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狐假虎威的西卡
首爾市立美術館後院。
林允兒的日常農活還在繼續，手裡的削皮刀上下翻飛。
泥土混著地瓜皮掉進腳邊的編織袋裡，她一邊削，一邊咬牙切齒的算賬。
“李秀滿被逼急了。”
林允兒手起刀落，“東神前輩的窟窿全指望我們和SJ來填。”
“《RunDevilRun》的暗黑概念連個緩衝期都不給，直接上高強度編舞。”
“俞利歐尼今天下午發高燒，直接確診甲流被抬去醫院了。”
“銀赫前輩剛康復出院，她就倒下了。”
“明天我們還得頂著高壓連軸轉！”
徐賢端坐在兩米外的石凳上，手裡捧著《營養學概論》。
“俞利歐尼的免疫力下降與近期日均睡眠不足四小時成正比。”
“允兒歐尼，如果你不趕緊削完這兩百斤地瓜，明天的行程你也會因為過勞觸發身體保護機制而暈倒。”
“你閉嘴！這兩百斤地瓜是誰害的！”林允兒抓狂。
金泰妍已經癱在長椅上，電量已耗盡，她揉著痠痛的眉心道：“行了，都少說兩句。”
“Mnet那邊徹底崩了，公司十分鐘前剛發了宣告。”
崔秀英翻著手機螢幕，語速極快：“Naver和Daum的論壇已經炸了。”
“公司指控Mnet長期無償使用音樂資源，直接下架了我們、SJ、東神還有f(x)的所有音源，雙方合作全面終止。”
“那個推特上全是粉絲的罵戰。”
李順圭剝開一根香蕉，幾口咬下：“叔叔和電視臺決裂，拿著手裡的藝人當籌碼去跟資本賭命。反正最後累死的也是我們。”
黃美英瞪大眼睛，反應慢了半拍：“那……我們以後還能去MCD打歌嗎？”
眾人陷入沉默。
權俞利倒下，音源大面積下架，新專輯連軸推進。
這種高壓，反而讓她們覺得美術館這充斥著泥巴和古董氣味的後院，成了首爾唯一能喘口氣的安全區。
同時，S.M地下一層練習室。
音樂戛然而止。
鄭秀晶毫無形象的仰面癱倒在木地板上，大口喘氣。
崔雪莉直接趴在她的腿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宋茜坐在牆角，用力按揉著紅腫的腳踝。
“這首NUABO到底是什麼鬼節奏？”
鄭秀晶翻了個白眼，盯著天花板，“俞永鎮老師是想讓我們把聲帶和韌帶一起拉斷嗎？”
“那個血型舞的扭身角度，人類的骨骼根本做不到。”
“公司下達了死命令。”宋茜站起身，語氣疲憊但堅決，“必須在這個月底前完成所有錄音和編舞動線。”
“下架風波鬧得這麼大，我們如果拿不出鎮得住場子的概念，全都要去喝西北風。”
崔雪莉嘟著嘴，小聲嘟囔：“好想去美術館刷水缸。那裡給肉吃，還不用跳這種反人類的動作。荷拉歐尼昨天還在簡訊裡跟我炫耀她分到了半斤牛肉。”
鄭秀晶冷笑一聲：“你敢去？館長大叔要是看到我們穿成這樣跳這種四不像的電子實驗風，絕對會以侮辱眼睛為由，扣光我們所有的零用錢，再罰我們去清掃三個月的女衛。”
城市的另一端，CUBE娛樂。
4MINUTE練習室內，金泫雅拿著手機看完了S.M.與Mnet決裂的最新通稿。
她抬起頭，看向正在做拉伸的南智賢和許嘉允。
“歐尼們快看！S.M.和Mnet幹起來了。”
“我們的迷你二輯進度要加快。”
南智賢擦著額頭的汗水，站直身體。
“S.M.這一撤，空出了大量的曝光資源，對我們是絕對的機會。”
許嘉允點點頭：“只要別和發瘋的少女時代撞上，一切好說。她們現在的勢頭，誰碰誰死。”
兩日後，首爾國際會議中心。
由三星美術館牽頭，首爾市立美術館協辦的春季大型展會正式開幕。
場館內燈光璀璨，悠揚的古典樂在挑高的穹頂下回蕩。
韓國首爾市市長、文化體育局局長等上流人物、觀光部相關官員、時尚雜誌主編齊聚一堂。
顧淵坐在二樓VIP隔間內，金室長雙手交疊站在一旁不時透過耳麥下達現場的安保指令。
一樓展廳核心區域。
鄭秀妍穿著J奧拉最新款的晚禮服，踩著高跟鞋，端著香檳，在人群中游刃有餘。
作為重生者，她對場內名流底細、未來的商業走向瞭如指掌。
“樸主編，您上個月在巴黎時裝週提到的那款絲綢，J奧拉已經拿下了法國工坊的獨家授權。”
鄭秀妍舉起酒杯，與VOGUE韓國版主編輕輕一碰。
樸主編眼中閃過驚訝。
“鄭監事好手段。”樸主編抿了一口香檳，態度變得熱絡，“下個月的封面內頁，我給J奧拉留三個版面。”
鄭秀妍見得手後，轉身看向前方的展示臺。
