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書禪
迎著書禪的眼神,林攜嘴角微微一翹:“行俠仗義,本就是我輩習武之人本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
書禪看了林攜一會兒,隨後閉上雙眼癱在地上,驚得書德連滾帶爬的跑過去還以為書禪怎麼了,結果一查探,卻發現他眼睛睜開無神的看著頭頂上方,就這麼看著…
“嗯?”
書禪跟條死魚一樣的躺在那兒,林攜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了,畢竟這一切都是自己帶來的,只是說感情…也沒有那麼多的感情,名義上的二哥,實際上什麼都不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老覺得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兒。
“振作起來吧,我會幫你恢復筋脈的!”
也不知道怎麼的,林攜留下了這句話就離開了,離開的路上他一直在糾結著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想法,隨後他也不想了,這並不是真實的人生,順心而為就好,既然自己會有這種想法,那就幫吧!
反正,
幫他恢復健康也不是難事!
而且自己本來也有了學習醫術、製藥的想法,慢慢摸索,未必搗鼓不出來類似於黑玉斷續膏這種神藥級別的傷藥呢?
林攜臨走前留下了幾錠金子,書德發現的時候,林攜也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心下感動之餘,他也將金子死死的揣進兜裡,這金子不能被人給發現,要是被發現了,可能會有殺身之禍!
若在之前,打死書德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因為幾錠金子如此小心翼翼,他哪時候不是花錢大手大腳的?哪時候不是視錢財如糞土?承受先人福廕,他打小到大就沒如此落魄過!
……
言歸正傳,
書德畢竟是個聰明人,知道逗留於此必定不是長久之計,雖然不知道為何得罪了錦衣衛,但如今事情發生了,也只能夠接受現實,找個窮鄉僻野、山村旮旯先躲避起來,有了這金子,完全可以找以前的老朋友安排後路的。
這夜,
書德趁著書禪睡下之後,披上一身破爛的大黑斗篷小心翼翼的在廣州城的陰暗處穿行著,每當有巡邏的官兵、提著銅鑼燈籠的更夫路過時,他都會將自己縮成一團以斗篷罩住自己一動不動,就這樣摸索到了一家商號門口。
劉氏商號,
劉正我正埋頭做賬,突然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筆低喝一聲:“什麼人?!”
書德連忙壓低聲音說道:“劉兄,是我,書德啊!”
“原來是書將軍……”
劉正我連忙拱手,書德嘴角輕扯露出了苦笑:“不知為何得罪了錦衣衛尤龍,如今滿門抄封,我也淪為了乞兒,哪兒還敢擔此稱呼…”
“書…書老哥,不知道深夜造訪,你……”
劉正我神情古怪,但書德根本就沒有發現,嘆息道:“你也知道禪兒平時在廣州橫行慣了,由我撐腰倒也是沒人敢招惹他,可如今我功名被奪,他也筋脈盡斷,那些兒個小兵崽子們也敢來吆五喝六了……”
如同倒豆子一般,書德將這些時日來的冤屈都吐露而出,劉正我給他端來了一杯熱茶,書德也不客氣的將其一飲而盡:“說了太多了,今天我來這呢,就是想請求劉兄幫我父子二人離開廣州城,我已經想好了,前往廣東省毗鄰的閩洲省,那兒有個雲霄廳,自此我父子二人就在那兒隱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安穩穩的照顧禪兒就好了……”
“既然老哥你已經有了計策,那麼正我必定會全力幫助老哥離開此處,明日此時,你我在廣州南門外碰面如何?”
劉正我立刻拍板,答應的很是果斷,書德不由大為感動:“劉兄~大恩不言謝,今日恩情我書德牢記於心!”
“老哥你說的哪裡話,當初也是你多加照顧,才令劉氏商號在廣州立足,此恩此情,今日能夠報答,正我以知足也!”
“劉兄…不能夠讓你白忙活,我這兒還有三錠金子,並非什麼大錢,這二十兩就當劉兄的幸苦費了,留下一錠在你此處兌換散錢,當前往閩洲省的盤纏罷……”
“嗯”
劉正我也不推辭,將一錠十兩的金子給兌成了1張五十兩的銀票、4枚十兩的銀子以及銅錢、碎銀子若干,鄭重的交到了書德的手上,書德又是一陣感激涕零就不用多說了。
兩個人磨磨唧唧了許久,還是因為書德心中掛念書禪才不舍離去,路上他搖頭笑著:“認識了那麼多人,就是這個老劉最靠譜了,回去告訴禪兒這個好訊息!”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些陣子的鬱結也算是消散無蹤,特別是今早少俠答應恢復禪兒的筋脈,不就是從頭再來嘛,禪兒那麼聰明,一定可以的!
路過了一處酒肆,聽到那兒傳來的騷亂,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隨後呸了一口:“什麼人啊,喝醉酒了還耍酒瘋?聽說還是個廢物,老老實實的在家睡覺不好麼?”
自語著,繼續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大街小巷,畢竟他和書禪被‘少俠’給帶到了小山坡,而且禪兒還在那邊睡著,哪兒有更多的心思去糾結這些事兒呢?
也不知道過了許久,他終於回到了小山坡,正開心的哼著曲兒呢:“禪,阿禪啊,起來起來,爹有好訊息要告訴你!”
“禪兒,禪?臭小子,睡得那麼死啊?看來也是和我一樣,知道守得雲開見月明,都放鬆了下來了呢……”
“禪,禪…阿禪,你跑哪去了?阿禪?”
久久沒有聽到書禪的回話,書德冒頭一看,之前書禪躺著的地方早已沒有人影,在附近尋找了許久同樣沒有半點兒蹤跡,突然之間他慌了,他想到了在酒肆外聽到的喧鬧、騷亂。
“呸,你個廢物,還想著喝酒呢?”
“喝的醉醺醺的,也不想想你那死鬼老爹?”
“哈哈哈,你看他的這副樣子,就跟灘爛泥似的”
“爛泥扶不上牆啊……”
“沒錢還敢學著人喝酒?想著一醉解千愁呢?別做夢了!”
“廢物”
“殘廢”
“爛人”
“爛泥……”
腦海中回想著這些話語,書德眼眶紅了:“阿禪,阿禪你等等我,爹來了,爹來了!!”
說著,他回過頭撒腿狂奔,一邊狂奔、一邊呼喊著書禪的名字,他不敢想象,心高氣傲的兒子在這種情況下,會是如此的絕望,他現在只想立刻、馬上出現在他的身邊,一刻都不能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