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名單
接下來的四天，陸淵沒出過訓練場。
早上四點進場，晚上十點出來，中間只回宿舍吃兩頓飯。
第一天適應第五變的經脈流量——暗金色雷弧比第四變粗了一倍，他花了一上午才讓新能量穩定下來。
第二天練精度，在地面畫了十個圈，要求每劍炸出去的分支都落在圈內，傍晚命中率從五成提到八成。
林妙妙第二天來過一次。等他收劍擦汗的時候遞過來一張紙條。
\"涇河紙坊那邊我託人查了定製記錄。過去五年四筆訂單，三筆散客查不到，第四筆落款是'北玄商行'。\"她壓低聲音，\"這家商行註冊在玄北道，主營藥材和礦石，規模不大，按理用不上那種高階定製紙。股東名單裡有一個名字和姜家旁支對得上。\"
陸淵摺好紙條收進口袋。\"能查到商行和姜家本家的直接往來嗎？\"
\"能查但需要時間，而且查太深可能被姜家注意到。\"
\"先放一放，等我打完第一場。\"
第三天練爆發。把第五變全部能量壓縮排一劍之內釋放，雷弧從劍尖射出持續三丈才消散，地面留下一道半寸深的焦痕。
第四天沒練劍，坐在場中央閉眼走經脈，雷弧流動速度穩定下來了。他把霆淵橫在膝上感知了最後一輪反饋，確認狀態已經到了當前極限。
第五天。
天沒亮透，陸淵站在訓練場門口。白綾瑤已經到了，旁邊站著一個人。
那人比陸淵高半個頭，肩膀極寬，短袖下面手臂的肌肉線條分明。寸頭，脖子粗，站在那兒像一堵矮牆。化勁七重的氣息清晰可辨，表面平靜內部溫度很高。
\"趙橫。\"白綾瑤介紹，\"今天的對手。\"
趙橫看了陸淵一眼，視線掃過他腰間的霆淵：\"白老師說你入校不到一個月，想打進潛龍榜前十。現在什麼境界？\"
\"化勁一重。\"
\"化勁一重打化勁七重，差六重。知道吧？\"
\"知道。\"
\"知道還打？\"
陸淵拔劍。霆淵出鞘的時候暗金色雷光從劍身亮起來，趙橫的目光在劍上停了一瞬。
\"不打怎麼知道打不過。\"
趙橫把上衣下襬塞進腰帶，小臂上浮現一層淺灰色罡氣，像石甲貼在皮肉上。\"行。那就打。\"
白綾瑤站到場邊。場地中央畫了直徑二十丈的圓，出圈算輸。
趙橫先動。沒有試探，一步縮短距離，腳下石板碎裂，右拳裹著灰白色罡氣朝陸淵正面壓過來。
陸淵側身滑開，霆淵橫切趙橫腰側。暗金色雷弧脫離劍刃掃過去。趙橫不躲，左臂硬接，罡氣殼和雷弧撞在一起發出乾裂聲，手臂多了一道焦痕但殼沒裂。他藉著格擋的反力擰身，右拳從側面砸下來。
陸淵蹲身避過，拳風擦著頭皮砸碎身後石板，碎石彈在他背上一陣悶疼。他蹲身的瞬間劍尖上撩，暗金色雷弧炸成三道分支，兩道封正面，一道貼地鑽腳踝。趙橫跳起來避過地面那道，右腳在空中擰了半圈劈下來。
陸淵橫劍格擋。小腿撞上劍身的衝擊力震到肩胛，他退了三步，腳掌在石板上蹭出三道光痕。
\"硬。\"虎口發麻。
\"你也不慢。\"趙橫落地沒追，\"化勁一重能接我這一腳的，你是第一個。\"
\"還有更硬的。\"
陸淵邁步上前。第五變全部輸出灌入霆淵，暗金色雷弧從劍身炸開，七八道分支同時射向趙橫的不同方位——封視線、封空間、封落腳點。
趙橫的罡氣殼全面亮起，從雙臂蔓延到胸背，整個人裹了一層淺灰色的石甲。雷弧撞上去炸出密集的爆裂聲，像炭火被澆水，白氣和電弧混在一起升騰。
趙橫硬扛著往前走。每一步都踩碎腳下石板，右拳蓄滿力，罡氣壓縮成拳頭大小的灰白色球體脫離拳面飛出來。速度極快，陸淵只來得及把霆淵橫在身前，全部雷弧匯聚在劍刃正面凝成一道暗金色光牆。
兩股力量撞上的瞬間炸開一聲巨響，訓練場矮牆震了一下，幾塊碎石掉落。煙塵瀰漫開來，白綾瑤眯眼看了一下又恢復。
煙塵散開，陸淵站在原處，霆淵橫在身前，劍刃紋路還亮著但比剛才暗了。腳退了半步，嘴角有血絲——牙齦滲出來的，被他舔了一下嚥回去。趙橫的右拳罡氣殼碎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發紅的灼傷痕跡。
