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讓他們狗咬狗
王老大夫此刻真的是心癢難耐，片刻也待不住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也沒聽過那樣別出心裁的自療手法。
他是真的很想問問，那皮肉是怎麼縫起來的？用什麼縫的？
那樣縫起來，傷口真的會自己癒合嗎？
還有，她是怎麼預防病人發高熱的？
還有，還有……老大夫腦子裡面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林子川何嘗不知道老大夫的心情，
可他卻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還是再等等吧，就算咱們現在過去，她估計也不會願意告訴咱們的。”
林子川已經被沈小草拒絕了倆次了，心裡面多多少少有點灰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的不好，惹得沈小草厭煩了。
還是說神醫都是這樣的讓人琢磨不透，難以接近。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的。
這樣的一位神醫，就算是不能拉攏過來為他們林家所用。
也必須與之交好，絕對不能交惡。
他必須想點別的法子，好好提升一下自己在沈小草心裡的好感度才可以。
林子川一邊思索著，一邊往百草堂後院，專門給他安排的客房走去。
走著走著，他突然靈機一動。
想起了之前在小漁村見過的沈小草那一家子奇葩的孃家人。
他立刻喚來了之前一直跟著他的那倆個侍衛。
“林一，之前我讓你盯著被抓進府衙的那戶沈家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林一立刻單膝跪地，恭敬回話：“少主，那一家人已經被縣令大人打了板子、關進大獄了。
而且屬下也已經把您的意思轉達給了縣令大人。
大牢裡面已經安排了人，對他們一家人好好關照了。
只是縣令那邊剛才來人傳話，說他們一家拐賣人口的證據不足。
恐怕沒辦法再繼續關著了，特地來問問您接下來有沒有其他的安排。”
林子川又看向另一個侍衛：“林二，我之前讓你查的沈家所有人的底細，你都查清楚了嗎？”
林二立刻和林一跪在了一處，恭敬的開始一五一十仔細彙報他這幾天查到的一切。
把沈家的情況全都事無鉅細的講述了一遍。包括沈家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說完這些，林二又補充道：“少主，屬下還查到一件事。
之前沈家那一群人去小漁村找江娘子麻煩的時候，那三個鬧事的打手，就是沈家的女婿劉全找來的。
事發之後，沈家那個女婿劉全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偷偷跑路了，那是個極其狡猾的人。
另外，之前被抓的賴老大三人，雖然不是好人，可細查也沒犯過啥實質性的大事兒，
交了贖銀，也從縣衙放出來了。
他們出來之後，第一時間去找了劉全，可劉全那個人狡猾的很，應該是找了什麼地方躲起來了。賴老大他們一直沒有找到人。
最近一直在四處打探沈家其他人的下落，看樣子是想找他們報仇。”
林子川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既然這樣，那就讓王縣令把沈家那幫人先放出來吧。
對了，你剛才說沈家那個跑路的女婿，是對面仁濟堂的郎中？”
林一連忙點頭：“是的，少主，不過聽說那人是個半掉子，根本就不會瞧病，有好幾次都出了紕漏。有客人找到仁濟堂鬧事。
這幾天賴老大他們經常去那找劉全，找不到就在門口騷擾客人，鬧的雞飛狗跳的。他這差事，十有八九也會黃。”
林子川嘴角微微勾起，眼裡閃過算計：“很好，既然那劉全跑了，那就先不管他。派人盯著他家。
另外，你想個法子，把沈家人住的那什麼向陽村裡的位置，透露給賴老大他們。讓他們兩邊狗咬狗，自己鬧去吧。”
“是，少主”林二躬身應道。
“哦，對了，差點忘了，沈家那倆個讀書人是在青山書院對吧？”林子川繼續說道。
“是的少主。”
“呵，這樣的人家，估計也教不出什麼文行兼修，德才兼備的讀書人。林二，你稍後再去學院那邊查一下這倆人的為人作風，看有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林子川淡淡開口囑咐道。
