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試一試
“奴婢還侍候在小姐的左右。”寶珠從未想過她和心上人的結局，此刻提及，被動想了，想過這後，臉上是滿滿的難過。
孟十三看出寶珠的難過：“其實，你真想和他有個好結果的話兒，那可以想法子，可以做調整的。”
寶珠點點頭，沒再繼續往下說。
寶珠不說了，孟十三也不好再延續寶珠不想再延續的話題，她轉回自己拿不定的事兒：“但若是在衝動之下，你想了不該說的話兒，那你要怎麼辦？”
“奴婢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兒。”寶珠仔細回想了一番，很確定在那不易見到的幾面裡，兩人靠近的機會都甚少，更莫說交談了。
孟十三腳下踩到的雪又發出一聲吱吱聲：“倘若呢？”
“倘若？”寶珠重複了一遍，認真地思考起孟十三的問題，片刻後答道，“覆水難收，只能做些彌補了。”
“彌補？”孟十三從未往這個方向思慮過，“如何彌補？”
寶珠道：“他缺什麼，便補什麼。”
孟十三蹙眉：“那補不了。”
李壽想要她嫁給他，當他的太子妃，但她是妖，雖則眼下是人身妖魂，然實質上她還是妖。
作為妖，她如何能接受得了人的婚嫁？
這個真彌補不了。
“換一換？”
“那就退而求其次，換他第二缺的。”
這個行，孟十三認真思考了起來。
寶珠幫著把孟十三身上的狐毛披風系得更緊一些：“小姐，天冷，咱們還是上車，到車廂裡坐著回府吧？”
她還能扛些凍，小姐這身子骨卻是不行，她怕小姐真一路走回湛渭坊，還未進孟府的大門，小姐就得受寒。
孟十三望了望天：“今日還剩下幾家書店沒找？”
“還有四家。”寶珠答道，“今日這最後一家，店主說過後要是有找到小姐想要的書，會送到咱們府上的。”
孟十三點頭：“要真送了，不管是不是我要的史書，你拿幾顆金珠子給他，不能教他白忙活。”
還有今日李壽到來的排場，也給店主嚇得縮在店裡櫃檯後面，是一動也不敢動。
也算是給個補償。
寶珠應諾。
“上車吧。”孟十三站定，等著身後的孟府大車近前。
坐在車廂裡，一路往孟府回，主僕倆齊齊沉默了一段，兩人各有各想。
在進入湛渭坊之後，孟十三忽而開了口：“不行，不能敷衍了事。”
“什麼不能敷衍了事？”沒頭沒尾的，寶珠不解。
“我應下了會認真考慮，結果我反悔了，我便想敷衍了事，做出一些補償應付……這樣不好。”孟十三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因何不好？”寶珠問。
孟十三形容：“我這樣言而無信……不好。”
“言而無信是不好。”寶珠不知具體什麼事情，但就話語的表面來看，她贊同。
“但……”孟十三遲疑，“我從前也耍過賴，也不曾有過如此反覆的情緒。”
心口有些難受。
總覺得這樣不好。
從前她未曾有過如此感受。
她這是怎麼了？
“小姐。”
“嗯？”
“此人對小姐很重要麼？”
“……重要。”
靠山，最大的靠山，如何會不重要。
重要的。
“小姐說的，是殿下吧？”寶珠早便猜想到，能教自家小姐如此煩惱的人，大抵也就只有太子殿下了。
孟十三不說話。
寶珠繼續說：“小姐何不試試呢？殿下應當是知曉您與他之間最大的阻礙乃是陛下，可殿下並未因此而退縮，而是一直在堅持，小姐要真是搖擺不定，拿不了主意，那何不順其自然，跟著殿下的步伐，好好地走一段。或許，小姐就能得到答案了。”
孟十三看著寶珠，久久未言。
自此，她對寶珠另眼相看。
後來，李壽知曉孟十三能和他有進一步的關係，盡因寶珠的這一番話語，他更是自此對寶珠另眼相待。
此為後話。
今日微服出宮，李壽最大的收穫是孟十三答應了會認真考慮他的請求，此份喜悅延續至接下來的數日，俱是晴空萬里、春暖花開。
孟十三這邊也在寶珠的勸導下，慢慢放下糾結，決定不再對抗，而是往前邁一步，看看前方的風景，也試試走走她長到千餘歲以來也未曾嘗試過的道路。
店主在第三日，還真到孟府給孟十三送了好幾本史書。
寶珠出來拿的書，沒看是什麼書，就把手裡準備好的幾顆金豆子塞到店主手裡。
店主被塞個猝不及防，愣了愣：“這是……”
“我家小姐給你的，辛苦你幫我家小姐找書了。”寶珠說道。
店主連忙推辭：“不用不用，我是開書店的，是賣書的，客官想要的書，我自然是要幫著找的。你給個錢即可。”
說著，他就把手裡的幾顆金燦燦的珠子遞還給寶珠。
寶珠不接：“小姐說給你，就給你，你收著吧。這些史書，我就拿進去了，你忙。”
言罷轉身進了府門。
店主還想還金珠，剛往前一步，便讓一直在旁邊看著聽著的門房攔了下來：“收著收著，我家大小姐人美心善，給你的辛苦錢，萬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店主怔忡在原地一小會兒，喜滋滋接受了千金大小姐賞了他一年到頭也賺不到的好幾顆金珠！
腳步輕快地走了。
自從水蛇重傷痊癒，又被孟十三派進東宮去守護著李壽，水缸裡的草魚沒了伴兒，蔫蔫了好一陣。
邊上的山茶倒是無所謂，反而覺得少了水蛇，小姐能用到他的地方就多了，為此他暗暗高興著。
但他沒有想到，小姐讓他幫忙的事情，竟是讓他幫著翻書，找一個叫孟影或孟十四的名諱？
為何多了一個孟十四，因著孟十三覺得她一直沒找到，或者是關於孟影的史載都用了孟影的字。
而非本名。
賞春重新煮了一壺新茶進明曉堂，看到山茶被移到堂內，擺放在圓桌桌面，和一本書放在一起的時候，她還奇怪了一下，轉念又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
小姐養的盆栽，想擺哪兒就擺哪兒。
小姐樂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