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錯書吧

第155章 天啟皇帝很受傷

沈傳聞怎麼也沒有想到,平時非常慫的楊洪亮敢朝他動手,他急忙扯下面巾,露出自己的臉,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楊洪亮,你給老子看清楚,是我,我是沈傳聞……”

“沈傳聞,你算個吊?要不是你他孃的姓沈,你這個廢物,會活活餓死。”

楊洪亮手中的錐子並沒有停止,一下接著一下捅向沈傳聞,沈傳聞倒在血泊中,至死都沒有閉上眼。他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楊洪亮,那個平日裡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窩囊廢,那個為了兒子能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軟骨頭,怎麼敢對他動手?

“楊洪亮!你瘋了嗎?”

另一個蒙面殺手驚怒交加,揮刀朝楊洪亮砍去,楊洪亮沒有躲,他生怕拼不掉沈傳聞,直接把沈傳聞捅成篩子,與此同時,他的胸口、肩膀、手臂接連中刀,鮮血噴湧,可他死死抱住沈傳聞,不肯鬆手。錐子還插在沈傳聞的喉嚨裡,楊洪亮的手握著錐柄,指節泛白,像是焊死在上面。

“殺了他!”

有人厲聲喝道。

刀光閃過,楊洪亮的後背又被砍了一刀,他終於支撐不住,撲倒在沈傳聞身上,嘴裡還在喃喃著什麼。離他最近的殺手俯身去聽,只聽他斷斷續續地說:“爹……沒出息……可爹……不能當漢奸!”

那殺手怔了一下,隨即一刀砍下。

楊洪亮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從沈傳聞下達命令,再到楊洪亮反水刺殺沈傳聞,前後不過十幾息,兩具屍體,鮮血已經流成小溪。楊洪亮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值不值,但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哪怕是死,都不能。沙船幫的兄弟苦了一百多年,他們等陳伯應這樣的上官,也等了一百多年。

他親眼看著無數嬰兒,被親生父母活活溺死在水裡,這些孩子甚至來不及看清楚這個世界,他親眼看過,無數人為了活著,像他一樣,眼睜睜的把自己的兒子、女兒賣掉,不是他們心狠,也不是他們鐵石心腸,只是身為由己,想要活下去,實在太難了。

如果他殺一個貪官,他就算是千刀萬剮,他也毫不猶豫,可問題是,這是讓他殺陳伯應,殺一個給他們希望的人,這是助紂為虐……

隨著鮮血肆無忌憚的流出來,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開始傳向四面八方,對於普通人來說,血腥味不太容易聞到,可問題是,對於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兵而言,這種味道距離老遠也能聞到。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

負責巡邏的沙河新軍將士聞到血腥味後,迅速向這裡包圍而來,這些殺手甚至來不及處理屍體,就被包圍了。

“快走!”

沙河新軍哨長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馬上道:“留幾個活口,一個都不許放走!”

五十餘名沙河新軍將士,如狼似虎地撲向那些還在頑抗的殺手。弩箭、火銃、刀劍,乒乒乓乓響成一片,那些殺手雖然悍勇,卻架不住人多,不過片刻,便有三四人被生擒,其餘盡數被斬殺。

“報告哨長,抓了四個活的!”

“審!立刻審,問問他們,還有沒有同黨!”

陳應這段時間很忙,他現在終於體會到了當領導的不容易,他雖然非常反感作秀,可問題是,身為大寧都指揮使,他與內地的都指揮使還不一樣,兩京十三省的都指揮使,只需要負責練兵、轄區內的治安工作,工作相對而言,要比他輕得多,可問題是,他需要管軍,還有管民,更需要監管商業方面的工作。

隨著沙船幫三萬餘眾投靠他,他每天都需要接見這些代表,慰問他們的生活是不是滿意,還需要給那些滿身傷病的工匠,施醫問藥,他已經活成了他討厭的樣子。

就在陳應準備休息的時候,王鐵柱走了進來:“大帥,出事了”

“什麼事?”

