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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人教人,永遠教不會,但事教人,一次性就會了,努爾哈赤並不是沒有遇到明軍的火器部隊,事實上,早在四年前的渾河之戰中,他其實早就見識到了明軍火器的威力。

戚家軍的裝備火器,雖然不如陳伯應麾下軍隊的火器射程遠,威力猛,但是戚家軍有一個沙河新軍遠遠比不上的優勢,那就是戚家軍的訓練有素,戰鬥意志頑強,哪怕彈盡糧絕,也可以用冷兵器與建奴精銳拼得不分伯仲。

努爾哈赤在鹹平整編,不僅僅是增設了四個旗,將原來的八旗,變成了十二旗,他還對建奴的制度進行了些許的改動,他在創立八旗的時候,旗丁其實是沒有軍餉可以拿的,每個旗丁既是獵人,又是士兵。戰時出征,平時耕獵。他們的武器、鎧甲、戰馬,甚至出征所需的糧食,都需要自備。

例如,在著名的薩爾滸之戰(1619年)前一年,努爾哈赤就曾下令每牛錄出五十甲,其中二十人還要自帶雲梯攻。既然沒有軍餉,那打仗的動力來自哪裡?答案是戰利品。

戰爭結束後,掠奪來的人口、牲畜、財物會按照軍功進行統一分配,每當出兵時,八旗士兵的家人反而歡呼雀躍,因為這意味著有機會獲得大量財物來改善生活。

他現在為了維持十二旗的運轉,設立各牛錄的公田,這部份公田,既有明朝在遼東的屯田,也有牧場,同時把各牛錄的阿哈,就是俘虜的大明軍民,充當屯田軍,同時,把各旗旗丁待遇,設為五等。

級別最低的則是養育兵,也就是實習生,每個月每個人可以享受五斗糧食,接著上一級就是戰奴,接著就是步兵甲士、馬甲、白甲兵。每一個等級計程車兵享受的待遇不一樣,分配戰利器的比例也不一樣。

至於原來的漢軍和蒙古左右翼,被集體抬旗,對於士氣低落的建奴八旗來說,確實是一個非常振奮的訊息。

特別是新任漢軍旗旗主李永芳,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汗王,奴才決定死守鹹平,為戰死的將士們報仇,殺光明狗!”

任何時候都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就比如濟爾哈朗,他不是旗主,而是小旗主,小旗主與旗主一字之差,地位卻天差地別。

他馬上站出來道:“汗王,奴才願領本部人馬,與明狗決戰,殺光他們!”

反正鑲藍旗的三十三個牛錄,都是他的哥哥阿敏的,他連阿巴泰都不如,阿巴泰還有六個牛錄呢,他這個鑲藍旗小旗主是光桿司令,手底下連一個牛錄都沒有。

能讓阿敏肉疼,他非常開心。

濟爾哈郎與阿敏的關係也不好,恨不得囊死他。然而,努爾哈赤看著他的改革,讓建奴頹廢計程車兵,獲得明顯提升也非常開心。

看著濟爾哈郎和李永芳得到努爾哈赤的讚賞,其他貝勒也不甘示弱,紛紛表示:“汗王,奴才等願衝上去,殺光明狗!”

參加會議的吳克善,嚇得瑟瑟發抖,他畢竟臣服建奴多年,建奴的兇殘嗜血給每一個蒙古人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看到建奴發狂,他嚇得手足發軟,呼吸有些急促了。

努爾哈赤非常滿意建奴將士們的表現,這才是他熟悉的建奴,隨著全軍停止撤退,他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打贏薩爾滸之戰時期的狀態。

建奴變化,最直接改變,就是那些海西女真小部落,他們也嚇得掉頭就跑,不敢再騷擾建奴大軍,建奴大軍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

與此同時,鹹平城衛以南五十里永豐驛站,明軍依託著這個驛站,建立了大營,中軍大帳內,眾將領摩拳擦掌,紛紛求戰。

周斌不解地問:“大帥,建奴潰不成軍,正是追擊的好時機,為何下令停止?”

