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發狠的陳大丫
她在這個家裡,活得連後院喂的豬都不如。
這幾日田裡沒什麼農活。
大伯、二伯連同她的父親,帶著四個堂哥一起進城做工去了。
在外頭掙了些碎銀子,幾個人回家之後更是趾高氣揚,
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似的。
稍有一點點不如意,拳頭和呵斥就會落在她身上。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可害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她就是死了,也要拖著全家人一起下地獄。
陳大丫越想心裡越憤懣,手上攪拌的動作也越發用力。
直到鍋裡的野草被煮得稀爛,和麵糊融在了一起,再也看不出半點原本的模樣,她這才停下了手。
沒過多久,外出做工的男人們陸續回到了家中。
一大家子人擁進灶房,個個累得飢腸轆轆,目光全都落在了鍋裡的吃食上。
陳大丫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慢慢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湊到陳老太身邊,低聲哀求道:“奶,我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剛才還磕破了頭,能不能先給我舀一碗吃的?”
話音剛落,陳老太抬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臭丫頭片子,你也配吃飯?一邊待著去!就這點吃食,還不夠我們一大家子填飽肚子的,哪有你的份!”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傳遍半邊臉,陳大丫強忍著淚水,轉頭看向自己的爹孃。
雖然心裡面已經知道了答案,可她還是想試試。
她心裡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期盼,只要她娘替她說一句話,護她一次。她就不帶上她一起。
可陳大丫終究還是失望了。
她娘只是怯生生地瞥了她一眼。
她不敢忤逆婆婆,小聲說道:“大丫,既然你奶奶不讓你吃,你就別湊過來了,去後院餵豬去吧。”
就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陳大丫心裡最後一點念想。
最後一絲溫情也蕩然無存,她整顆心如同跌進了冰窟窿,再也沒有半點溫度。
她不再爭辯,也不再哭鬧,默默轉過身,一步步走出灶房,沒有半分留戀。
灶房裡的陳家眾人,壓根沒人在意她的離去,一個個拿起碗筷,圍在桌邊,大口大口地吃起了鍋裡的麵糊,吃得不亦樂乎。
陳大丫一個人躲在豬圈角落處,安安靜靜等著草藥的藥效發作。
豬圈又臭又髒,還有蚊蟲不停圍著她打轉,可她半點都不在意。
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堂屋的方向,心裡一片冰涼。
大概過了一刻鐘左右,堂屋裡漸漸傳來一陣有些慌亂的說話聲。
最先覺得不對勁的是陳大丫的大伯陳大壯。
他耷拉著腦袋,眼皮重得像是掛了鉛,渾身痠軟無力,撐著桌子。
艱難開口:“娘,今天這飯裡是不是加啥東西了?我怎麼覺得頭都抬不起來了,渾身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
陳老太太此刻也覺得渾身發軟,她靠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皺著眉罵道:“我也有點不對勁,這渾身軟綿綿的,好像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這飯是大丫做的,肯定是那個死丫頭沒把飯做好!”
話音剛落,陳二伯也撐不住了,他覺得手臂抬一下都費勁。
慌張說道:“我感覺渾身發軟,手腳都不聽使喚了!我上午在碼頭扛了一上午貨,身體也沒毛病呀,怎麼吃完一頓飯就成這樣了?娘,這飯不對勁,肯定是大鴨,那個死丫頭做什麼手腳了。這可怎麼辦?下午我們還都得去鎮上上工呢。這要不去的話,上午可就都白乾了,這都是錢吶。”
屋裡的其他人、全都跟著附和道。
此刻他們一個個頭暈眼花,四肢發軟,別說起身走路,就連抬手端碗的力氣都徹底沒了。
所有人都癱坐在飯桌前,動彈不得,臉色全都變得慘白。
陳老太太心裡徹底慌了,扯著嗓子大聲嘶吼:“陳大丫!你這個死丫頭!死到哪裡去了?
趕緊給我滾出來!你過老孃老實交代,你到底在飯菜里加了什麼東西?!”
一家人都跟著大聲呼喊著,那語氣又慌又怒。
躲在暗處的陳大丫,把所有人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平日裡打罵她、欺壓她的這些親人,全都渾身無力,癱在椅子上任人宰割。
她心裡積壓已久的恨意,終於徹底爆發。
她不再躲藏,緩緩從豬圈旁走了出來。
路過廚房的時候,她腳步頓住,伸手拿起灶臺上那把閃著寒光的菜刀。
冰涼的刀柄握在手裡,她輕輕掂了掂菜刀,看著刀刃反射出的冷光,心底最後一絲懦弱徹底消失。
她握著菜刀,一步步面無表情地朝著堂屋走去。
一開始陳老太太還在不停破口大罵,髒話一句接著一句,氣焰十分囂張。
可等她看清門口走進來的陳大丫,看清女孩手裡寒光閃閃的菜刀之後,瞬間閉上了嘴。
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只剩下滿滿的驚恐。
聲音都開始發抖:“陳……陳大丫,你個小兔崽子,你想幹什麼?你手裡拿著刀要做什麼?”
飯桌上所有人瞬間慌作一團。
大伯臉色慘白,強裝威嚴呵斥:“大丫!趕緊把刀放下!我是你親大伯,你敢對長輩動刀,簡直大逆不道!”
陳二伯也跟著厲聲勸說,可聲音止不住發顫:“是啊大丫,你有啥話好好說,趕緊把刀放下,別衝動!”
陳大丫的爹孃此刻嚇得血色全無。他們實在是不明白大丫這孩子,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突然之間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娘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哭著哀求道:“大丫,你到底是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嘛?
你是不是心裡受委屈了?你跟娘說,娘都聽著,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啊,我們可都是你的至親家人啊!”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慌了,渾身嚇得汗毛倒豎。
他們想要起身逃跑,可渾身軟得像一灘爛泥,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大丫一步步靠近,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濃。
陳大丫走進堂屋停下腳步,冷冷看著眼前這群經常欺負她、壓榨她的親人。
眼底沒有半點溫度,積攢了十幾年的委屈,此刻全部傾洩而出。
“家人?你們也配說自己是我的家人?”
她冷笑一聲,握著菜刀的手微微收緊,眼眶通紅,卻沒有掉一滴眼淚,只剩滿心絕望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