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4當棋子的命運
第124當棋子的命運
陳應做出決定以後,迅速行動了起來,帶著他的親衛司一千餘人,迅速脫離大軍,朝著雙城衛的方向行駛而去,別看陳應這一次並沒有真正打到瀋陽,可事實上,他這一趟也不算是白跑,相反,收穫非常豐厚。
在陳應從鹹平抵達雙城衛的時候,程嘉善居然把一百萬石糧食,運到了永寧,並且交給了蘇媚,這個反常的舉動,讓蘇媚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蘇媚甚至想不通:“大人,這個程嘉善為什麼還把一百萬石糧食交給我們?他就算不交,大人也不會殺了他!”
“本官確實是不會殺了他,但是,也不會跟這個聽從命令的人一般見識,更何況,本官從他們程記得到了不少東西,做人不能太貪心!”
陳應笑著解釋道:“本官雖然從鹹平回來了,但西征大軍並沒有返回來,他們還會繼續打,他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了,商人重利,向來是贏家通知一切,敗者就會被瞬間瓜分,他們程記不想被吃絕戶,只能投靠本官!”
“大人的意思是……接納他們?”
“現在說接納他們還為時尚早,等他們落入絕境,本官再拉他們一把!”
與此同時,開原城北,明軍大營。
周斌站在輿圖前,手指緩緩劃過開原至瀋陽的路線,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帳外,探馬往來如織,不斷送來最新的軍情。
陳應這個大帥雖然走了,但大寧新軍計劃依舊在支援,他們的戰意還在,火銃還在,火炮還在,更重要的是,大帥走之前,已經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
“報……”
一個斥候飛馬衝進大營,向周斌報告道:“周大人,建奴動了,努爾哈赤親率瀋陽守軍,加上蒙古左右旗、漢軍旗,浩浩蕩蕩向開原殺來,人馬至少七萬!”
帳內眾將先是一驚,隨即眼中都亮起了光。
陳大牛第一個跳起來:“來得好!老子正愁找不到他們呢!”
周斌抬手壓下眾人的喧譁,目光掃過輿圖:“大帥走之前說過,努爾哈赤這個人,最是驕傲,大帥若在,他還有些心虛,現咱們這支軍隊主帥不在,咱們越往瀋陽走,他就越坐不住,現在,果然來了。”
他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傳令下去,全軍後撤二十里,退到開原城南的柳條溝。把開原城讓給他們。”
“退?咱們好不容易打到這裡……”
“不退,怎麼讓他們進來?”
周斌指著輿圖上的柳條溝:“這裡兩側是丘陵,中間只有一條窄路。大帥走之前,已經讓炮兵營在這裡預設了十二處炮位。只要建奴追進來,咱們就讓他們嚐嚐什麼叫天羅地網。”
眾將恍然大悟。
王鐵柱咧嘴笑道:“大帥這是要把努爾哈赤騙進來殺啊!”
周斌沒有笑,只是望著輿圖上瀋陽的方向,喃喃道:“大帥,您放心,這一仗,末將不會給您丟人。”
努爾哈赤策馬立於開原城頭,望著南方空蕩蕩的原野,眉頭緊鎖。
“阿瑪,”
皇太極策馬上前道:“明軍撤了。據探子回報,他們退到了開原城南二十里的柳條溝。”
努爾哈赤沒有說話。他總覺得哪裡不對。陳伯應走了,明軍應該群龍無首才對。可他們撤退得如此從容,絲毫不像潰敗。
“老八,你怎麼看?”
皇太極沉吟道:“兒臣覺得,明軍退得太整齊了。不像是被嚇跑的,倒像是……”
“像是故意把咱們引過去。”努爾哈赤介面道。
皇太極點頭:“阿瑪聖明。那柳條溝地勢險要,兩側都是丘陵,萬一有埋伏……”
“怕什麼?”
阿敏在一旁插嘴,“陳伯應都走了,明軍還有什麼可怕的?汗王,機不可失啊!再猶豫,他們就要跑回雙城衛了!”