“咱們看上去殺氣騰騰,士氣高昂,其實已經疲不能堪,馬都快跑不動了,而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還沒有足夠的勇氣在逆境中跟建奴展開血肉搏殺,讓他們打順風仗還差不多……”

周斌沉默了,他其實也明白,他們現在是麻桿打狼,看著挺唬人,事實上,不僅人困馬乏,更為關鍵的是,他們的彈藥已經不多了,再難以堅持高強度的大戰,永寧也好,雙城衛城也罷,都不具備生產彈藥的能力。他們所用的每一顆子彈,都是從昌平運過來的。

陳應看似只是對建奴展開了一千多里的追擊,事實上,他們不亞於五六千里遠征,如果不是他們還能依靠海路運輸彈藥,光運輸這些彈藥就讓陳應感覺頭大如鬥。

“更何況,馬帥(馬世龍)已經攻克遼陽,努爾哈赤回援遼陽的意義已經不大了,他要是一心反撲,咱們弄不好還會吃一個悶虧!再說了,咱們這一仗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陳永仁不解地問道:“什麼目的?”

陳應笑道:“讓建奴知道,他們的騎兵再厲害,也衝不過咱們的火炮。讓那些牆頭草知道,大明還是那個大明。讓努爾哈赤知道,他那一套,已經過時了。”

周斌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博木博果爾來到大帳內,他渾身纏著繃帶,左臂吊在胸前,臉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看到陳應,他掙扎著要跪下,被陳應一把扶住。

“大帥……奴才該死,中了建奴的埋伏,損失了那麼多兄弟……”

陳應緩緩道:“你沒事就好,回去好好養傷,索倫部還要靠你……”

“大帥,您不怪奴才?”

“怪你什麼?”

陳應淡淡道:“怪你太想打建奴?怪你太想立功?博木博果爾,你記住,打仗沒有常勝將軍。輸了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能輸掉信心。”

他拍拍博木博果爾的肩膀:“回去後,好好整頓部眾。本帥會撥一批糧食、鹽茶給你們。傷了的人,好好養著。死了的人,本帥會給他們撫卹。”

博木博果爾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我們索倫部世代效忠大帥!”

翌日一大早,永豐驛站明軍大營,就想起了渾厚的戰鼓聲,僅僅一刻鐘時間,大軍就完成了集結。

陳應來到全軍將士陣前,望著全軍將士道:“兄弟們,你們累不累?”

“我們更怕窮!”

“哈哈!”

眾將士鬨然大笑起來。

“建奴不逃了,他們想要跟咱們拼命,你們怕不怕?”

“不怕!”

“從雙城衛,到永豐驛,全程一千三百餘里,我們追殺建奴一千三百餘里,追得他們連滾帶爬,追得他們潰不成軍,直到他們寧願用後背硬扛我們的子彈和刀槍,也不敢轉身與我們一戰!”

陳應笑道:“我們殺了他們至少四萬人,他們的屍體鋪滿了大地,而我們的傷亡卻是那樣的微不足道,你們滿意了嗎?你們解恨了嗎?”

“沒有!”

“你們沒有,我也沒有!”

陳應指著腳下的土地道:“萬曆三十八年,我們大明在遼東有二十五衛,四百餘萬軍民,現在十室九空,白骨露野,赤地千里,我們才殺了他們四萬人,不夠,這遠遠不夠,因為我們還沒有把他們徹底打怕,他們還敢停在五十里外的鹹平,還敢出現在我們面前,將士們……”

“在!”

“握緊你們手中的刀槍,準備再戰,此戰本帥要把他們按在地上摩擦,要踏碎他們的骨頭,讓他們血流成河,讓他們這輩子看到我們大明的旗幟就要嚇得尿褲子,你們能不能做到!”

所有明軍將士瞬間熱血沸騰,放聲狂嘯:“能,能,能!”

“全軍列陣,繼續進攻!”

“遵命!”