“是，少主”林一，林二告辭退了出去。
林子川想著自己做這些，應該也算是幫沈小草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吧！。
他心裡打定主意，等爺爺的回信到了，他一定要再備上厚禮去一趟小漁村。
他就不信，自己帶著滿滿的誠意去，還結交不到這位厲害的神醫！
想到這裡，林子川的心情就好了起來。
他快速出門找到剛才回話的那個小夥計。
“小李，你把剛剛江娘子買過的那幾樣藥材，全都挑品質最好的打包裝好，我稍後另有大用。”
小夥計立馬應聲，忙不迭跑去忙活了。
就在當天下午，被關在大牢裡的沈家人，就被衙役給放了出來。
沈家一家子十幾口人，狼狽不堪地被丟出縣衙大門時，他們一個個灰頭土臉，臉色憔悴得跟那餓了好幾天的乞丐一模一樣。
關在大牢裡的這些天，他們真的是吃盡了苦頭。
那牢房裡面的人個個凶神惡煞的，時不時的就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還有那牢裡發的窩頭是又餿又硬的，喝的水也渾濁不堪，也不知道是洗過什麼東西的髒水。
可不喝就要渴死。不吃就要捱餓。
他們一大家子，十幾口子人，除了年紀太小的孩子少捱了幾下板子外。
其餘成年男女，就連上了年紀的老人，人人都捱了十幾大板子。
沈老頭和沈老太太本就年歲大了，挨完板子之後，那路都沒法自己走了，這斷時間一直是趴在牢房的地上硬撐著。
眼下他們被放了出來，老倆口只能靠著身子還算硬朗的沈長山夫妻倆各自揹著。
可沈長山兩口子身上也都帶著傷，哪裡能長時間負重。
沈長山還能勉強支撐，他媳婦趙翠蘭卻幾乎疼得走不動路。
她揹著婆母一步一挪，沈老太太還嫌她走得太慢，時不時伸手使勁擰著她身上的軟肉，嘴裡髒話罵個不停。
“都怪沈小草那個小賤蹄子！黑心爛肺的東西，害得咱們全家遭了這麼大的罪，她早晚不得好死！”沈老太太翻來覆去全是這些難聽的咒罵。
罵的氣急了，就下手擰一下揹著她的趙翠蘭。
沈老大媳婦趙翠蘭氣得牙根發癢。
經歷了這麼一遭，此刻她的心裡面那是悔恨交加。
她真是瞎了眼才嫁進這沈家，攤上了這樣刻薄的公婆。
本來之前想去訛沈小草一把，結果到頭來半點好處沒撈著，反倒一大家子人受盡了折磨。
這會兒她也想明白了，這人啊就不能太貪心，不是自己的東西那就不能強求。
沈小姑也是氣的怒火中燒。自從嫁人以後，她還從沒吃過這麼大的苦頭。
雖然在婆家她那婆婆是個厲害的。也因為自己結婚兩年，一直都沒有給劉家添個一兒半女的，那死老太太婆不待見她。
可吃穿用度上也沒短過她的，她哪受過這個罪呀？
現在蹲了大牢、捱了板子，自家男人，還腳底抹油跑得沒了蹤影，她真是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氣。
沈家的幾個小輩，女孩子還好一些，男孩子在沈老太平日裡的熊濤下，自然心思也正不到哪裡去。
他們全都把沈小草恨到了骨子裡，恨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
一同過來的還有沈老太孃家那邊的三個侄子。
以及趙翠蘭孃家的倆個兄弟。
他們是之前被喊過來幫忙的。老話說的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幾個人能聚到一起，當時心裡面想著也是要分一杯羹的。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現在他們沒打到狐狸，反而惹了一身騷。
他們心裡固然怨恨沈小草。
可這會兒，卻更恨沈家老兩口把他們拖進火坑。
幾個人全都罵罵咧咧的，沈老太太孃家的三個侄子和沈老太當場撕破了臉皮，揚言回去就和家裡把這邊的事情說清楚，還說以後就當沒有沈老太這門親戚，以後都沒必要來往了。
撂下狠話之後，三人相互攙扶著離開了。
趙翠蘭的那倆個孃家兄弟更狠，說是以後就當趙翠蘭死了，哪怕是家裡奔喪，也讓她不必再回去了。說完之後也掙扎著離開了。
只留下趙翠蘭一臉不可至信的，連哭都忘記了。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就是想去貪點小便宜，到最後怎麼就會落得這麼個下場？
沈老太太也是慌了神，她哭喪著臉看向沈老頭：“老頭子，咱們現在該咋辦啊？”
六神無主的趙翠蘭開口提議：“爹，娘，要不咱們去找老四和老五吧。他們好歹也是讀書人，有個落腳的地……”。