王鐵柱將巡邏隊發現命案,就趕緊包圍,並且抓住了活口的事情告訴他:“我們抓了四個活的,已經招了,是沈傳聞主使,他在沙船幫里拉攏了十幾個亡命徒,想在您視察時動手,沒想到楊洪亮突然反悔,殺了沈傳聞,他也被其餘殺手砍死了。”

陳應沉默片刻,緩緩道:“他的屍首呢?”

“收殮了!”

“厚葬。”

陳應閉上眼睛,道:“追授……正六品,撫卹銀照陣亡將士的標準,他的兒子,安排進學堂,他的女兒……派人去江南,找到他女兒,贖回來,費用從本官的俸祿里扣。”

“是。”

陳應又道:“沙船幫那邊,不要搞株連,沈傳聞是沈傳聞,其他人是其他人,讓沈淮安管好自己的人,該幹活幹活,該出工出工,誰敢借機鬧事,嚴懲不貸。”

“遵命!”

陳應非常清楚,歷史上天啟皇帝即位以後,擁立天啟皇帝為帝的東林黨以趙南星這個激進派為首,開始藉著“移宮案”、“紅丸案”大搞排除異已,時間長達三年之久,天啟皇帝忍無可刃,只能揮淚斬馬謖,向東林黨這個擁有擁立之功的功臣下手,同樣的問題,大明還犯了兩次,歷史上崇禎繼位以後,東林黨再次上臺,他們開始藉著清除閹黨的機會,進行了長達六年之久的清算。

不僅錯過了恢復的時間,還消耗了大明有限的國力,陳應面臨的問題也是一樣,他剛剛接納沙船幫的投靠人心不穩,現在出現了沙船幫的三把手暗殺他,如果搞擴大打擊,肯定會讓沙船幫的幫眾離心離德,這簡直就是給他人做嫁衣。

旅順艦船督造局衙門,一片死寂。

沈傳聞被殺的第二天,訊息就傳遍了整個旅順,三萬餘工匠,人人自危,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準備跑路,有人聚在一起,低聲議論,有人跪在沈淮安門口,哭求保命。

沈淮安把自己關在屋裡,不見任何人。他面前的案上,擺著沈傳聞的遺物,三封還沒來得及銷燬的信,信是錢謙益寫的,措辭隱晦,但意思很明白,刺殺陳伯應,功成之後,沙船幫歸你沈傳聞管,大明會重建南京造船廠,你享受從四品官職,東林黨保你世代富貴。

“二叔啊二叔……”

沈淮安老淚縱橫:“你胡塗啊,你當錢謙益是什麼好東西?他給你的,不過是個餌。你吞了餌,鉤子還在喉嚨裡呢!”

門外傳來敲門聲,沈淮安擦乾淚,沉聲道:“進來。”

進來的是沙船幫的幾位老香主。他們都是跟沈淮安一起打拼了幾十年的老兄弟,臉上寫滿了擔憂。

“幫主……總監大人!”

一個鬚髮花白的香主顫聲道:“大帥那邊……怎麼說?”

沈淮安把信遞給他們。幾人傳閱一遍,臉色各異。

“這是……沈傳聞的信?”

“是他勾結東林黨,要刺殺大帥。大帥沒有株連,只說‘沈傳聞是沈傳聞,其他人是其他人’。該幹活幹活,該出工出工。”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

“幫主,大帥……真的不追究?”

“不追究。”沈淮安站起身,憤憤地道:“可咱們得記住,這條命是大帥給的。從今往後,誰要是再敢吃裡扒外,不用大帥動手,老子第一個剁了他!”

眾人凜然。

訊息傳到工地上,工匠們先是震驚,然後是後怕,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人偷偷抹淚,有人默默燒香,有人跪在地上,朝著指揮所的方向磕頭。

“楊師傅……是條漢子。”

“可惜了,那麼好的人。”

“他兒子還在工地上呢,聽說大帥安排他去學堂了。”

“大帥肚量,真是……沒話說。”

議論聲中,一個年輕工匠忽然問:“楊師傅為什麼反水?他不是沈傳聞的人嗎?”

