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對峙
裂縫的光芒暗下去又亮起來，反反覆覆了七八次，每一次間隔都比上一次更短。
白繁站在土坡邊緣，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他只知道，屏障的波動頻率越來越快，邊緣處的裂縫也在肉眼可見地擴大。
最先發現變化的是散修那邊的人，有人喊了一聲“屏障在消退”，然後整個空地上的氣氛都變了。
那些原本分散在各處的修士紛紛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緊盯著裂縫邊緣正在崩解的淡金色光幕。
裂縫邊緣的屏障確實在大面積碎裂，先是西南角那一片，然後是正東方向，最後連正北方向那些最厚的部分也開始出現密集的裂紋。
白繁沒有急著動，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全場。八荒門的人已經在雲霄仙子的示意下收攏了陣型，聚在一處。
雲霄仙子站在最前面，蒼溟老祖和雲綺掌門分列兩側。
白繁注意到，八荒門的三位元嬰老祖都到了，雲霄仙子、雲天老祖和雲綾仙子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將身後的弟子護在中間。
其他方向的勢力也在同步調整站位。
大夏皇室的人收攏成了密集的方陣，元嬰修士站在最前面，結丹修士分列兩側。
西陵門和青木谷的人則相對鬆散一些，各自佔了靠近裂縫邊緣的位置。
天月門和丹鼎門的人紮在一起，兩方加起來總共也有三四百號人，孟長老和鄭洪並排站著。
而來自姬國的三家宗門，神霄宗、天玄門和紫雲閣，也各自擺開了陣勢。
神霄宗的人動作最快，已經站到了距離裂縫邊緣最近的位置，為首的元嬰中期修士甚至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那枚暗紅色的令牌上。
白繁的目光在那枚令牌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重新落在裂縫的方向上。
然後白繁注意到，隨著姬國宗門的大批修士到來，大夏本土那些原本還算平靜的元嬰修士們，表情也紛紛沉了下來。
天月門的孟長老和丹鼎門的鄭洪低聲交談了幾句。
西陵門的那位青袍元嬰修士，目光也開始在南面那些身影上反覆掃視。
白繁心裡明白，這種局面下，任何一個細微的衝突都有可能演變成大規模的混戰。
他想了想，轉身走向雲霄仙子，在她身邊站定，壓低聲音說道：“仙子，弟子覺得，我們八荒門目前雖然元嬰數量佔優，但也不能保證就一定安全。弟子建議等大夏皇室先動，或者等裂縫徹底穩定後再行動，至少不要做第一個衝進去的。”
雲霄仙子沒有轉頭，只是平靜的開口問道：“你覺得裂縫後面有什麼？”
“弟子不知道，但從裂縫中散發出的氣息來看，弟子能感覺到，那不是普通的靈脈或洞府，更像是某種傳承之地，但又不太像，那種氣息比弟子見過的任何傳承都要古老。”
雲霄仙子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你的意思是，裂縫後面的東西，可能不是我們之前以為的普通秘境？”
“對，弟子懷疑，這個裂縫的開啟很可能是因為弟子那顆天運丹，但它本身可能已經存在了很久。所以弟子覺得，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
雲霄仙子沒有立刻接話。
她站在原地，望著遠處那道正在湧出五彩霞光的裂縫，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那就先等著，等大夏皇室先派人探路，或者等姬國那邊先動。”
白繁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退回到林瑤身邊站定，目光重新落回裂縫的方向。
裂縫邊緣的屏障正在持續碎裂，已經有幾處完全脫落，露出後面那層更加幽深的黑暗空間，隱約能看到一些不太清晰的輪廓在黑暗中浮動。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南面傳來。
“哼，堂堂原先姜國八大宗門，如今竟然淪落至此，嘖嘖，其實你們當初還不如投降我們，否則何必當個喪家之犬，躲到異國他鄉？”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遍了全場。
白繁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神霄宗那位元嬰中期修士。
他站在那裡，臉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目光直直的落在八荒門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身後那幾個神霄宗的弟子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八荒門這邊，有幾名弟子的臉色明顯變了。
鎮嶽宗的泰嶽老祖更是直接往前邁了一步，周身土黃色的靈力暴漲，像一頭被激怒的老虎，想要直接撲上去。
“泰嶽，冷靜。”
雲霄仙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泰嶽老祖的腳步頓住了。
他咬了咬牙，拳頭捏得咯咯響，但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雲霄，你也聽到了。”
泰嶽老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白繁還是能聽出他話裡壓不住的怒意。
“他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羞辱我們，我要是忍了，以後還怎麼在大夏立足？”
“你忍或不忍，八荒門都已經在大夏立足了。”
雲霄仙子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故意在眾人面前開口挑釁，就是想激我們動手，這裡是裂縫入口，各方勢力都在場，如果我們先動手，不管輸贏，都會落人口實，到時候大夏皇室和本土宗門都不會站在我們這邊。”
泰嶽老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再說下去。
他轉過身，不再看神霄宗的方向，但那緊握的拳頭許久沒有鬆開。
白繁站在一旁，把這一幕看得很清楚。
他注意到，神霄宗那位元嬰中期修士在說完那番話後，目光一直在觀察八荒門的反應。
當他看到泰嶽老祖最終退了回去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顯然他的目標就是激怒八荒門，讓對方先動手。
雲霄仙子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的掃了那方向一眼，然後收回目光。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裂縫的方向傳來。
“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聲音的來處。
一道穿著淡青色長袍的身影正站在裂縫邊緣不遠處，看身形容貌像是青木谷那邊的人，但距離有些遠，白繁看不清那人的面孔。
但那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裂縫即將開啟，各方修士齊聚於此，應當以探索秘境為先，而不是在入口處互相消耗，姬國的道友既然來了，大夏的道友也在此，雙方若是有什麼恩怨，大可等秘境探索完畢後再行解決。”
那聲音說完這番話後便不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站在原地，像是已經做完了自己該做的事。
白繁注意到，青木谷那位拄著黑沉木杖的老者正站在那人的身側。
他明白了，那位開口的修士和青木谷的關係不淺。
這句話之後，神霄宗那位元嬰中期修士沒有再繼續挑釁，他只是冷哼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裂縫的方向。
裂縫邊緣的屏障，就在這個時候轟然碎裂。
淡金色的光芒從邊緣向中心飛速消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灰燼，一層接一層的剝落、碎裂、化為虛無。
裂縫後方的空間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個極其幽深的通道，像是用某種古老的工藝在虛空中鑿出來的路徑，兩側的壁面上流淌著暗淡的符文光芒。
一股帶著濃郁歲月氣息的古老風潮從裂縫深處湧出，拂過每一個站在裂縫邊緣的修士面頰，像是在無聲的邀請。
裂縫四周沉默了大約三息。
然後，散修中有人第一個動了。
那人沒有猶豫，直接縱身躍入了裂縫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那片幽深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