長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可奈何的說道：“小兄弟，你當我沒想過報官嗎？我這也實在是沒辦法啊！
江碩他娘不知道用了什麼歪門道，攀上了縣太爺！
我就算去告狀，官府也根本不會管我的冤屈！這不是，之前去了倆次，全都被打了板子丟了出來。你看我這一身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老五可不敢把自家的滅門慘案說出來，萬一嚇跑這個小胖子可就麻煩了。
所以他只能儘量忽悠，反正按照他現在的狼狽模樣，量這小胖子也不會有什麼懷疑。
果然，看著面前這人滿臉悲苦、走投無路的模樣，石路心裡那最後一點疑慮也徹底打消了。
他心裡對江碩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原來這個江碩不光平日裡處處壓自己一頭，他連自家親戚都這般狠心對待，實在是太過分了！
石路立刻義憤填膺的說道“你這也太可憐了。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能幫上你的忙？”
沈老五一看他相信了，心裡頓時就樂開了花。
他連忙說道“小兄弟，你能幫忙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也不需要你做別的。
你就幫我個小忙，把他約出來和我見一面就可以。
我也沒其他意思，就是想找江碩求求情，讓他和他孃親那邊鬆鬆口，看能不能看在親戚一場的情分上，還我們一點田地和一半間房屋，讓我能有條活路就成。其他的，我也不奢望了……”
石路聽說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當即拍著胸脯開口道：“就這麼點小事，沒問題。你等著！這事我一定幫你！”
石璐很乾脆的答應下來，同時他心裡面也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江碩他們一家人不仁不義，如此苛待親戚。他到時候一定要當著夫子和同窗的面，把這事給他抖摟出去。
到時候看誰還敢再靠近江碩這樣不忠不義不孝的人。
石路打定主意接著說道“今天夫子帶我們去江邊採風，要在江邊的亭子裡觀景作詩，會待很久。
你就去附近等著吧，我找機會把江碩單獨叫出來，讓你好好跟他談一談。”
“說到底都是一家人，把話說開就好了。再說這事本來就是你們一家人受了委屈，江碩家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沈老五聽得大喜，拼命連連點頭。
他眼底飛快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心裡暗自得意著。
沒想到這小胖墩這麼蠢、這麼好騙！
只要他能把江碩單獨引出來，那他的計劃就算成了大半。
只要抓住了這小子，那到時候一切都好辦了！
沈老五藏好滿眼的陰狠算計，裝作感恩戴德的模樣，對著石路那是千恩萬謝。
此時石路腳上的痛感也緩得差不多了，他不再磨蹭，轉身快步追上前面的大部隊。
安陽縣的外圍有一條貫穿南北的護城河，名叫歸漣河。
早年間鄉民收攏各處的小溪修成這條水道，水流平緩，水面總漾著層層漣漪。
漁民順著河水勞作，也有往來的行商在此歇腳，故此得名。
它是安陽縣重要的水運要道，河面不算寬，大船走不了，只能通行平底貨船和烏篷小舟。
趙夫子帶著江碩他們這群學子採風作詩的亭子，就建在這歸漣河的河灣邊上。
江碩最近的課業進步極快。他本就腦子靈光，再加上肯踏實用功，學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趙夫子也格外的看重他，雖然出身農家，但卻不驕不躁，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他們一眾學子在亭子裡坐好，很快就開始吟詩作對。
趙夫子時不時拿涼亭、山水、草木出題，讓大家各自發揮。
江碩和趙明遠兩個人的狀態極好，所作的詩句雖說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卻總有旁人比不了的出彩之處。
不時引得學子們發出喝彩的歡呼聲。
中途歇息的時候，學子們各自散開，找了地方遊玩歇息。
石路總算是歹到了機會，悄悄湊到了江碩身邊。
看著江碩那副不管什麼時候都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石路這心裡就越發的不痛快，說話的語氣裡也帶著火氣。
“江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
一個連自家親人都不管不顧的人，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了。
你再怎麼裝，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江碩被這突如其來的說的一頭霧水。
