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傷害轉移,詭異置換
信的最後,只有一句話,字跡卻顯得格外清晰,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在他的耳邊響起。
“為父在前途等你,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再相見……”
信箋到這裡就結束了。
王三豐看完之後,英俊的面容上一片煞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信中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如同無形的山嶽,轟然壓在他的肩頭!
他扶著冰冷的棺壁,才勉強站穩,但心中的浪濤卻無從依靠:
“我有大敵大恐怖,亦有大責任大揹負?”
王三豐喃喃重複,“大敵,敵從何來?大責任大揹負?為什麼以前從未有過任何徵兆,為什麼突然就冒出這些令人心驚的字眼?”
他自幼生長在父母羽翼之下,雖知他們是武道巔峰,是那個時代的傳奇,但生活終究是平靜的。父親嚴厲,母親清冷,但給他的愛是完整的。他從未聽說過什麼“大敵”,更遑論“大恐怖”。
“還有大能視線又是啥?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心中疑惑翻湧,如墜迷霧,“自己何時招惹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大能’?況且,以前民國年代哪有什麼大能?最大的大能也是父親母親夫婦吧?”
在那科技漸興、武道漸隱的時代。父親王超,母親唐紫塵,已是站立在人類個體武力巔峰的存在。在他們之上,還能有什麼“大能”?
更讓他困惑的是信中那句“你的姓和名,蘊含著巨大的意義。記住,一切的真相,都在你的姓名裡”。
“王三豐……王……三……豐……”
他低聲念著自己的名字,這不就是父親為他起的一個名字而已嗎?能有什麼秘密?又能隱藏怎樣的真相?
信箋中的話語如同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死死籠罩在王三豐心頭。他努力回憶過往的點點滴滴,試圖找到任何與此相關的蛛絲馬跡。
父親偶爾凝望遠方時深邃難解的眼神?
母親撫過他頭頂時,指尖那微不可查的、帶著訣別意味的輕顫?
他們之間那些他聽不懂的、關於“生死”、“禁區”、“過去”、“未來”的低聲交談?
碎片般的記憶湧上來,卻無法拼湊成形。他只感到一片更深的茫然。
突然——
“不……不對……”
他似乎聯想到了什麼,猛然抬起了自己的雙手,就著崖頂投下的微弱天光,仔細端詳。
這是一雙屬於年輕人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是——
他長年在父母的嚴厲督促下進行近乎殘酷的武道打熬,站樁、練拳、磨皮、鍛骨……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從未有一日懈怠。按常理,他的手掌早該佈滿厚厚的老繭,指關節粗大,皮膚粗糙如砂紙。
但眼前這雙手,皮膚卻異常的稚嫩和完美,掌心光滑,指腹柔軟,連一個最細微的繭子都找不到!
這不合理!
王三豐的呼吸急促起來,一段段被忽略、深埋記憶陡然破土而出:
七歲那年,他偷偷嘗試父親留下的沉重石鎖,不慎脫手,劇痛襲來的瞬間,他聽到旁邊木樁發出“咔嚓”一聲脆響。低頭看時,腳背完好無損,甚至連紅印都沒有。而旁邊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樁,卻憑空多了一道新鮮的、深刻的裂痕,彷彿被重物狠狠砸過。
十歲那年,與母親對練,被一縷凝練如針的勁氣擦過手臂,本該留下血痕。下一秒,庭院中的一塊景觀石表面,悄然出現一道細長的白痕,深及寸許。
十三歲……十五歲……
類似的事情,其實發生過不止一次。只是每次都被父母以“木樁年久失修”、“石頭風化”等理由輕輕帶過。年幼的他雖然疑惑,但對父母無條件的信任讓他並未深究。
而且,隨著年齡的增加和功夫的進步,這種詭異的現象越漸少發在他身上,導致他漸漸遺忘到腦後。
如今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錯覺或巧合!
傷害轉移!
他身體不管遇到什麼傷害,總是會莫名其妙地轉移到身邊的一些事物上——木樁、石頭、傢俱,甚至可能是花草樹木!
