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獻上你們的一切（後面正常更新）
龍心殿內，巨大的王座之上，黑龍盤踞。
安德烈·泰利斯特，這位年僅十六歲、剛剛繼任洛恩公爵之位的年輕人，正強迫自己站穩身形。
他身上的貴族禮服沾滿塵土與血漬，顯得狼狽不堪。
聖騎士切爾斯站在他身後半步，同樣滿身疲憊，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他們面前，是盤踞於王座之上，如同山嶽般龐大的黑色巨龍。
塔爾之王，龍之主伊恩。
龍威如實質的海潮，無聲地壓迫著整個殿堂。
安德烈強行穩住身體，直面這浩蕩威嚴。
在對話開始前，他要保持洛恩最後的尊嚴。
“偉大的塔爾之王，龍之主伊恩陛下。”
安德烈深吸一口氣，用略顯沙啞的聲音開口，
“我，安德烈·泰利斯特，洛恩公國新任公爵，代表我身後近萬名無家可歸的子民，前來覲見。”
他上前一步，雙手捧起一枚雕刻著鳶尾花與泰利斯特族紋、屬於洛恩大公身份象徵的戒指。
“此乃洛恩公爵之證明。”
安德烈雙手微微顫抖，繼續說道，
“洛恩公國，已在惡魔的鐵蹄下覆滅。
我們已無國土，無軍隊，唯餘流離失所的性命，以及對生存的最後渴求。”
伊恩垂下巨大的頭顱，雙瞳冷漠地審視著下方渺小的人類。
“說下去。”
伊恩的聲音低沉，在殿內迴響。
這宏大的聲音，讓安德烈的心臟怦怦直跳。
他咬了咬牙，繼續道：
“我們願獻上洛恩公國對舊有全境的一切法理宣稱權，獻上公國測繪、珍藏的完整資源地圖。
其中包括兩處尚未完全開採的魔晶礦脈、南方黑澤地的黑油主礦脈詳圖、以及洛恩領土內五處各類金屬的礦脈。”
說到這裡，安德烈停頓了片刻。
一咬牙，他直接將最後的底牌掏出，那是一枚儲物之戒。
“這裡存放著公國建國以來，積累的財富、魔法材料、以及數件來自泰利斯特王室的魔法裝備。”
安德烈抬起頭：
“我們獻出一切，只為換取您，偉大的塔爾之王，對洛恩遺民的庇護。
一個得以生存、勞作、繁衍，而非淪為惡魔血食或奴隸的承諾。”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侍立在一旁的首相薩魯、將軍阿利斯、科魯加等人，眼中都閃過驚訝。
他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公爵如此果斷，幾乎交出了所有談判的籌碼。
這相當於將洛恩的一切過去與未來潛力，都拱手送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們在等這個王國的主宰，龍之主伊恩的回答。
“誠意，足夠了。”
伊恩緩緩開口，“但庇護，並非無價。洛恩之名，今日起當隨風而逝。
世間再無洛恩，唯有塔爾之名。”
安德烈身軀猛地一震。
放棄國號，意味著徹底斬斷與過去的聯絡，抹去先祖的榮光。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洛恩……已成為歷史。”
“其次。”
伊恩繼續道，
“所有洛恩舊貴族之頭銜、特權，即刻廢止。
欲在塔爾立足，需憑己身之功勳，遵王國之新法。
無論昔日是公爵還是子爵，此刻起，皆是塔爾平民。”
這個條件，意味著縱然是新任公爵安德烈，在塔爾王國內，也沒有任何的特權可言。
安德烈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語氣堅定地回答道：
“伊恩陛下，我答應這個條件。
我的父親可以從零到有，建立起一個公國。我安德烈也有這份勇氣！”
伊恩的目光落在安德烈身上，
“安德烈·泰利斯特，你很聰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北境‘龍脊城’，城主將由我麾下大將，獸人科魯加擔任。你，將作為他的副手，成為副城主。”
科魯加聞言，有些意外地看向王座。
伊恩盯著安德烈，
“你的責任，是協助科魯加管理遷往北境的洛恩子民，安撫其心，導其力，使其儘快融入王國，成為建設者，而非不安之源。
你需受科魯加節制，受王國律法監督，直至你的忠誠與價值，得到王國與我之認可。”
副城主。
一個聽起來有些地位，實則權力受限、且處於嚴密監控之下的職位。
這是質子，也是試用期。
安德烈明白，這是伊恩給予他的考驗。
他若行差踏錯，或懷有二心，不僅自己性命難保，跟隨他的子民也將失去庇護。
少年公爵的胸膛劇烈起伏，隨即他猛地向前一步，緩緩跪倒在地，將象徵洛恩最高權力的公爵戒指高舉過頭頂，
“我，安德烈·泰利斯特，以洛恩大公之名，接受塔爾之王伊恩陛下的一切條件。
願洛恩遺民，從此為塔爾之子民。我願任龍脊城副城主之職，恪盡職守，永效忠誠。”
切爾斯看著跪下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為了活著的人，有些東西必須放下。
伊恩的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之色。
殺伐果斷，亦能忍辱負重，此子倒是個可造之材。
“薩魯。”
“臣在。”
獸人首相立刻上前。
“依此議，擬訂《龍脊盟約》。載明條款，雙方締結。洛恩遺民，按先前所定，分批次遷入王國北境指定區域，由龍脊城管轄。
其青壯，編入建設與邊防隊伍。其工匠，依才錄用。其老弱，由王國半精靈治療所與後勤司統籌安置，給予基本生存保障。”
“是，龍主！”薩魯領命。
“科魯加。”
“在！”獸人將軍甕聲回應。
“自今日起，龍脊城、北境防線、及所有洛恩遺民，皆由你主掌。
這個人將成為你的副手，儘管驅使，嚴密監視，牢牢掌控。若他敢有半點不臣之心，我許你先殺後奏。”
科魯加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胸膛：
“遵循龍主之命！”
伊恩最後看向安德烈：
“起來吧，副城主。記住今天的諾言，帶領你的子民在塔爾找到新的位置。
塔爾的規則很簡單，付出忠誠與力量，便能獲得生存與尊嚴。反之，唯有毀滅。”
安德烈站起身，將洛恩所有的財富交給上前接收的薩魯。
他心中高懸的巨石終於落地。
至少，他們這些洛恩最後的遺民，現在安全了。
“謝陛下恩典。”
他低聲說道，聲音乾澀。
《龍脊盟約》很快在薩魯的主持下擬定完畢，條款清晰而冷酷，幾乎完全體現了伊恩的意志。
安德烈代表洛恩遺民一方，薩魯代表塔爾王國一方，分別在羊皮捲上簽署了名字，並按下了手印。
當最後一道手續完成，洛恩公國，至此正式成為歷史。
而塔爾之王伊恩，則在兵不血刃之間，獲得了洛恩全境的法理宣稱、其數十年的資源積累、以及近萬人口的補充，王國的版圖大大擴充套件。
但如今的洛恩公國領地，雖名義上已歸屬塔爾王國，但目前其真正的主人，乃是那降臨的強大惡魔領主。
唯一戰勝他，將他擊殺或是重新趕回深淵，塔爾王國才能真正的把洛恩的一切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