陳應指揮著沙河新軍以及大寧新軍為前鋒,狼騎軍掩護左右兩翼,索倫部、錫伯部、以及赫哲部等僕從軍跟在後面。

陳應則坐上他的那架用四輪馬車改造的雪橇,大軍如洪水一般向鹹平衝去。

坐在雪橇車廂內,周斌忍不住問道:“大帥,您不是說咱們彈藥不多了,人也疲了,再打下去……”

“誰說我要打了?”

陳應目光炯炯地道:“我只是要讓努爾哈赤以為,我還要打。”

“大帥,這是……虛張聲勢。”

陳應點點頭,淡淡道:“努爾哈赤是一個老狐狸,咱們不是要是不追擊,就地撤兵,他肯定可以判斷出,咱們是的彈藥耗盡,恐怕到那個時候,攻守易勢,他就會派出騎兵,咬著咱們不放,本帥只能擺出進攻的架勢,讓他不敢輕舉妄動。馬帥剛剛拿下遼陽,需要時間撤退,三萬被解救的軍民,扶老攜幼,走得慢。咱們多拖努爾哈赤一天,馬帥就多一分安全。”

周斌恍然大悟:“大明英明!”

與此同時,鹹平城。

努爾哈赤站在新修繕的城牆上,望著南方的天際,眉頭緊鎖。

“報……”

一騎斥候飛馳而來:“稟告汗王,永豐驛的明軍拔營,正在向我們鹹平推進,其前鋒距離我們不足三十里,預計兩個時辰後,將抵達鹹平!”

努爾哈赤臉色微變,他下意識地反應:“陳伯應這是要打鹹平?”

阿巴泰馬上道:“他們來得正好,正好可以殺光他們!”

濟爾哈朗也道:“汗王,奴才願意領兵出擊……”

“汗王,奴才請戰!”

看著下面戰意盎然的貝勒和將領們,努爾哈赤的眉頭越擰越緊,他其實在撤退的時候,故意是想拉長陳伯應的補給線,然後再打一個反擊,只不過他率領兩萬餘大軍反撲博木博果爾的時候,陳伯應也防著他這一手,一場伏擊,直接把他麾下打崩了。

皇太極壓低聲音道:“阿瑪,兒臣以為,陳伯應未必是真要打,他的補要從雙城衛運過來,長達一千三百餘里,更何況,他麾下人馬損失不小,人馬皆疲憊不堪,他這是在虛張聲勢,替馬世龍爭取時間。”

“老八,你難道忘了,這裡距離雙城衛雖然遠,但距離海西女真各部卻非常近,他何必從雙城衛運來給養?”

莽古爾泰反駁道:“海西女真的錫伯部、卦勒察部、窩集部、赫哲部還有數十個部落都已經投靠了他,陳伯應會缺給養嗎?”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努爾哈赤從蒙古內喀爾喀部會盟的時候,從蒙古人那裡得到的牛羊馬匹,已經丟了超過四分之三,陳伯應其實不缺糧草補給。

努爾哈赤沉默片刻,緩緩點頭:“老五,你說得有理,但萬一他是真打呢?這陳伯應,從不按常理出牌。他當初在雙城衛的時候,誰能想到他真敢親自率領八千騎夜襲?本汗以為他會輕裝急進,結果他卻緩步推進,沒給本汗留一絲可趁之機,你說他虛張聲勢,他反而有可能是真打,你說他真打,他又可能虛晃一槍,本汗賭不起,大金也賭不起!”

“那汗王的意思是……”

努爾哈赤看向目前八旗中實力最強的阿敏道:“阿敏!”

“奴才在!”

“本汗命你率領鑲藍旗八千精銳,防守鹹平,加強戒備,明軍若敢來犯,本汗要你防守至少十天!”

“喳,奴才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阿敏心中暗暗叫苦,整個八旗加在一起,十數萬人馬擋不住陳伯應的瘋狂進攻,他僅率領鑲藍旗的八千人馬,怎麼可能擋十天?

不過,他雖然不滿,卻不敢說出來。

“傳本汗王令,以兩黃旗為前鋒,兩紅旗和兩白旗居中,正藍旗殿後,全軍撤向瀋陽!”