代善也道:“阿瑪,兒臣也覺得該追。明軍沒了主帥,士氣必然低落。咱們五萬大軍壓上去,他們肯定扛不住。”
努爾哈赤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暫時不能追,再等等!”
如果說以前的努爾哈赤,他早就帶著人莽過去了,可問題是,他也不確定這是不是陳伯應的詭計,大金已經輸不起了。
科爾沁草原深處,王旗大營。
博木博果爾伏在一處高坡上,目光如鷹隼般盯著下方那片聯綿的帳篷,夜風呼嘯,帶來馬糞和炊煙的氣息,也帶來了他心中壓抑多年的仇恨。這裡就是科爾沁部王旗駐地,那個仗著建奴撐腰,欺壓了索倫部十幾年的仇家。
“首領,”
一個年輕的斥候無聲地爬過來,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探清楚了。吳克善帶著部落裡大部分青壯南下去支援建奴了,營地裡只剩老弱婦孺,還有不到兩千守軍。”
博木博果爾沒有立刻說話,他想起十年前,科爾沁人趁著冬天大雪,搶走了索倫部三個牧場,殺了他兩百多個族人,包括他的親叔叔。他想起五年前,科爾沁人勾結建奴,把他剛滿十六歲的兒子抓走當奴隸,至今生死不明。
“天賜良機。”他喃喃道,眼中燃起復仇的火焰。
他直起身,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飽經風霜的面孔此刻冷硬如鐵。身後,一萬六千餘索倫部精銳正靜靜地等待著,每一雙眼睛都像餓狼一樣發著綠光。
“傳令下去,”博木博果爾的聲音低沉卻清晰,“按照大帥的吩咐,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燒光。反抗的,一個不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大帥說過,咱們要的不是殺多少人,是讓科爾沁人疼,讓他們怕,讓他們再也不敢給建奴當狗。”
眾將無聲地點頭。
月光下,一萬六千索倫騎兵如幽靈般撲向科爾沁王旗。
科爾沁王旗大營,篝火將熄。
守夜計程車兵靠在木柵欄上打著瞌睡。他們已經習慣了和平,習慣了建奴的庇護,習慣了每年冬天去索倫部搶掠的日子。他們從沒想過,有一天刀兵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第一個哨兵倒下時,甚至沒有發出聲音。博木博果爾親手割斷了他的喉嚨,溫熱的血濺在手背上,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雪夜。
“殺!”
一聲暴喝,撕破了夜的寂靜。
索倫部騎兵如同從地下冒出來的鬼魅,從四面八方湧入大營。火把拋向帳篷,頃刻間燃起沖天大火。刀光閃過,人頭滾落。慘叫聲、哭喊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科爾沁人從睡夢中驚醒,看到的卻是末日般的景象。那些平日裡被他們欺壓的索倫人,此刻如同瘋虎般衝進他們的帳篷,見人就砍,見東西就搶。有人試圖抵抗,卻連刀都來不及拔就被砍倒。有人想跑,卻被馬蹄追上,一刀斃命。
“科爾沁的狗!還我兒子的命來!”博木博果爾的橫刀在火光中飛舞,每一刀都帶著十年的仇恨。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天亮時,科爾沁王旗大營已經變成一片焦土。數千頂帳篷被燒成灰燼,牛羊馬匹被趕走,糧草物資被搶光。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科爾沁人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味。
博木博果爾勒馬立於廢墟之中,身上沾滿了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首領,”一個部將策馬上前,“清點過了。斬殺科爾沁人一萬三千七百百餘,俘虜婦孺六千餘,繳獲戰馬四千餘匹,牛羊不計其數,咱們自己,陣亡不到兩百。”
博木博果爾點點頭,聲音沙啞:“撤。按大帥吩咐的,能帶走的全帶走,帶不走的燒光。科爾沁人這次,至少十年翻不了身。”
一萬六千索倫騎兵押著俘虜、趕著牛羊,浩浩蕩蕩向東而去。身後,科爾沁王旗大營的餘燼還在冒著青煙,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此時,同樣的事情,還有內喀爾喀五部同時上演,這就是袁飛的鏟翼計劃,科爾沁不是喜歡給建奴當狗嗎?這就先打死狗。
開原城,一座寬大帳篷裡,
吳克善正坐在客位上,焦急地等待著努爾哈赤的召見。他奉召率科爾沁騎兵南下支援建奴,可剛走到半路,就接到後方送來的急報王旗大營被索倫部偷襲,全軍覆沒!
