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非擅自
李壽不願立即回宮看傷，無奈之餘，孟十三讓常青往太醫院把餘明路給請到小書店來。
店裡來了尊大佛，店主後知後覺，更是後覺後怕不已。
好在季寬頻著東宮侍衛接管書店之後，他什麼也不必做，只需配合著龜縮在櫃檯處，默默地靜候。
書店的地方不大，眾侍衛只能全守在店外，一整排站守在店門前，似極了凶神惡煞的門神。
餘明路在店裡給李壽檢視背後的砸傷，蒼朮在旁給餘明路打下手，常青在旁侍候著脫衣穿衣，孟十三覺得要回避，於是和季寬一同避到店門外。
季寬似是有話兒要說，也似有著顧忌，看了兩回孟十三也沒把話兒說出口。
孟十三不以為意，她倒是有話兒要問他：“我大哥與季大公子從小一起長大，又同為殿下伴讀，再同為殿下效忠，季大公子與我大哥所言，字字句句可是為了我大哥好？”
“此言何意？”季寬怔了怔，他不知這話兒從何說起？
孟十三道：“大哥十分操心我的親事。”
“呃……”季寬回想起他對孟仁平說的那些掏窩心子的話兒。
孟十三又道：“我的親事，我其實並不需要任何人操心。”
季寬聞言懂了：“……是我多嘴了。”
他本是自損，不料孟十三還點頭了，他不由瞪大了眼。
孟十三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機緣，誰也干涉不了旁人的機緣，也不應該試圖去左右。否則，適得其反，會更糟糕。”
末了她又補道：“何況，說起親事，你與我大哥都未成親，理應你們先操心自己才是。”
“怎麼還催起我們來了？”季寬也笑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家大妹妹對你極是推崇，如若得閒，歡迎你過府作客。”
“季大公子是想要我幫些什麼？”孟十三敏銳，迅速察覺到季寬要她到季府作客的弦外之音。
季寬嘆道：“我家大妹妹與你不同，她是想成親的，可在姻緣之事上，卻是格外的艱難。屢屢相看，屢屢不成，我作為兄長，縱是有心寬慰，亦不知該說些什麼，方能真正勸到她心裡去。你不同，同為女娘，許多話語，說起來更方便，最重要的是，茵茵願意聽你的。”
孟十三點頭：“可以。但我能不能幫到，我可不保證。”
“自然。”季寬叉手，“謝了。”
“季大公子心中可有適合茵茵的人選？”孟十三問。
季寬微訝：“何出此言？”
“你特意同我講起茵茵的姻緣，又道其艱難，想讓我過府去幫你勸勸茵茵，寬慰茵茵，還說茵茵願意聽我的。”孟十三分析，“說得如此確鑿，想來你心中必有想法。如此，何不明言？”
季寬承認：“何以直。”
“何小太醫？”孟十三記得何以直曾與季苓相看過，“茵茵與餘小太醫是怎麼回事兒？”
“初初相看，彼此都未說些什麼，但都有相處看看之意。”季寬實言，“只是後來，漸行漸遠了。”
“那是誰不願意？亦或都不願意？”孟十三得了解清楚問題出在哪兒，才好對症下藥。
“何小太醫那邊無甚問題。”季寬道。
“問題在茵茵。”孟十三懂了：“好，我明白了，我會盡力一試。”
“那何時……”
“急什麼。”
季寬剛開口想問個孟十三過府的日子，他好提前準備一些女娘喜食的茶點，好好招待孟十三，沒想到他剛起個頭，便教孟十三不耐煩地打斷。
她轉身就進了書店。
季寬看著孟十三的倩影：“這脾氣……也就殿下受得了。”
幾息後又補多一個人：“還有池南。”
嘟囔完想到自個兒府裡的兩個妹妹，作為長兄的他便釋然了，想到自個兒還孤寡著，想到母親成日成日在他耳旁唸叨，他的頭就疼了起來。
李壽的後背就是被砸到一下，那一下挺重，畢竟那時的木梯上還掛著店主，多一個人的重量，加上木梯的重量，砸下來還是很有份量的。
但要說傷有多嚴重，倒也沒有。
只是東宮的這個身份，輕易忽視不得，方把太醫和東宮侍衛都給招來。
孟十三走到李壽跟前，李壽這會兒已然看過傷，穿戴整齊，她問餘明路：“不知殿下如何？”
“殿下無大礙，只是輕微外傷，抹藥消腫去淤，再注意著莫再碰傷，便也無事兒了。”餘明路本是在寫著醫案，聽到孟十三問話，他起身禮節周全地回答。
“無需吃湯藥？”孟十三又問。
餘明路道：“無需。”
孟十三看向李壽，李壽道：“孤早說過，無礙的。”
“殿下是對我擅自讓常青去請餘小太醫來有意見？”孟十三一臉認真。
“沒意見。”李壽看到孟十三關心他，他高興都來不及，哪裡會有意見，但有些事兒還是要周全，“你也並非擅自安排，孤是同意的。”
說完，他著重看了看常青、餘明路，以及跟在孟十三身後進店的季寬。
三人齊齊叉手：“諾。”
殿下這是要周全孟大小姐情急之下，不顧殿下意願而強行安排的諸多事宜，以免事後惹人口舌，給孟大小姐惹來以下犯上的不必要麻煩。
特別是在陛下並不看好孟大小姐為未來太子妃的情況下，此周全便更有必要。
他們都不是蠢人，更是身處東宮陣營，李壽的言外之意，三人一聽，是立即就明白。
孟十三在看到三人齊齊行禮應諾之際，也慢一拍反應過來，隨後看著李壽——這就是上位者。
大至黎明社稷，小至微弱細節，都必須統籌全域性，謀算周全，不會允許任何可能存在的未知麻煩。
而這一刻的細微周全，是他為了護住她。
縱然是她今日於焦急之中未思慮周全，而導致的強勢行為，可能會在往後被人拿捏為以下犯上，他也在此刻很好地為她規避了。
指正她。
亦指正在場的知情者。
李壽見孟十三看著他不說話兒，以為是被他剛說的話語嚇到了：“無需憂懷，有孤在，沒有人能責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