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賈巴也是享福了
處刑臺上，艾斯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清了那張臉。
二十年前，每一份報紙上都印過的臉，通緝令上排在第一位的臉，在羅格鎮笑著赴死的男人的臉。
那個給了他一半血統，也給了他一輩子詛咒的臉。
“別過來。”
艾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低得像野獸的嗚咽。
羅傑的步子頓了頓。
他抬起頭，望著處刑臺上被海樓石鎖鏈捆著的年輕人。
他的兒子。
他從未抱過一天的兒子。
也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血脈。
但此時此刻，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驚喜，沒有期待。
只有忿怒。
“我叫你別過來！”艾斯吼了出來，鎖鏈嘩啦啦響，“我不需要你救。我不需要你出現在這裡，我不需要……不需要你這種人做我的父親！！！”
羅傑站在冰面上，仰著頭，望著自己暴怒的兒子。
他沒有生氣。
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聽著。
然後，咧嘴笑了。
帶著點苦味的笑。
“我知道。”他說，“我知道你恨我，應該的。”
羅傑頓了頓，把刀扛回肩上。
“你恨我，是你的事，我來救你，是我的事。”
“我不需要！”
艾斯的眼眶紅了，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我有老爹！白鬍子就是我唯一的老爹！”
羅傑沒有反駁。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在聽一個任性的孩子發脾氣。
“紐蓋特那傢伙，確實是個好老爹。”
“比我要好很多。”
羅傑承認。
比起他這個拋妻棄子，主動赴死的混蛋，白鬍子確實是一個十分負責的父親，而且要比這片大海上的絕大多數父親都要負責。
“你幹什麼！我說了不需要你來救我！”
冰面上，羅傑的腳步依舊沒有停。
他扛著刀，邁著那副吊兒郎當的步伐，朝處刑臺走去。
“大叔！一定要把艾斯救出來啊！”
背後隱約傳來路飛的呼喊聲。
路飛也在戰場上。
不過，由於羅克提前解釋過的緣故，他這一次只是在戰場上渾水摸魚。
在原本的劇情，路飛能衝上去有一多半原因是因為他一拳打飛了海軍英雄卡普，再加上整個白鬍子海賊團為其開路。
如今羅傑出現，白鬍子迴歸巔峰期，還有群友相助，在這種情況下，很難保證卡普還能夠有心思放水。
別一拳把自己孫子送入嬰兒般的睡眠，到時候路飛還沒派上用場，羅克他們還得想辦法再多救一個。
“兒子，你爹來啦！”
羅傑大笑。
全然不顧忌火拳艾斯嚷嚷著什麼“白鬍子才是我爹”，“你誰啊，我不認識”等等聽起來就讓人感覺何意味的話。
“等著，馬上……咦？”
羅傑的腳步停下來了。
一個人，擋在了他面前。
戰國。
佛之戰國。
海軍元帥渾身金光四射，像一尊從神話裡走出來的金身大佛。
“羅傑，你不能過去。”
戰國的聲音低沉，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戰國，你攔不住我。”
羅傑歪了歪頭，笑得很欠揍。
雖然囂張，但這是事實。
幾十年前，戰國就不是他的對手。
幾十年後，戰國依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戰國沒有笑。
他的拳頭轟了過來。
那一拳裹著金光，裹著霸氣，裹著海軍元帥二十年的功力！
拳風所過之處，地面崩裂，大氣尖嘯。
羅傑橫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像驚雷炸開，衝擊波朝四面八方橫掃，把周圍的冰面犁出無數道溝壑。
那些離得近的海軍士兵直接被掀飛，撞在遠處的廢墟上，半天爬不起來。
羅傑巍然不動。
戰國退了一步。
“還挺硬的嘛。”羅傑把刀轉了半圈，“比以前還要硬一些。”
幾十年過去了。
