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獸人大部落
他來到斯卡倫背脊處，這裡排布著一列列的背鱗。
伊恩龍爪劃過脊背，讓斯卡倫本能地瑟縮。
下一瞬，又是數片背鱗接連被硬生生拔下。
劇烈的疼痛讓斯卡倫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
周身傷口縱橫交錯，裸露的龍身皮肉外翻，模樣狼狽至極。
伊恩直到將斯卡倫身軀外側大半顯眼鱗甲盡數拔去，才終於停下。
斯卡倫奄奄一息，混身血汙，大片鱗甲脫落，血肉模糊。
他睜著渙散的龍瞳，看向頭頂的身影，眼中隱約透著恐懼。
伊恩俯視著對方，每一個字都帶著絕對的意志：
“記住今日的滋味。塔爾聯邦的地界，不是你能隨意踏足的地方。”
“滾。”
一字落下，威壓散去。
斯卡倫不敢有絲毫停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掙扎著撐起殘破的身軀，扇動破損的龍翼。
他軀體搖搖晃晃，不敢回頭，拖著滿身傷口，朝著遠方天際倉皇飛去，很快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只留下一路滴落的龍血，在荒原上綿延出長長的痕跡。
龍翼城的城牆之上，壓抑許久的歡呼聲驟然炸開。
將士們揮舞著兵刃，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龍主威武！”
“就算是強大的紅龍，終究也是不堪一擊！”
歡呼聲迴盪在城池上空，久久不息。
一旁的迪恩佇立原地，目光望著伊恩，神色滿是敬畏。
他能清晰感知到斯卡倫散逸的殘存氣息，那頭紅龍早已成年許久，更是踏足巨龍壯年期邊緣，戰力本就逼近巔峰。
可這樣一位強者，在伊恩手下卻毫無還手之力，落得狼狽逃竄的下場。
迪恩心底那點潛藏的不服徹底煙消雲散。
他心中清楚，這意味著伊恩的實力已然踏入中階傳奇之列。
二者之間的差距，早已是雲泥之別。
伊恩身形懸在半空，目光掃過城牆上雀躍的眾人，語氣平淡地開口：
“將地上所有龍鱗盡數收攏，分發下去。
命工匠以此為材，打造兵器與鎧甲。”
話音落罷，他不再停留。
龍翼猛地一展，龐大龍軀調轉方向，朝著龍脊城疾馳而去。
他恰好順路前往龍脊城，打探此前聽聞的獸人大部落的相關動向。
龍影劃破長空，轉瞬千里。
在烈日懸空之時，一股霸道的龍威驟然出現，如同潮水般籠罩了整座龍脊城。
城牆上巡邏的龍血戰團戰士立刻收住腳步，身姿筆挺，齊齊垂首以示恭順。
街巷間往來的商旅、行人紛紛停下動作，喧鬧的市井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投向半空那尊龐然大物。
龍脊殿內，科魯加渾身一震，猛地從座椅上站起。
這股威壓他再熟悉不過，是龍主親臨。
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闊步踏出大殿。
待到伊恩斂去雙翼，身軀緩緩落地，科魯加單膝重重跪地：
“科魯加，參見龍主。”
緊隨其後，殿外侍衛、廣場上的守軍盡數跪倒，整齊的呼喊響徹四方：
“參見龍主！”
伊恩目光淡淡掃過眾人，並未多言，邁步走入恢弘的龍脊殿。
他徑直登上高臺，盤踞在寬大的石制王座之上，龐大的身軀將王座襯得愈發威嚴。
科魯加起身緊隨入殿，垂首立於下方，姿態恭謹。
伊恩低沉的嗓音在殿內迴盪，
“聽聞有大批流亡者自龍脊山脈而來，還傳出山脈內亂的訊息？”
科魯加心中一凜，連忙如實回稟：
“回龍主，確有此事。數百名流亡者此刻正在城外等候，領頭之人名為凱倫，是山林人類部族的長老。
據他們所言，龍脊山脈深處的獸人大部落突然舉兵征伐，逼迫境內所有部族歸順，不從者便遭屠戮，或是貶為奴隸。
人類、矮人、地精等多個部族無力抗衡，只能捨棄家園出逃，一路輾轉至此尋求庇護。
屬下正準備著手處置，還未來得及進一步探查詳情。”
“獸人大部落……”
伊恩低聲重複一句，眸中寒光微閃，
“把他們盡數帶進大殿，我親自問話。”
“遵令。”
科魯加領命，立刻轉身對著殿外侍衛高聲傳令。
指令層層傳遞，很快便有數名衛兵快步趕往城外。
城外空地上，凱倫正安撫著心神不寧的族人。
眾人一路逃亡，身心俱疲，又身處陌生城池，人人都提著一顆心。
