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這一波，叫做雙向奔赴！
幾天後，維伊澤的秩序逐漸恢復了。
街道上的混亂已經被清理乾淨，那些從黃金化中解脫出來的居民們開始重建自己的生活。
有人在修補房屋，有人在尋找失散的親人，有人只是呆呆地站在路邊，看著這座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十年這個殘酷的事實。
維伊澤是一個邊境城市，地處北地險境。
原先，魔族或者魔物就經常在附近出現，有不少居民都會選擇遷離此地，也有不少居民選擇暫時留在這裡。
大量的魔物和魔族出現，會吸引大量的冒險者小隊，經濟也會隨之變得繁榮起來。
也因此，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很多。
就比如像鄧肯這樣留在異鄉的遊離者。
馬哈特的萬物成金魔法，也使得不少人在醒來以後，卻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和親人徹底陰陽兩隔了。
五十年的時間，對於人類而言，還是太過漫長了。
領主府的花園當中。
格魯克找到了羅克和賽麗艾。
老人比幾天前看起來精神了一些。
雖然腰背依舊有些佝僂，但眼神裡那種疲憊的沉重感已經淡去了不少。
“再過幾天，帝都的使者就會到了。”
格魯克開門見山。
“到時候，維伊澤這些年來發生的事情，都會擺在檯面上。”
貴族們欺壓平民，壓榨錢財，賄賂上級，乃至於他這個領主帶頭勾結魔族……
這些事，都會被帝國徹底清算！
格魯克的嘴角微微上揚。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羅克歪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貴族嗎？”
羅克問。
“使者來了，你不也得跟著倒楣？”
格魯克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容。
“對。”
他說。
“我也會被清算，這些年為了清除那些貴族，我做的事情和他們沒什麼區別。”
“收買、賄賂、暗中操作、借刀殺人……”
格魯克頓了頓。
“這些我都做過，我不是什麼好人，從來都不是。”
他抬起頭，看著花園上澄淨的藍天，笑得更加開心。
“但正義終於要被執行了，這就夠了。”
他是惡人，貴族們也是惡人。
但只要能夠徹底處理掉那群害死他兒子的惡人。
那麼，化身惡人，又有什麼關係呢？
即使他死後墮入地獄，也不願意毫無作為地升入天堂。
“賽麗艾大人。”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正式。
“關於馬哈特的事，我很感謝您。”
賽麗艾沒有說話。
格魯克也並不在意，他接著說下去。
“我對馬哈特的死沒有怨言，他是個惡棍，是一個該死的惡棍，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死得很華麗，作為一個惡棍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格魯克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我感謝您，感謝您給了這座城市第二次生命，也感謝您讓馬哈特得到了一個不那麼痛苦的結局。”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花園裡安靜了一會兒。
賽麗艾站在原地。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
格魯克這才站起了身。
他看著賽麗艾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精靈啊……
格魯克微微搖了搖頭，朝兩人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花園。
但看其姿態，卻頗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
羅克看著格魯克的背影消失在了花園的盡頭。
“人家都謝成這樣了，你不趁機要點報酬？”
羅克笑眯眯道。
“要什麼？”
賽麗艾看了他一眼。
“隨便啊，黃金，寶石，魔法書之類的，我記得你挺喜歡看書的吧……”