“貝勒爺!”
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科爾沁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撲通跪倒,“貝勒爺!索倫人……索倫人把咱們王旗大營燒了!牛羊馬匹全搶光了!人……人也快殺光了!”
吳克善霍然站起,臉色慘白:“你說什麼?”
“索倫人!”
那人放聲大哭,“博木博果爾親自帶的兵!他們趁咱們青壯都走了,偷襲了王旗!老營……老營沒了!”
訊息傳開,偏殿內頓時炸了鍋。那些跟隨吳克善南下的科爾沁將領們,個個義憤填膺,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拔刀怒吼。
“貝勒爺!咱們得回去!回去報仇!”
“對!殺回去!把索倫人碎屍萬段!”
“還打什麼明狗?自己家都讓人端了!”
吳克善站在那裡,渾身發抖。他當然想回去報仇,可他更清楚,努爾哈赤不會輕易放他們走。建奴現在正需要科爾沁的騎兵去對付明軍,怎麼會允許他們半路折返?
“都給我閉嘴!”他厲聲喝道,“這事得聽汗王的安排!誰也不許亂來!”
可那些紅了眼的科爾沁將領根本聽不進去,有人已經開始收拾行裝,準備私自返回。
訊息很快傳到努爾哈赤耳中。
努爾哈赤聽完稟報,臉色鐵青。他把手中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陳伯應!又是陳伯應!”他咬牙切齒,“他走了還不讓朕安生!”
皇太極皺眉道:“阿瑪,科爾沁那邊若是鬧起來,咱們的兵力就更不夠了。要不,放他們回去?”
“放?”努爾哈赤冷笑,“放他們回去,誰來替本汗打明軍?誰來擋陳伯應的兵?傳令下去,讓吳克善來見朕,本汗親自跟他談。”
片刻後,吳克善跪在努爾哈赤面前,額頭觸地,渾身顫抖。
“汗王,”他的聲音沙啞,“科爾沁遭此大難,奴才實在無心再戰。求汗王開恩,放兒奴才回去,替死去的族人報仇!”
努爾哈赤看著他,沉默良久,緩緩道:“回去?你回去能幹什麼?博木博果爾早就跑沒影了。你帶著這點人回去,正好中了他的埋伏。”
吳克善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那…那怎麼辦?”
努爾哈赤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指著科爾沁草原的方向:“索倫人搶了你的東西,本汗你搶回來。但前提是——你得先幫本汗打贏這一仗。等打退了明軍本汗朕親自帶兵,替你蕩平索倫部,把博木博果爾的腦袋擰下來給你當酒壺。但在此之前,你的兵,一個都不許走。”
吳克善沉默良久,終於重重叩首:“奴才……遵命。”
帳外,科爾沁將領們還在吵鬧。但吳克善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後方的家沒了,前方的仗還得打。這大概就是當棋子的命運。
努爾哈赤看到科爾沁被襲擊,就以為這就是陳伯應的後手,他大手一揮:“全軍出擊!”
皇太極急道:“阿瑪!”
“本汗說追。”努爾哈赤打斷他,“但不要全軍壓上去。讓蒙古左右旗先上,漢軍旗跟在後面。八旗主力,留在後面壓陣,本汗倒要看看,陳伯應走了以後,他的兵還剩下幾分本事。”
柳條溝,明軍陣地。
周斌趴在丘陵頂上,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蒙古騎兵,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大帥說得沒錯,努爾哈赤果然用蒙古人當炮灰。傳令下去,放他們進來。沒有命令,誰也不許開火。”
蒙古騎兵呼嘯著衝進柳條溝,兩側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為首的蒙古將領大喜,以為明軍真的跑了,揮軍加速前進。
等他們衝到溝底,兩側的丘陵上忽然豎起無數旗幟。
“轟!轟!轟!”
數百門火炮同時開火,向他們發射著炮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