看到衛兵匆匆而來，傳令讓一行人前往龍脊殿面見城主，流亡隊伍裡頓時再起騷動。
“要去大殿見掌權者？”
“聽說這座城池歸塔爾聯邦管轄，那位主宰可是一頭強大的巨龍……”
不安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卻無人敢違抗指令。
凱倫深吸一口氣，整理好破損的長袍，抬手壓下眾人的聲響：
“都鎮定些，跟著我走，如實回答問話便可，切勿莽撞行事。”
說罷，他率先邁步，身後數百名流亡者相互攙扶，跟隨著衛兵朝著龍脊殿行進。
一路進城，兩側巡邏的龍血戰團戰士身上強悍的氣息，讓本就惶恐的流亡者愈發拘謹，腳步都放輕了些。
一行人踏入龍脊殿的剎那，撲面而來的磅礴威壓讓所有人都身體發軟。
當看到高臺王座上那頭通體覆著暗金色鱗甲的巨龍時，隊伍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不少人雙腿發軟，下意識便跪倒在地。
凱倫強壓下心底的驚悸，躬身伏地，高聲道：
“卑微的凱倫，帶領各部族人，願意為偉大的巨龍獻上忠誠。”
其餘人類、矮人、地精也紛紛效仿，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他們頭顱緊緊貼著冰冷的地板，不敢抬頭仰視王座上的身影。
伊恩俯視著下方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流亡者，目光最終落在為首的凱倫身上：
“抬起頭來，將獸人部落的情況原原本本講清楚。
他們何時開始擴張，兵力規模如何，首領是誰，還有你們所知的一切，不得隱瞞。”
凱倫緩緩抬頭，視線只敢落在前方地面，不敢觸及伊恩的目光。
回想起故土遭遇的浩劫，他面色凝重，聲音也帶上沙啞：
“回龍主，變故發生在半月之前。
那支龍獸人大部落原本蟄伏在龍脊山脈最深處，向來與世無爭，誰也不曾料到他們會突然發難。”
他頓了頓，平復翻湧的心緒，繼續說道：
“他們兵力極盛，戰士個個兇悍異常，戰力遠超尋常獸人。
起初只是攻打周邊小型部落，勢頭越來越猛，短短數日便橫掃半座山脈。
我們山林人類部族、矮人的礦脈聚落、地精的林地聚居地接連遭到進攻。
對方態度強硬，只給兩個選擇，歸順為附庸，或是死戰到底。”
“我們各部族世代居住在山脈之中，不願淪為奴僕，奮起抵抗，可雙方實力差距實在太大。”
凱倫雙拳不自覺攥緊。
“防線接連被攻破，不少族人戰死，還有更多人被擄走。
我們實在走投無路，才集合殘餘族人，拼盡全力衝出封鎖，一路向北奔逃，只求能尋得一處安身之所。”
一名身材矮壯、臉上帶著數道傷疤的矮人老者這時也顫聲開口：
“那些獸人很古怪，不單單是蠻力強橫，隊伍裡還有施法者相助，投石機、攻城器械一應俱全，分明是早有謀劃。
我們矮人擅長打造兵器，可倉促之間根本來不及佈防，礦場和居所盡數被毀。”
旁邊幾名地精也小聲附和，言語間滿是驚懼，訴說著龍獸人士兵行動迅猛、手段狠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殿內一片安靜，唯有眾人斷斷續續的講述聲迴盪。
科魯加站在一旁，面色愈發嚴肅。
獸人大部落蓄謀已久、兵強馬壯。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部族衝突，若是任由其發展，整個塔爾聯邦都會受到巨大威脅。
伊恩靜靜聽著，周身氣息鋒芒漸露。
待眾人說完，他緩緩開口：
“龍脊山脈的亂局，不能任由其蔓延。”
他看向科魯加：
“先將這些流亡者妥善安置，劃分割槽域供給衣食住所，安排人手看管。
之後抽調斥候小隊，潛入龍脊山脈腹地，探查龍獸人大部落的據點、主力分佈，以及他們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支撐。”
“屬下明白。”
科魯加躬身領命。
伊恩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跪地的眾人：
“你們暫且在此，待探查結果傳回，我自會處理山脈之亂。
在此之前，安心休養，勿要再生事端。”
“多謝大人！”
凱倫與一眾流亡者齊齊叩首，心中懸著的巨石落地。