羅克舉例。
“再怎麼說，你也拯救了整座城市，要點跑腿費不過分吧？”
“不需要。”
賽麗艾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你也沒問我要報酬。”
她說。
羅克一開始過來也只是想讓她幫忙拿到掠奪高貴動物魔力的咒語，卻被她委託解決魔族這個大麻煩，他也沒想著主動索要報酬，就這樣理所當然地答應了下來。
“魔族只是一種必須要消滅的怪物而已。”
賽麗艾注視著花園中的鮮花。
“馬哈特是魔族，所以我殺了他。”
“而維伊澤的事情，與我無關。”
她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剛剛才把整座城從黃金變回來，你說跟你無關？”
羅克挑了挑眉。
“維伊澤的黃金化是馬哈特造成的，不是那些貴族，我解除黃金化，也只是因為馬哈特是魔族。”
“至於人類自己做的那些事……”
賽麗艾頓了頓。
“跟我沒有關係。”
她只是普普通通的精靈族魔法使。
哪怕賽麗艾剛剛拯救了整座城市，她也不需要他們的感激。
更不會因為救了他們，就覺得自己有資格向他們索取什麼。
當然，也是因為賽麗艾覺得人類身上並沒有自己渴望得到的東西。
財富？
只要她想要，整個大陸魔法協會會拼盡全力為她收集到足夠多的金錢與寶石。
權力？
帝國的國王會很樂意花大價錢聘請這位精靈族的大魔法使擔任宮廷魔法使的首席。
魔法？
作為自神話時代以來誕生的大魔法使，君臨人類魔法使頂點的大陸魔法協會的創始人，她甚至可以被稱作一本幾乎網羅了人類歷史上所有魔法的活著的魔導書。
在賽麗艾面前，除了女神的魔法，壓根不存在沒學過的魔法。
羅克跟在她身後。
“你這人啊。”
羅克笑了笑。
“做好事不留名是吧？”
“你也一樣。”
賽麗艾迴答。
雖然羅克表現的瘋瘋癲癲，經常會說出一些她聽不懂的怪話，但羅克也確確實實是個好人。
最起碼對聊天群的成員們來說。
是個好人。
賽麗艾繼續往前走，金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花園裡的空氣很清新，帶著泥土和花草的味道，遠處傳來維伊澤居民們重建家園的聲響。
羅克與她並肩而行。
“我可算不上是個好人啊。”
羅克搖了搖頭。
“更何況，老話說的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比起好人，我還是更想做一個壞人中的壞人。”
賽麗艾的眼神動了動。
有些無奈。
這傢伙又在說怪話了。
如果群裡的那幾個人類在這，比如老天師，昂熱幾個“年輕人”，還能跟得上羅克的腦回路。
但像她這樣打小就在魔法世界長大的精靈魔法使，壓根就弄不明白這些。
她連昂熱發過來的蒸汽動力印刷機的製作圖都看不太明白。
就更別說能理解現代人的梗文化了。
只能說，大魔法使和大科學家還是有很大的不同之處的。
看來等羅克回去以後，自己要去現代社會‘進修’一下了。
賽麗艾心想。
不過，對她來說，現在還有一件事，要比格魯克的感謝重要得多。
羅克的思想鋼印計劃。
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東西。
至於格魯克的謝意，維伊澤的重建，帝都使者的到來，貴族們遲來的審判……
那些都是人類的事情。
跟賽麗艾沒有關係。
“對了。”
羅克轉頭看著她。
“準備得怎麼樣了？”
“大陸魔法協會昨天傳來了訊息。”
賽麗艾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
“萊爾恩已經帶著我的學生們，把你準備好的東西安置在北地高原附近了。”
“估計還需要一個星期，才能夠順利完成任務。”
北地高原還是太過危險了。
這麼多年，魔族在北地高原肆虐，人類魔法使也不敢輕易踏入北地高原，導致北地高原的魔物數量大大增加。
如今哪怕是大陸魔法協會的一級魔法使，一旦深入北地高原，仍然會有失去生命的可能。
再強大的魔法使也都是人，是脆弱的生命。
一旦被襲擊了要害，很容易走向死亡。
哪怕是賽麗艾也不例外，她要是被貫穿心臟，或者重擊腦袋，也一樣會死。
賽麗艾自己也承認過，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三位能夠徹底殺死她的強者。
而且，不僅僅是她，就連芙莉蓮也都有十一次和魔力低於她的物件交手敗北的經驗。