沒人能回答。

一個老工匠放下手中的工具,望著遠處正在重建的船塢,緩緩道:“你們不懂。咱們沙船幫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匠戶,給官府造船,給商人運貨,可咱們心裡,一直有個念想,啥時候,咱們造的船,能替大明出海,能替朝廷打仗,能不讓洋鬼子欺負咱們。”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楊師傅,他就是這麼個人。他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可他不傻,他知道誰是真的對咱們好,誰是拿咱們當槍使。”

眾人沉默。

遠處,一號船塢的工地上,那艘鉅艦的龍骨已經鋪完,正在安裝肋骨。陽光下,船體閃著暗金色的光,像一頭正在甦醒的巨獸。

楊大鵬站在船塢邊,手裡攥著那張“工分牌”,眼淚無聲地滑落。他爹沒了,可他爹給他留下了一條路一條堂堂正正的路。

他抬起頭,望著那艘正在建造的鉅艦,喃喃道:“阿爹,你放心。兒子一定好好幹,不給您丟人。”

瀋陽,汗宮。

努爾哈赤靠在虎皮交椅上,手中捏著一份剛從旅順送來的密報,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手指微微發顫,青筋暴起。

皇太極、代善。莽古爾泰等貝勒站在下首,大氣都不敢出。帳外,號角聲此起彼伏,十二旗的將領們正在集結,等待汗王的命令。

“一百萬石糧食,兩百萬兩銀子……全讓陳伯應截了?”

皇太極低下頭:“是。沙船幫也投了陳伯應,如今旅順的造船廠規模比大鹿島還大數倍。據細作回報,陳伯應在那裡建了十幾座船塢,幾千工匠日夜趕工,說要造幾百艘戰船。”

努爾哈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憤怒,有不甘,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好一個陳伯應,本汗在東林黨那裡敲來的糧食,他截了;本汗想借東林黨的手除掉天啟,他也攪了。這個人,是本汗的剋星啊。”

皇太極輕聲道:“阿瑪,那咱們……”

“各旗返回駐地,行動計劃取消。”努爾哈赤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望著旅順的方向,“陳伯應在旅順經營得越穩,咱們在遼南就越難立足。現在不是跟他硬拼的時候,等來年開春,再從長計議。”

“是。”

眾貝勒魚貫而出,帳內只剩下努爾哈赤一人。他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喃喃道:“陳伯應,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與此同時,寧遠城。

天啟皇帝坐在總兵府的後院裡,面前擺著一盤殘局,手中的棋子卻遲遲沒有落下。孫承宗站在一旁,面色平靜,眼睛卻不時瞟向皇帝的臉。

“孫師傅,”天啟皇帝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失落,“朕是不是很沒用?”

孫承宗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天啟皇帝放下棋子,苦笑道:“朕以身入局,想在寧遠引建奴來攻,好讓你和陳伯應在遼南、遼西兩面夾擊,可建奴沒來,東林黨的糧食、銀子,倒讓陳伯應截了,朕這個餌,連魚都沒釣上來。”

孫承宗正要說話,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錦衣衛百戶進來,跪倒在地:“陛下,旅順急報!”

天啟皇帝接過密報,看了一遍,臉色變了變。他把密報遞給孫承宗,沒有說話。

孫承宗看罷,眉頭緊皺:“沙船幫三把手沈傳聞勾結東林黨,意圖刺殺陳伯應?幸好被一個叫楊洪亮的工匠反水破局…陳伯應受了嗎?”

“伯應無礙,計劃沒有來得及實施。”

天啟皇帝站起身,在院子裡踱了幾步,憤憤地道:“可朕想不通,朕在這裡待了一個半月寧遠僅有一萬餘人馬,建奴怎麼就不動呢?”

孫承宗想了想,道:“陛下,建奴不是不動,是不敢動。”

“不敢?”

“陳伯應在旅順的兵力雖然不多,可他有水師,有火炮,有堅城。努爾哈赤在陳伯應手下吃過兩次大虧,心裡已經有了陰影,他若是進攻寧遠,陳伯應必定抄他後路,趁機奪他瀋陽,他肯定不敢輕動。就算他得了這筆錢糧,也不會動!”

天啟皇帝沉默片刻,嘆道:“這麼說,朕這個餌,白當了?”

熱門

重生戰神超能力總裁萌寶系統聊天群萬界最強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