他壓根不明白石路怎麼會莫名其妙說出這種話來。
不過他真是懶得跟他做無謂的爭執。
江碩不打算搭理他，轉頭望向一旁，當做沒聽到。
他這個舉動，更是把石路惹急了。
“江碩，你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心事，不敢應聲了？”
江碩依舊沒接話，目光看著遠處的風景。
心裡盤算著夫子剛才指點的那幾處不足之處要如何改進。
石路氣的怒火中燒。他心裡打定主意，今天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替那個可憐的親戚討回公道。
想到這兒，他稍稍壓下些火氣，放緩了語氣開口繼續說：“江碩，我承認你不少地方比我厲害，但也不是樣樣都強。
你敢不敢再和我比試一番？我看那邊有兩艘小舟，咱們來比試一把划船怎麼樣？誰先把小舟劃到對面那片小樹林裡，誰就算贏。你這次如果能贏了我的話，那我就承認，你比我厲害怎麼樣？”
石路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對面的那片小樹林，正是沈老五躲著的地方。
他只要把江碩騙到對岸去，沈老五就能跳出來找江碩“理論”。
到時候他就讓夫子和一眾學子們都過去看熱鬧，徹底撕下江碩表面維持的體面，看他以後還怎麼囂張。
江碩根本就沒興趣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何況還是和一向不對付的石路去玩。
他轉頭看向石路，緩緩的開口說道：“石路，你不覺得這太無聊了嗎？這種幼稚的遊戲你還是去找別人陪你吧，我可沒興趣。？”
石路心裡的火氣直往上冒，他竟然覺得自己幼稚？
真是笑話，他們同齡，他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不過他雖生氣，卻知道眼下並不是發火的好時候。
他也早就料到江碩不會痛快答應，直接從懷裡摸出一柄摺扇，在江碩的眼前晃了晃。
江碩的眼頓時一凝，這摺扇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石路刷的一下把扇子開啟，在江碩的面前晃了一圈，然後快速的合上。
這才開口逼問道：“江碩，你比不比？你要是不肯比，那趙明遠恐怕就要替你背這個鍋了。”
江碩緊緊攥起雙拳，那果然是趙明遠的摺扇，難怪他看著這麼眼熟。
他快速環顧四周，果然周圍並不見趙明遠的身影。
他記得他剛才說要去如廁，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難道真被石路控制起來了，否則他隨身攜帶的摺扇又怎麼會落在石路的手裡？
江碩的眼中兇光畢現，他狠狠盯著石路開口說道：“石路，你把趙明遠怎麼樣了？你拿同窗的性命來要挾人，未免也太卑鄙了吧！”
石路冷笑一聲：“哼，誰叫你們倆總是合夥欺負我。
我只是要為自己找回場子罷了。那傢伙被我關在了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少廢話了，你要是贏了我，我就告訴你趙明遠在哪裡。否則……呵呵…你永遠也別想知道他的下落。”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威脅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江碩又氣又急，他咬咬牙說道：“行，我跟你比。但是石路，我今天把話放這，趙明遠要是有半點閃失，我絕不會放過你的，趙夫子也不絕對不會輕饒你。”
石路呵呵一笑：“這事兒就用不著你操心了，別廢話，趕緊過來。”
說完石路轉身大步朝著停靠在岸邊的小舟走去。
河邊這些小舟本來是漁夫打魚用的。
此刻石路上前，給了漁夫5文錢，說要借用一下。那漁夫自然是樂意的。
石路手頭寬裕，又是他提出來的比試，他乾脆利落地付了錢，租下兩艘小船，把其中一支船槳扔給了江碩。
兩個人各自坐進小舟裡，石路笑的一臉得意：“江碩，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石路打小就野，經常跟著夥伴們出來玩，船也是經常劃的。
他自認為江碩這種鄉下出來的土包子，肯定玩不過自己。
再說了，這場比試的輸贏根本就不重要。
他的目的就是把江碩引到對岸的小樹林裡，等江碩見到他家那個親戚，看他江碩還怎麼辯解。
而江碩心裡惦記著趙明遠的安危，語氣硬邦邦的開口說道：“你要比就比，少說廢話。”
“好，那就出發！”
石路不再多說，划著小舟一下子衝了出去。
站在邊上的學子有的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爬到河岸的圍欄上張望著。
“那不是江碩跟石路嗎？他倆這是在比賽？”
“石路也真是的，好幾次比試都輸給了江碩，卻還不死心，咱們趕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