戰鬥當中要考慮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如果依靠大威力的魔法和魔力量就能夠戰勝對手的話，那麼人類與魔族的戰鬥，勝利的應該是魔王才對，而不是勇者辛美爾。
“萊爾恩辦事還挺靠譜的。”
羅克點了點頭。
“就是有點可惜了。”
“可惜什麼？”
“這片大陸實在太大了。”
羅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更想要將符咒覆蓋整個大陸。”
“到時候，這個世界上的魔族，有一隻算一隻，全都能變成我的魔法少女軍團了。”
可惜，變不得啊。
賽麗艾的世界是那種標準的異世界魔法大陸，沒有‘星球’這一說。
整個大陸的體積大到幾乎超出想象。
人類和魔族折騰了這麼多年，其實只佔據了這片大陸的一部分而已。
更遠的地方有什麼，或許也就只有賽麗艾自己清楚。
“符咒覆蓋不到的地方，思想鋼印就沒辦法生效。”
羅克聳了聳肩。
“那些躲在犄角旮旯裡的魔族，我也拿它們沒辦法了。”
賽麗艾停下了腳步。
羅克也跟著停下來，轉頭看她。
“足夠了。”
賽麗艾說。
“如今絕大多數的魔族都聚集在北地高原。”
賽麗艾篤定道。
“只要控制了北地高原上的魔族，再加上我和大陸魔法協會的努力，其他地方剩下來的魔族，鬧不出來什麼太大的風浪。”
魔族不是白痴。
在魔王戰敗以後，人類魔法使與勇者聯合起來，清理了一隻又一隻魔族。
它們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只能選擇跑路。
北地高原，就是它們如今唯一的活路。
所以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魔族，都跑到了北地高原。
至於剩下的那幾個，要麼是自詡實力強大的憨貨，要麼是真的不想活了。
比如和馬哈特一樣，同樣算是魔族中的異類，無名的大魔族索莉緹爾。
她熱衷於研究人類和人類的魔法。
在遇見人類時會非常溫柔地與其對話，同時會滔滔不絕地詢問各種問題。
但這一切都是索莉緹爾的偽裝，目的是想要研究與瞭解人類，一旦對方不聽她的話就會將其雙手砍斷失去行動能力，強行逼出問題的答案。
與馬哈特那種殺到最後兩個人，發把刀，決出最後一人的滅霸行為差不多一樣畜生。
這傢伙甚至連死法都跟馬哈特有些相似。
因為她清楚人類作為一個群體十分強大，所以並沒有傲慢到覺得自己被人類狩獵的那一天不會到來。
但是，索莉緹爾想要研究明白人類的思想。
所以決定自己在死亡那一天來臨時，要邊哭邊求饒，然後來詢問對方的心境是怎麼樣的。
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按照原本的劇情，索莉緹爾是被菲倫洞穿胸口，倒在了地上。
她驚歎著這發生在自己預料之外的事實，沒想到自己會因為疏忽大意造成無法挽回的失敗。
但那時候的索莉緹爾，臉上依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問芙莉蓮要不要聽聽自己的求饒，隨後被芙莉蓮一言不發地徹底擊殺。
與馬哈特那種到死都在驗證自己能不能理解人類的惡意，可以說是同一種死法。
值得一提的是，當初馬哈特在對人類產生興趣以後，曾經就主動找到了她，詢問人類能否和魔族和平共處。
但當時索莉緹爾給出的答案是——他這樣做只是在浪費時間。
後來，也證明她說的確實沒錯。
馬哈特不僅浪費了時間，還浪費了自己的生命。
順帶著還把她的生命也給搭進去了。
“你說話總是這麼有底氣。”
羅克笑了笑。
他這個計劃的主持者都不覺得這計劃有多好。
反倒賽麗艾一副頗為認同的樣子。
這傢伙，比羅克自己還相信羅克。
羅克也不記得自己在群裡刷了這位大魔法使的好感度啊？
還沒復活但已經在復活路上的賽麗艾的弟子們：有的，兄弟有的！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賽麗艾面不改色。
羅克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賽麗艾說的是事實。
大陸魔法協會的力量擺在那裡，賽麗艾本人的力量也擺在那裡。
如果北地高原上的魔族被控制住，被他的思想鋼印改造成了聽話的下屬。
那麼剩下的零星魔族確實不足為懼。
它們會像失去巢穴的螞蟻一樣，暴露在人類的圍剿之下。
或許，過個幾百年，吃人的魔族，大概就要成為記載在書籍當中的傳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