“爾等盡數退下吧。”伊恩發話。
凱倫一眾流亡者如蒙大赦，連連叩首行禮，在侍衛的引領下有序退出大殿。
科魯加躬身佇立，靜待指令。
“派出探子。”
伊恩吩咐道。
“遵令。”
話音落定，伊恩不再多言。
雙翼猛地舒展，龐大龍軀騰空而起。
龍影劃破天際，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流光，轉瞬便消失在龍脊城眾人的視野之中。
一日光陰轉瞬即逝。
伊恩的身影出現在龍脊山脈外圍上空。
放眼望去，這片素來生機盎然、林木蔥蘢的群山，早已不復往日模樣。
連綿起伏的山巒間，大片密林被焚燒殆盡，焦黑的斷木殘枝橫七豎八倒落在地。
昔日供各族部族棲身的木屋、石屋盡數坍塌，牆體崩裂，樑柱焦朽，斷壁殘垣沿著山腳一路延伸，滿目瘡痍。
山間原本蜿蜒的清溪旁，散落著破損的兵器、碎裂的陶罐。
偶爾還能看見染血的獸皮與衣物，顯然這裡不久前發生過慘烈廝殺。
空氣中混雜著草木焚燒的焦糊味和血腥氣。
鳥獸早已四散奔逃，整片區域死寂沉沉。
伊恩緩緩降低高度，沿著山脊向內深入。
越往山脈腹地前行，人為活動的痕跡便越是密集。
開闊的山谷被改造成臨時營地，一座座粗獷的獸皮營帳連綿成片，密密麻麻鋪滿整片谷地。
營地四周豎起高大的木柵欄，柵欄上纏繞著荊棘，還插著一排排尖銳的木矛。
各族俘虜被繩索串聯捆綁，在獸人士兵的呵斥與鞭撻下艱難勞作。
人類、矮人、地精，還有不少山林裡的小型異族，個個衣衫破爛，面黃肌瘦，手腳之上佈滿傷痕與勒痕。
他們或是彎腰搬運沉重的原木與石塊，加固營地防禦工事。
或是揮鋤開墾山地，開闢出大片田地。
還有人被驅趕著打磨兵器、鞣製獸皮。
監守的獸人手持皮鞭，目光兇狠，稍有動作遲緩，便是一鞭狠狠抽下。
往來巡邏的獸人士兵體格壯碩，身披簡易獸甲，腰間挎著短斧與彎刀，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精銳。
他們往來穿梭，監視著勞作的俘虜。
伊恩懸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將下方景象盡收眼底，周身龍威悄然收斂。
就在這時，一名放哨的獸人猛地抬頭，目光驟然對上高空那道龐大的暗金色身影。
他瞳孔驟縮，口中發出尖銳又急促的呼喝聲，咿咿哇哇的獸語在營地中接連傳開。
動靜瞬間驚動了整座營地。
正在巡邏、值守的獸人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抬頭望向天空。
數以百計的獸人舉起長弓，弓弦瞬間拉滿，寒光閃閃的箭矢直指半空。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破空而起，鋪天蓋地朝著伊恩射去。
可雙方距離甚遠，箭矢在空中飛行一段距離後，力道越來越弱，最終盡數在半空中墜落。
一輪箭雨落空，下方獸人譁然一片。
高空之上的巨龍體型龐大，氣勢駭人，根本不是他們就能抗衡的存在。
伊恩雙眼微微眯起，眸中冷意漸濃。
他不再停留，龍軀陡然一沉，裹挾著勁風，徑直朝著營地中心俯衝而下。
狂風隨他的動作席捲山谷，吹得地面獸皮帳幕獵獵作響。
下方的獸人下意識連連後退，手中兵器握得更緊，緊張地注視著不斷逼近的巨龍。
眼看伊恩即將落至營地中央，山谷最深處那座主帳猛地轟然爆開！
厚實的獸皮與木質支架四分五裂，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濺而出。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步走出。
這是一名體型遠超普通獸人的巨獸人。
身高接近三丈，肌膚呈深青褐色，肌肉虯結隆起，周身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頭頂生有彎曲的硬角，面容猙獰，獠牙外翻，一身戰甲覆蓋全身。
渾厚磅礴的力量自他體內湧現，赫然是一尊實打實的傳奇強者。
巨獸人踏空而立，直面俯衝而來的伊恩，聲如驚雷般大喝：
“何方巨龍，竟敢擅闖我黑巖獸人大部的領地，在此肆意窺探！當真以為我族無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