戰國這老小子也不是白活的，他的果實能力開發明顯要比年輕時候還要更勝一籌，也難怪能坐穩海軍元帥的位置幾十年。
戰國沒有廢話，第二拳已經轟了過來。
金光與黑刀撞在一起。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次撞擊都像打雷，震得整個馬林梵多的廢墟都在簌簌發抖。
周圍的人已經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只看見兩道殘影在冰面上瘋狂交錯，所過之處，地面崩碎，海水倒灌，連空氣都被撕裂成一片片白霧。
戰國一掌拍出，金光化作巨大的掌印，猛地壓了下來。
但緊接著，便被羅傑一刀劈開！
刀氣貫穿掌印，擦著戰國的臉頰飛過去，在他身後的廢墟上炸出一個大坑。
鐺！！！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僵持在半空。
四目相對。
“戰國，你擋不住我。”
羅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說過了。
只是一個戰國的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戰國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
“那就試試看！”
兩人同時發力，衝擊波再次炸開，周圍的人被震得東倒西歪。可誰也沒能壓倒誰。
僵持。
戰國的眼角餘光瞥向不遠處。
白鬍子還在和三大將纏鬥，世界最強男人固然十分兇猛，但三大將也不是吃素的，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處刑臺上的艾斯還被捆著，但海賊的戰線卻在緩慢向前推進。
海賊王的出現，使得海賊一方計程車氣大漲。
哪怕海軍在人數上佔優，但生死戰鬥往往比拼的就是心中那一口氣。
海軍的心氣被羅傑的突然出現壓垮了，與海賊的戰鬥，自然也就變得畏畏縮縮起來。
這樣下去，他們會輸。
他們必須要想辦法解決掉羅傑！
只有解決掉羅傑這個變數，海軍才有重振士氣的可能，戰局也將會向他們海軍一方傾倒……
“卡普！！！”
戰國吼了出來。
那一聲吼，震得全場都靜了一瞬。
卡普。
海軍英雄，鐵拳卡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個一直坐在處刑臺邊緣，從戰爭開始就沒動過的老人。
他低著頭，攥著拳頭，站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卡普！”戰國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這是命令！”
戰國不再是以多年好友的身份請求卡普出手。
而是以海軍元帥的身份，向一名海軍中將下達命令——他擔心即使到了如今這一步，卡普也不願意主動出手，所以才選擇了這種強硬的態度。
這是海軍唯一的機會。
只要卡普加入戰場，他們兩人合力定然能夠拖住羅傑，到時候勝利的天平依舊會站在海軍這一邊。
但，真的值得嗎？
卡普慢慢抬起了頭。
戰國臉上露出了幾分喜色。
難道說……
卡普先是看向處刑臺上的艾斯。
那個從小在他家長大的孩子，那個叫他“老頭”的小鬼，那個和他孫子一起偷他仙貝，一起挨他鐵拳，一起嚷嚷著要當海賊的混賬東西。
真的值得嗎？
背後印著“正義”二字的大衣壓得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卡普，別讓我失望。”
戰國又說話了。
卡普看向了羅傑。
二十年前的老友，那個託孤給他的混蛋，那個笑著說“我的孩子就交給你了”然後坦然赴死的傢伙。
轟——
卡普落地的聲音像隕石砸進海里，冰面以他為中心朝四周崩碎，裂紋一直蔓延到幾百米外。
他站在戰國身後，攥著拳頭。
“卡普……”戰國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釋然，“和我一起攔住他。”
羅傑臉上掛著笑。
“好久不見啊，卡普。”
他打了聲招呼。
卡普面無表情。
他邁出一步。
又一步。
然後，他的拳頭攥緊了。