趙翠蘭的話還沒說完，沈老爺子抬手就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滿嘴胡言！老四老五那可都是讀書人，咱們這個模樣找過去，只會耽誤他們的前程，不許去！”
被公公當眾掌摑，趙翠蘭瞪大眼睛，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天底下哪有老公公動手打兒媳婦的道理？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蓄滿了淚水。
她轉頭望向沈長山，期待著男人能為自己說句公道話。
誰料沈長山只是帶著怒氣呵斥她：“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再添亂了！”
趙翠蘭的心，一下子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面，冷的徹底。
天啊，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嫁到這種家庭裡，遇上這麼懦弱的一個男人。
不甘過後，就是濃濃的怨恨，她心底的恨意如同荒草一般拔地而起，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其中。
她低下頭，不再看這群無情無義的人，也擔心自己控制不住，撲上去撕碎他們那副可惡的嘴臉。
如果可以，她此刻恨不得把他們全都送下地獄。
趙翠蘭緩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兒女身上。
她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最大的兒子已經18歲了，最小的女兒只有六歲。
為了孩子們，她要堅強，不能犯傻。
可趙翠蘭沒有想到的是，四個兒子對上她的目光，竟然全都是嫌棄和埋怨。
“娘，你就少說些吧，沒看到爺爺奶奶現在傷著嗎”
“就是，就知道添亂。”
“不會說話就別說了，省的惹著爺奶心煩。”
“真麻煩”
四個兒子的話，如同四把利劍狠狠的紮在了趙翠蘭的心口上。讓她的心碎了一地。
只有最小的小女兒小心翼翼的湊過來，小聲的開口問道:“孃親，你疼不疼？小花給你吹吹。”
趙翠蘭破碎的心總算是感受到了一丁點的溫度，可還沒等她開口說些什麼。
一隻大手伸過來就重重打在了小花的腦袋上。
“催什麼催？死丫頭片子給我死遠點兒，沒看到你娘還要著揹我嗎？就知道添亂。滾遠點。”沈老太太惡毒的聲音隨後響起。
趙翠蘭有些慌亂的去扶自己的小女兒，看向沈老太太的目光一片血紅。
而沈小花的嘴角已經溢位了一絲血跡，可小丫頭硬是忍著疼，沒吭聲。只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著。
沈老頭壓根沒留意大兒媳眼底的怨毒，他轉頭看向沈小姑，揚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你抓緊想辦法聯絡你男人，讓他過來接咱們，先去你家住一陣子。”
沈小姑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呆呆開口說道：“爹啊……你打我做什麼？你讓我上哪兒去找劉全那個挨千刀的呀？”
沈老頭臉拉得老長，怒氣衝衝地喝道：“我不管！這次的事情，全都是他找的那三個人辦事不牢靠。
要是他僱的那三個打手能把那江若寒跟沈小草拿下。
咱們一家人能落到現在這般地步嗎？你現在，立刻給我想辦法”
沈老太太心裡疼女兒，可眼下也實在是沒有別的出路了。
她只能跟著勸道：“閨女啊，不是爹孃狠心，實在是那劉全辦事兒也太不靠譜了。
咱們花了銀子，這事他們都沒給咱們辦明白。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給咱們這一大家子找個落腳的地方。
然後再找到那三個打手，把咱們花出去的錢給要回來才行。”
沈老太太明明記得那賴老大三人是和他們一同被關進大牢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第二天就被放出去了，而他們沈家人卻遭了這麼多天的罪。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用了，只要能把那錢要回來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