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隱情
杜寒衣一行人人數雖然佔優,但真是生死相向,那怨鬼老頭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杜寒衣與武大仙皆都受傷,瑤玲更是被一腳踢飛,剩下七星四人,皆是凡胎,雖說身手矯健,但是所面對,畢竟是邪穢。
不過江振川似乎有著什麼隱情,見著邪屍老頭似乎要與杜寒衣等人魚死網破,竟率先認輸,阻止了接下來的一番紛爭。
似乎,在剛才的打鬥中,聽著江振川呼喚著老頭為,父親。
杜寒衣抖了抖身上碎玻璃渣,把耷拉下來的腦袋扶正,一本正經踱著步子,來到江振川跟前。
“江教授,你可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江振川老淚縱橫,懷抱邪屍,也不管屍身散發的腐臭,以及受傷之處流淌出的屍油碎肉,他嗡嗡嘆氣,那一綹殘發搭攏在額頭,讓人看了著實有些心疼。
“我……我這一輩子並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怎得了這般的報應。”
“還沒傷天害理,你養鬼煉屍,有違常理,必遭天譴,那麼些個女大學生,別以為就沒人知道。”
杜寒衣厲聲喝道,心中卻是有些心疼那些個年輕女孩。
“她們……哈哈,女大學生……”
江振川大笑,似乎在嘲笑著杜寒衣的無知無畏,他將邪屍老頭放倒,那惡靈怨氣收斂,雙目圓睜,居然安安靜靜躺在了地上,不在掙扎。
“你們口中說的養鬼煉屍,是我的父親,他為人誠懇,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卻被人勒斷了脖子,一命嗚呼,我又能找誰去說。”
杜寒衣蹙眉,老頭乃是冤死,難怪怨氣深似汪洋,眾人靜靜聆聽,未曾打擾,想必江振川這些話存在心頭,早就想要傾吐,奢華的公寓內一片狼藉,殘桌碎椅,牆垣斑駁,還瀰漫著一股腐臭。
“我知道你們是誰,想必這小姑娘是茅山傳人,能擺出八卦陣旗,這是茅山道術,那胖道士是龍虎山的道人,銅錢寶劍,傳了三百年了。”
武大仙拄著寶劍,腆著大肚子,鼻子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你用你生父屍身舉行西洋的邪術儀式,又使用東方靈媒術招魂養你父親的鬼魄,天理不容,我身為茅山第二十七代靈媒師,降妖除魔乃是本職。”
瑤玲也掙扎著搖搖晃晃來到跟前,她臉色蒼白,嘴角還有血跡,卻在此刻義正言辭的說道,顯得異常的正派,讓杜寒衣都稍有側目。
“我父慘死十二年,我整日昏昏沉沉,我乃單親,從小便是我那憨直的父親拉扯大,供我上了大學,讀了博士,想來他竟是這般的結局,實在難以接受。”
“於是,你便想要養鬼煉屍,難道你以為你的父親還能復活不成。”
江振川目光有些呆滯,盯著虛空遠方,不知在想什麼,機械的點了點頭。
“十二年前,農曆九月十三,父親死後第三日,一群身穿黑衣的外國人確實找到了我,說能夠讓我的父親復活,他們說是西方神教,來東方傳法,我按照了他們所說,佈置了儀式,這些年我也半信半疑,所以拼命研究西方宗教歷史,更是將各家道門秘法研究了通透,這麼多年過去,父親卻始終未有復活的跡象。”
江振川自顧自的說著,這些個秘密,他從未表露,此刻他似乎有些疲憊,也不知是方才的爭鬥導致,還是他對於這十二年掙扎的厭倦。
“又是十二年前……”
杜寒衣深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十二年前,對於他來說,也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咳咳……這些事情……還是到了我們特別行動局,再慢慢講吧。”