\"……還能接住。\"趙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不錯。但我說了，化勁一重打化勁七重差太多。\"
他往前邁步。石板又碎了一圈，整個人像一座移動的石像。陸淵把劍重新抬起來，雷弧從丹田湧向劍身——第五變的周天迴圈在快速補給他剛才那一輪的消耗。還能打一輪，最多兩輪。
\"差多少也得打。\"
他再次邁步迎上去。趙橫的眼神變了一下——這個化勁一重的小子打到現在還沒後退過，一次都沒有。他把右拳收回來重新蓄力，灰色的罡氣在拳面上重新凝聚，比剛才那一拳更厚更沉。
白綾瑤站在場邊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她沒有喊停，手裡的通訊器螢幕上計時數字跳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剩三步。
趙橫出拳了。
陸淵沒有選擇格擋。他在趙橫拳風落下的同時側身往左閃了不到一拳的距離——剛好讓拳面擦著他的胸口過去，罡氣的餘波在他校服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在避開的同時霆淵的劍刃從下往上走了一道弧線，劍尖在趙橫的罡氣殼上劃過，在那層灰色的石甲表面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劃痕。
劃痕不深。但趙橫在那道劃痕出現的時候感覺到了——劍尖經過的位置，罡氣殼有一瞬間的鬆動，比周邊任何位置都薄。
他收拳後退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劃痕。
\"……你有東西能破我的罡氣。\"
\"有一瞬間。\"陸淵站在兩步之外，劍尖垂著，雷弧從劍刃邊緣持續逸散，\"不多。一劍能破一個點。\"
趙橫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罡氣殼收了一半，右拳上的灰色退去了一部分。
\"你確實能打。\"他說，\"前十你進得去。但不是今天。今天你還差了點。\"
\"我知道。\"
\"還要打？\"
陸淵把劍抬了起來。暗金色的雷弧重新從劍身亮起來，比剛才更亮。
\"還剩一拳的力。\"他說，\"打完這一拳再說。\"
趙橫看著他，忽然笑了——不算笑更多是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收起了拳頭。
\"行了。我再接你一拳算欺負你。\"他轉身朝場外走，\"你這場算過了。白老師那邊應該會給你排後面的。\"
他走到場邊停下，側過頭看了陸淵一眼：\"你那個破罡氣的劍招，練熟了再來找我。\"
趙橫走了。陸淵站在原地握著劍，雷弧在劍身上持續亮了幾息才緩慢暗下去。嘴角的血已經幹了，校服胸口那道口子翻開露出底下的皮肉，有一道淺紅的擦傷。
白綾瑤走過來，把通訊器收進口袋：\"趙橫認了，這場算你贏。\"
\"不是認了。是他不想打傷我。\"
\"那不重要。結果是你能站在前十的門前了。\"白綾瑤看他一眼，\"但他說得對，你那一劍現在只能破一個點。一個月後你要面對的不止一個化勁七重。自己練。\"
她轉身走了。晨光從她身後湧進訓練場，把地面上那些交錯的焦痕和裂紋照得一清二楚。陸淵站在場地中央，把霆淵收回腰間，看了一眼胸口那道擦傷，轉身往宿舍走。
還有二十多天。秦家宴席在那邊等著，潛龍榜這邊還有仗要打。但趙橫剛才最後那句話他記住了——\"你那個破罡氣的劍招，練熟了再來找我。\"
練熟了再來。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