努爾哈赤此時已經不奢望可以一戰滅掉陳伯應了,他只希望自己可以快速回援,把損失的牛羊馬匹和人口,從馬世龍手中奪回來。

雖然遼陽城已經被馬世龍攻克,但是馬世龍非常貪心,他不僅奪走了三萬餘名奴隸,也繳獲了十數萬石糧食,整個遼陽城的糧食和財物,幾乎被馬世龍搬空,因為他攜帶的物資太多,加上那些奴隸的身體極弱,馬世龍所部的行軍速度非常慢,每天僅能走二三十里。

六百多里,他至少要走二十天,最快也要半個多月,也就意味著,努爾哈赤還有機會搶回被馬世龍奪走的財物和奴隸。

皇太極看著努爾哈赤的背影,似乎明白過來,他已經被陳伯應打怕了,沒有了以前的雄心壯志,可問題是,努爾哈赤是大金的主心骨,連努爾哈赤都失去了信心,大金未來該何去何從?

大明朝廷派陳伯應這一路偏師,奇襲雙城衛,與海西女真各部建立聯盟,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聯盟會越來越牢固,那麼大金的未來在哪裡?

濟爾哈朗難以置信地道:“撤?就這樣放過這些明狗?”

“撤!本汗不想再重複第二次了!”

阿敏拉了一把濟爾哈朗,示意他閉嘴。

明眼人都看得出,陳伯應率領的這支明軍絕不好惹,大金跟他們前後交手三次,全部以失敗告終,而且損失慘重,再硬拼的話必然傷亡慘重,鑲紅旗讓陳伯應給打殘了,兩黃旗也被陳伯應的打得死傷六千餘人,真讓他們去打這麼一場硬仗,那肯定是傷筋動骨的。

這年頭實力就是一切,既然努爾哈赤都不想打下去了,誰硬要強出頭去跟陳伯應死拼,那簡直就是腦子有坑了。

建奴眾將表面上裝得義憤填膺,滿心不甘,但是努爾哈赤非常清楚,他們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他不得不承認,大金已經打不起一場死傷數千人上萬人的惡仗了,只能撤。

等他的赤焰旗烏真超哈訓練成軍,再與陳伯應一較高下。

建奴其實就是一群狼,如果獵物比較軟弱,他們便會窮兇極惡的撲上去將其撕成碎片,不死不休。但如果對手強大到讓他們整個種群都面臨著滅亡的危機,他們馬上就會打退堂鼓,不敢再戰。

三十多年來,這還是明軍第一次在野戰中,以少敵多,讓大金打了退堂鼓,這個“第一次”讓大金無法接受。

可問題是,再無法接受,也改變不了什麼,陳伯應可是虎視眈眈,他麾下的明軍,簡直就像猛虎盯上羊群,現在攻守易形,他們成了大明的沙包,想打就打,想揍就揍。

很快建奴的將領們,特別是那些年邁的老將們,他們轉變的速度特別快,因為他們親眼見過大明的強大,在女真沒有崛起的時候,建州衛,建州左右三部,誰敢炸毛,大明揍他們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出動數萬或數十萬大軍,只需要四五千人,就能打得他們叫爸爸。

這些老將心思非常活絡,反而造反的是你努爾哈赤,是你們愛新覺羅,我們只算是從犯,打不過可以投降,投降只輸一半,給努爾哈赤當狗是當狗,給大明當狗也是當狗,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當然,努爾哈赤不知道他麾下的這些老將們已經轉變了態度,他們盯著這些努爾哈赤的狼崽子們,似乎想著從哪裡下刀子。

入夜,鹹平城外,明軍臨時大營。

陳應獨自坐在營帳中,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寫好的捷報。

女扮男裝的進來,輕聲道:“大人……”

“你怎麼來了?永寧出了什麼事?”

蘇媚微微一笑:“大人,妾身在永寧受人所託,請大人退兵!”

“徽商?”