林珍娜穿著J奧拉的主打款復古長裙，邁著臺步，從紅毯中央走過。
燈光打在她高挑的身材和五官上，將這套服裝的設計感瞬間拉昇了數個檔次。
站在展示臺旁的韓國文化藝術協會副會長不住的點頭，側頭對身邊的同行說道：“這套成衣的剪裁，保留了十九世紀歐洲王室的收腰餘韻，又融入了現代元素。”
“不愧是顧館長欽點，允許混入這次展會伴手禮名錄的品牌。”
顧館長三個字一出，周圍幾名還在持觀望態度的財閥高管和投資人，紛紛將目光投向鄭秀妍。
眼神中褪去了審視，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討好。
鄭秀妍表面維持著高冷疏離的微笑，眼底卻閃過暢快的狂熱。
重生前，她為了這些資源四處求人，喝到胃出血，甚至被人騙光本金掃地出門。
而現在，僅僅是因為顧淵隨意交代的一句話，這些曾經高不可攀的資本和圈內大佬，全都要排著隊看她的臉色行事。
這種降維打擊的狐假虎威，讓她爽到了極點。
“鄭監事。”
LG集團的執行理事端著酒杯走過來，姿態放的極低，甚至主動微微欠身。
“不知展會結束後，是否有幸邀請您共進晚餐？”
“LG服飾線這邊，想探討下半年與J奧拉的聯名合作。”
鄭秀妍挑了挑眉。
LG的服飾線主動求聯名？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剛張開嘴，準備拿捏一下姿態再答應。
二樓VIP隔間方向，突然傳來一聲瓷蓋碰撞聲。
聲音不大，但在展廳的收音架構下，卻清晰的傳入了核心區所有人的耳中。
上一秒還喧鬧的展區，霎時鴉雀無聲。
所有財閥高管、主編和副會長全部停止了交談，抬頭看向那個沒有亮燈的隔間，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鄭秀妍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太熟悉這個敲擊聲的頻率了。
在美術館後院，每次只要她或者林允兒幹活偷懶，或者說話聲音太大吵到了顧淵，不想說話時他就會用這種頻率敲擊茶盞。
這是顧淵失去耐心的清算訊號。
金室長順著旋轉樓梯緩步走下，徑直穿過人群，來到鄭秀妍面前。
那位LG的執行理事立刻後退三大步，九十度鞠躬，根本不敢抬頭。
“鄭小姐。”
金室長面無表情，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周圍人聽到。
“館長有令，你的世俗社交時間已經超過規定限額五分鐘。”
“這讓展會沾染了銅臭味，影響了藝術的純粹性。”
鄭秀妍嚥了口唾沫，死死捏住手裡的香檳杯，低聲道：“那……老古董的意思是？”
“扣除本月全勤獎，外加三十萬韓元場地折舊費。”
金室長從西裝內襯裡抽出一張便籤紙，遞到鄭秀妍手裡。
“另外，展會一結束，請立刻回美術館後院。”
“長白山剛運來三百盆雜交蘭花，上面的浮土需要你親手用毛刷清理。”
金室長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延誤十分鐘，加洗十五個馬桶。”
周圍的權貴只看到鄭秀妍接過便籤後，臉蛋瞬間扭曲。
“不愧是館長看重的人，這份榮辱不驚、不拘於名利的定力，令人欽佩！”
樸主編在一旁看著鄭秀妍鐵青的臉色，輕聲感嘆。
鄭秀妍死死咬住後槽牙，強忍著把香檳杯砸在地上的衝動。
她上一秒還在享受上流社會的追捧，下一秒就要回去拿著毛刷給泥巴盆翻土。
這種階級落差感，讓她在心底把顧淵連同三百盆蘭花罵了一萬遍。
二樓隔間內。
文佳煐坐在顧淵側後方，低著頭，手指在平板上瘋狂敲擊德語。
【西卡歐尼在外裝逼超時，被阿加西當場剝奪尊嚴。百億負債團再次確認，無論在外被叫多少聲監事，回了後院依舊是個底層打工人。】
顧淵端起茶盞，沒有看樓下氣急敗壞的鄭秀妍。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展廳最深處的展品上。
那是幾天前，金室長從倫敦帶回來的那個裝有殘破青花瓷懷錶的紅木盒子。
此時正安靜的擺放在防彈玻璃罩內，錶盤上那枚屬於秦允嵐的私印，在射燈下泛著微弱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