原本昏死過去的黑手居然醒了過來,扶著門框,啞聲說道。
確實,此處並不是說故事的地方,而且,此次行動,最主要的還是要從江振川口中得知那位青年作家鞠牧之的事情,他為何會在長隆酒店,成了一具巨人觀的腐屍,跟史密斯之死有沒有關聯。
黑手等人負責將江振川帶回據點調查,而這邪屍老頭以及怨魂,只得杜寒衣等人留下處理,杜寒衣看了一眼江振川,淡淡的說道。
“還是現將他帶走吧,免得他看著難受。”
黑手押著江振川,黑牛背起昏迷的阿洛,幾人出門了,站在電梯門前,愣了愣,還是選擇了走樓梯。
待到江振川走後,杜寒衣看了眼瑤玲,後者深呼吸了數下,這才掏出一盞銅鈴,銅鈴鏽跡斑斑,似乎有些年頭了,想必定是茅山的寶貝。
“小妮子,你這百寶袋中,寶貝倒是不少。”
瑤玲未接話,反倒是武大仙開了口。
“茅山上清宗壇,靠的不是寶貝,而是他們的傳世真經,閣皂山靈寶宗壇,那處寶物才是真的多。”
杜寒衣點了點頭,眼盯著瑤玲,只見她將銅鈴舉在空中,如神婆一般搖頭晃腦,口中唸唸有詞,手中銅鈴時不時晃盪一下,繞著房間走著奇怪的步伐。
“她走得這是罡步,對應的是天上二十八星宿。”
武大仙雙手抱胸,似是講師一般指點著杜寒衣,杜寒衣側目,仔細盯著瑤玲的腳步,卻始終看不出什麼玄奇之處。
“千妖萬邪,捕戮無蠲,乾闢坤肅,輕蕩三元。”
走了盞茶功夫,瑤玲突然將那銅鈴往地上一震,口中大喝,銅鈴一聲悶響,只見房間內兀然颳起了一陣旋風,傳出駭人的鬼哭聲,又似是男子的淺言低語。
銅鈴亂顫,好似內部封困著地獄惡魔,想要掙扎逃脫,瑤玲抽出符篆,以指為筆,在黃色符篆上疾書,那符篆竟鮮活起來,自主飛向空中,飄零在那銅鈴之上。
說來也怪,原本躁動不安的銅鈴,被那符篆鎮體,便倏然安靜了下來,穩若泰山,巋然不動。
瑤玲滿意的將銅鈴收了起來,眼眉成月,又恢復了青春少女模樣。
“走吧,趕緊回去把這些事告訴爺爺,我收了一直惡靈,嘻嘻……”
“那這具屍體怎麼辦……”
杜寒衣指著殘破不堪的老頭屍身,怨靈被收,儀式被毀,老頭全身化為了膿水,空剩皮囊癱在地上,惡臭瀰漫,似乎地板都要被這膿水侵蝕融化了。
瑤玲與武大仙頭也沒回,逃也似的出了公寓,留下了一句“你處理”,便不見了蹤影。杜寒衣呆呆的看著兩人猥瑣的背影,無奈一笑,望了一眼地下的屍皮,臉色又變的沉重起來,嘆著氣,也走出了公寓,口中喃喃說道。
“塵歸塵,土歸土,還是燒了吧。”
說話間,快步追上了瑤玲,而身後房間,傳出焰火的味道。
他們依舊選擇了走樓梯而非電梯,似乎是心有所忌,到了下一層,杜寒衣與瑤玲都呆愣在了原地,臉上有些驚疑,武大仙臉上也是有些苦澀。
“這棟樓真是奇怪,似乎每一層都是這樣,我也還是推算出你們在4層,才敲了牆壁。”
武大仙無奈的說道,而在他們面前,那原本電梯門的位置,竟然是一堵新砌成的水泥牆,將電梯門封堵了起來,難怪杜寒衣等人在4樓停下,開啟了電梯門,一堵水泥牆阻隔了去路。
而那在水泥牆外敲牆的,也正是武大仙,還嚇暈了阿洛,他們三人皆不解,也未曾深究,快速衝下了樓去。
“我的推斷也是對的啊,這一整棟樓都是那個江振川的啊,所以晚上才沒有燈光,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貓膩,或許跟他這西方邪教的儀式有關也說不定,若真是這樣,這儀式也忒燒錢了吧!”
眾人議論不止,上了車,直奔特別行動局在M市的據點,將要特審江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