以前他只當是自己練功獨特,或是父母用了什麼他不理解的手段在保護他。但現在,結合父親信中所言,一股駭然的明悟席捲全身。
這根本不是什麼保護!
這是一種……能力?或者說,一種……力量?
世間到底有什麼力量,能具有如此可怕的置換力?將施加於本體的傷害,憑空轉移到外物之上?
“難道……我身上——真的蘊含著某種大秘密?”
王三豐的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再次拿起手中的信箋,指尖劃過那力透紙背的字跡,試圖從中理清一絲頭緒。
大敵?是因為這詭異的能力嗎?
大責任?揹負?是指他要利用這能力去做什麼?還是指這能力本身,就是某種“責任”的象徵?
大能視線?難道有超出父親母親理解範疇的存在,在覬覦著這種力量?所以父親才要燃燒氣運,將他封埋,拋向末日劫後,用“劫”來掩蓋痕跡?
一層冷汗,浸溼了他內裡的絲綢衣衫。
“這本書,真的是開啟真相與秘密的鑰匙嗎?一切的關鍵,是否都在其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本靜靜躺在棺板上的《推背圖》。
整本書古樸而厚重,封面是一種深沉的暗褐色,非皮非革,觸手冰涼而細膩,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的洗禮。書名《推背圖》三個古篆大字,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動著一層難以言喻的微光,似乎承載著無盡的秘密與預言。
王三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指尖的微顫,伸手將書拿起。
比想象中沉重。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重量,而是一種精神上的、彷彿託著一段凝固歷史的沉甸甸感。
他帶著一絲忐忑,翻開了第一頁。
“嗤——”
書頁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第一頁上,沒有常見的序言或目錄,佔據整頁的是兩行碩大的豎排批註,墨跡濃黑如夜,筆力蒼勁孤峭:
逆旅者見天地如隙,觀眾生若蜉蝣。
一種神秘古老的氣息,伴隨著這兩行字撲面而來,預言般的讖緯感,似乎在向王三豐昭示著什麼!
逆旅者?是說他這個從過去沉睡到未來的“旅人”嗎?
天地如隙?是指時空的狹縫?還是指認知的侷限?
眾生若蜉蝣……又是何意?
王三豐默默地讀了幾遍,字面意思似乎能解,但其下的深意,卻如霧裡看花,朦朧不清。這更像是一種總綱,一種定調,而非具體的指引。
他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悸動,繼續往後翻頁。
翻開第二頁,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這一頁闡述的,赫然便是推背圖第六十卦:一陰一陽、無終無始、終者日終、始者自始。
王三豐心中一震,瞳孔微縮。
這正是父親在信中提到,他窮盡推衍,得出的對應母親預知末日的那一卦!象徵終結的一卦!
“這是什麼情況?《推背圖》共有六十卦,按順序應從第一卦‘甲子’開始,為何此書開篇第二頁便是第六十卦?”
他迅速往後翻閱,手指劃過微微泛黃、質地奇特的紙頁。
第三頁,第五十九卦。
第四頁,第五十八卦。
……
整本《推背圖》竟然是倒序排列!從第六十卦“一陰一陽”開始,倒著回溯至第一卦“甲子”!
彷彿被人有意撕下,然後完全顛倒次序重新裝訂過一般!給人一種強烈的違和感與刻意感。
“父親,您是想透過這種‘倒序’告訴我什麼嗎?”
王三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每一卦的內容。卦象、讖語、頌文,試圖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每一卦的象徵意義、每一段解讀,都似乎在訴說著某種隱秘的歷史。他的指尖輕輕滑過書頁,感受到古老文字的溫度,彷彿在與歷史對話。
在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種奇妙的連線,古老的卦象彷彿在與他的命運交織,向他展示著不同的可能性與未來。
然而,儘管他反覆檢視,卻始終沒有發現其他異常,心中那股奇妙的感覺是否只是幻覺,或是某種心理作用,令他無法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