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地獄之門(三) 石屋
莫名其妙冒出的襯衫,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深處,怎麼看都有點詭異的味道,驀然間,我心裡一緊,便是走了過去。
石屋之內,此時空無一人,正中央放著一張書桌,連著旁邊一床被褥攤開,尚有餘溫。
“有人嗎?有人嗎?”
我輕聲喊了幾遍,終是沒人回應,似乎這空蕩蕩的石屋之內,除了我之外再無他人。
一時間,我看的嘖嘖稱奇,突然這時,身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你是誰?!”
說實話,這聲音來的突然,愣是讓我驚出了一身冷汗,這當口,趕緊一個回頭。
身後來人垂垂老矣,清瘦至極,乍一看去,跟個骷髏一樣,只不過穿著卻很是奇怪,又極為眼熟。
猛然間,我意識到,這不是當年日本鬼子的軍服嗎?怎麼這裡居然還有當年的日本兵?!
地底世界的一切都極為詭譎,似乎在這裡,所有的認知都要被顛覆了。
陡然間,我驚的連連退後,心中騰起惶恐,“你,你又是誰?!”
那老者看了我一眼,眼神裡滿是狐疑,須臾,突然逼近,目光在我身上就是來回打量起來。
我不知道這老頭是哪方神聖,居然住在這地底深處。雖是形容枯槁,但比起那些古達斡爾人,還是好上不少。
此刻,屋內氣氛壓抑,一時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正當我惴惴不安時,那老頭突然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鳥語,我猛然一驚,果然是日語。
要說二戰早已過去幾十年,連著在世的老兵也多半不在了人世,可誰曾想,在亭陽的地下深處,居然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他是誰?他又來自哪裡?此刻,我心中無數疑問,全著落在這老頭身上。
可還沒等我發問,對方倒先開口了,不過這回卻是中國話,當真是字正腔圓,“年輕人,你可是為了我的訊息而來?!”
此話一出,我聽的莫名其妙。
我尋思著這老頭的出現本就詭異至極,這會兒怎麼連說話也是莫名其妙。
就這麼一想,突然腦海裡想起一事,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眠月曾告訴我,DIH曾接收過一串死亡訊息,正是來自於亭陽的地下空間。
而那段訊息內容,直到今天,我依然清楚得記得。
我是宮本滕!
猛然間,我一個寒噤,頓時膛目結舌!
不,不可能,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兒,眼前這老頭,怎麼可能會是他!且不說容貌大相徑庭,年紀上也沒法說通。
可除此之外,還能有其他更好的解釋嗎?!
那老頭看我默不作聲,面色卻是不變,這會兒,徑直顫巍巍走過來。
“你不要過來!”
我下意識叫道,緊接著問出了那句按捺心中許久的話,“你是不是宮本滕?!”
老頭一愣,他停住腳步,突然狂笑不已:“年輕人,看來你果真收到了我訊息,真是皇天不負,皇天不負啊!”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般,轟的一聲在我腦海裡炸響!
果真是他!果真是他!
南造雲子的老師,陸汶崖的同窗,獵人計劃的實施者,鳳儀閣殺戮的始作俑者,宮本滕!
過了這麼多年,誰會想到,他還活著!
此時,我的意外多過於恐懼,在這個無比神秘的血河底下,宮本滕,居然超越了時間,而存活於世,他的年齡,他的一切,都是巨大的謎團。
宮本滕顯然不知我心中所想,更不曾料到我與他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關聯。
或許為了這一天,他等待了許久,甚至因此忘卻了時間的概念,在暗無天日的地底深處,一年如一天,一天又如一年。
時間在這裡彷彿是永恆的,除了肉體的老去,他的精神似乎永久停滯在了那個年代裡。
因此,當我把真實的時間告訴於他,這位日本****的劊子手,身子突然像是被抽空一樣,只晃了一晃,便是跌落在地。
我靜靜地看著他,一絲同情也沒有,甚至連扶起他的念頭都沒。
此刻,我唯一關心得是,祝倩在哪裡。
宮本滕目光呆滯,顯然行將就木,現在我終於明白那句話的含義,人有時候真是靠一種執念活著的,就像此時此刻的宮本滕一樣。
然而,令人可惜的是,對於祝倩,宮本滕完全一無所知。
記憶中,當年他率先頭部隊百餘人進入秘道,企圖摸進南京城,不想途中遭到了巨大的抵抗。
這會兒,不消他說,我多半猜到,該是遭遇到了古達斡爾人。
地下世界,作為最後的棲息地,古達斡爾人自然不肯輕言放棄,雙方殺的難解難分,可謂是殊死搏鬥。
可惜,再鋒利的尖刀,也敵不過現代化的槍械。這是冷兵器的悲哀,也是命中註定的失敗。
眼瞅著日本兵即將殺出血路,突破重圍。這時,古達斡爾人祭出最後一招,也是玉石俱焚的一招,龍血鎖。
“龍血鎖?!”
我有些不明白其中含義,這時,宮本滕用盡最後氣力說道,龍血鎖,不過當年翼王佈下的特有機關,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開啟。正所謂龍血開,萬物埋,天地變色,地獄之門,無生往死。
換成白話便是說,這龍血鎖一旦開啟,整個地下世界將徹底封死,直至地下血河淹沒一切。
我猛然一驚,原來血河的來歷竟是如此,這時不由問道:“既然如此,當初你為什麼不自行出去?”
此刻,宮本滕氣若游絲,聲若蚊蠅,“血河之水,雖沒劇毒,但逆流而上,是不可能開啟重生銅門的,更何況還有古達斡爾人,想要出去,比之登天,難度有過之而不及。”
這當口,我聽得仔細,宮本滕口中的重生銅門,該是我和唐肖林開啟的地獄之門。
那道銅門之上,寥寥14餘字,“入此門生死莫問,得翼者逃出生天”,這背後的含義顯然另有所指,絕不會沒有其他法子,只不過眼下沒人參透罷了。
不過,眼前卻還有一件更為棘手的事兒要去解決,那便是古達斡爾人的存在,當年的熱血同胞,此時卻成了最大的阻礙,這回我能不能出去,又能否找到祝倩,當真是很難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