蘇媚微微一愣:“大人如何得知?”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徽商是東林黨背後的金主之一,建奴若是被滅了,絕對符合東林黨的利益,東林黨人肯定向他們的主子求援……”

陳應起身還以為晉商才是大明唯一的賣國賊,事實上,直到徽商提出要想雙城衛開始商號,而且要在永寧前往雙城衛各個驛站上開始商號,這就引起了陳應的警覺。商人重利而輕義,現在永寧前往雙城中的六座驛站,完全沒有民間百姓往來,做生意無利可圖。

他們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藉助陳伯應的渠道向建奴走私。

陳應現在不僅無力殲滅建奴,也實在打不下去了,他不介意賣徽商一個人情,他點頭道:“他們想要本官放努爾哈赤一馬?”

“沒錯!”

蘇媚淡淡地笑道:“大人,您的意思呢……”

“我要三成!”

“什麼?”

“他們東林黨從遼餉中貪墨三分之二的軍餉,每年至少四五百萬兩銀子,我也不要太多,一百萬石糧食,一百萬兩銀子,本官收到糧食和銀子,馬上可以退兵!”

陳應決定暫時榨乾東林黨的價值:“你去回覆他們……”

“大人,難道一百五十萬石糧食,外加一百二十萬兩銀子不行嗎?”

蘇媚淡淡地笑道:“妾身自作主張,替大人做出了決定,訂金二十萬兩銀子,外加十五萬石糧食已經到了永寧……”

“哈哈……”

陳應大笑起來:“蘇媚,還是你懂我,就這麼辦吧!”

他頓了一頓,接著看向蘇媚:“你說努爾哈赤現在在想什麼?”

蘇媚想了想:“大概在想辦法報仇吧。”

“對。”

陳應點點頭,“而且,我大概能猜到,他會怎麼報仇。他會學我。學我造火器,學我練火銃兵,學我用火炮,他也會有自己的火器營。”

蘇媚心中一緊:“那咱們怎麼辦?”

陳應笑了,笑得很自信:“學我者生似我者死!他學得了我的火器,學不了我的東西。”

“什麼東西?”

“制度。”

陳應一字一頓,笑道:“他能造火銃,但他不會給工匠好待遇,他能練火銃兵,但他不會讓士兵吃飽飯。他能用火炮,但他不會讓士兵知道,為什麼要打仗,這些東西,他永遠學不會。就算他想給,建奴貴族也不會同意,他可以用他的威望,把反對的聲音壓下去,但是他會死的,他已經六十多了,沒有幾年好活了,他要是死後,他的繼任者,可沒有他的威望,他壓得越狠,反彈力量越大。”

當年蔣校長總結失敗,就說出來那名經典名言:“反腐亡钂,不反腐亡國。”其實他不是看不到內部的問題,只是無力改變。大明現在也是一樣,天啟皇帝不是崇禎,崇禎剛剛繼位的時候,確實是沒有經驗,被東林黨忽悠了。

可問題是,滅了東林黨也解決不了真正的問題,滅了建奴也解決了大明的問題,只能延遲大明的滅亡,大明需要改革,進行自上而下的改革,最根本的改革,就需要進行土地改革,給大明百姓綁上一條可以鎖血線。

只要大明百姓不被斬殺線斬殺,他們不參與造反,大明就可以延續下去,這個話題扯得有些遠了,但努爾哈赤學陳應打造火器,就等於我放棄了建奴的騎射功夫,也等於自廢武功,除了騎射以外,建奴面對大明百姓,沒有任何優勢。

論人口基數,還是論智商,他們完全不行。

而此刻,遼陽通往寧遠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正在緩緩南行。

馬世龍策馬走在隊伍中間,回頭望了一眼漸漸消失在視野中的遼陽城,心中五味雜陳。

“大帥,”

滿桂策馬上前,抱拳道:“建奴追兵一直沒有出現,看來陳伯應那邊把努爾哈赤拖住了。”

馬世龍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這個陳伯應,果然是個信人。傳令下去,加快速度,爭取半個月內回到寧遠。”

“是!”

隊伍中,三萬被解救的軍民扶老攜幼,雖然疲憊,眼中卻閃著希望的光芒。他們終於回到了大明的土地,終於不再是建奴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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