漆黑的霸氣纏繞在拳頭上，匯聚全身的力量。
那是能一拳打碎山嶽的磅礴之力！
盡數轟在了羅傑的刀上！
羅傑被震退出去，刀插入厚實的冰面，卸去了大部分力量。
三個人呈犄角之勢站著，誰也沒動。
“你這個混蛋。”卡普說。
“把兒子扔給我，自己去死，現在又活過來，跑來這裡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羅傑沒有回答。
他望著卡普那張從未如此嚴肅的臉，望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疲憊。
是羅傑對如今的卡普唯一的印象。
當年能夠大笑著追著他從新世界跑到四海的海軍英雄。
此時此刻，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當年神之谷戰役結束以後，羅傑邀請過卡普上船，但卡普認為海軍更需要他，便拒絕了羅傑的邀請，留在了海軍。
但，幾十年後，海軍的需要，似乎已經快要拖垮這位海軍的英雄了。
哪怕沒有羅傑，沒有今天這件事，過幾年，卡普也會像其他老東西一樣，葬送在新生代海賊的手下。
他們的時代，已經快要落幕了啊……
“我知道。”羅傑說。
“這些我都知道，卡普。”
卡普的拳頭又攥緊了。
“那你來幹什麼？”
“來救我兒子。”羅傑說得理所當然。
卡普沉默了。
戰國在一旁沉聲道：“卡普，別和他廢話，我們一起拿下他！”
卡普沒有動。
“卡普！！”
卡普動了。
“羅傑。”他說，拳頭攥緊，漆黑的霸氣纏繞得更濃，“這是你欠我的，今天，你得還。”
羅傑笑了。
“早該這樣了，卡普！”
畏畏縮縮，猶猶豫豫的卡普，那還是卡普嗎？
他早該下場了！
“混蛋卡普！”
“混蛋羅傑！”
兩人碰撞在了一起。
卡普一拳轟了過去，羅傑橫刀格擋。
戰國的金光也緊跟著轟了過來。
二打一！
海軍元帥+海軍英雄VS海賊王！
羅傑被震得連退數步，腳下的冰面碎成齏粉。
可他還沒站穩，卡普的第二拳就已經轟到，戰國的掌印也同時壓了下來。
鐺——
轟——
三人的身影再次纏鬥在一起。
這一次，羅傑被壓制住了。
卡普和戰國，兩個傳說級別的戰力聯手，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輕鬆應對。
羅傑的刀光依然凌厲。
可他每接一拳，就要退一步。
每擋一掌，就要晃一晃。
包圍圈在收緊。
艾斯在處刑臺上看著這一幕，拳頭攥得發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對於素未謀面的羅傑。
他應該是恨的。
雖然羅傑是開啟大海賊時代的傳奇，在被處刑前的最後一句話點燃了無數人的夢想，卻也讓艾斯成為整個世界的“眼中釘”。
海軍視其為必須抹殺的威脅，普通民眾則將對羅傑的恐懼與憎恨轉嫁到這個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當初，艾斯的母親波特卡斯·D·露玖為了保護他，用生命延遲了分娩時間，直到艾斯出生的那一刻才力竭而亡。
以死換生。
對艾斯而言，這是一份難以言喻的愧疚，也是他自認要擔負起來的罪責。
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他的母親或許就不會死去。
這種罪惡感，讓他始終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身份。
他願意承認白鬍子是他的老爹。
卻不願意認同羅傑是他的父親。
艾斯本以為自己到死都會堅持自己的想法。
但是，看著那個人被兩個人圍攻，看著那個人一點點後退，看著那個人身上開始出現傷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但，心中的屏障，好似裂開了一道縫隙。
就在這時，羅傑忽然笑了。
被卡普一拳轟退，還沒來得及站穩的羅傑，又笑了起來。
是一種得意洋洋的笑。
“卡普，戰國。”
他的刀擋住了戰國的掌印。
他的身體承受了卡普的拳頭。
可羅傑還在笑。
“你們確定……”
“要二打一？”
戰國眉頭一皺。
“哎呀哎呀，好像來晚了？”
兩人都愣住了。
那個聲音——
戰國的瞳孔猛地收縮，卡普的拳頭停在半空。
羅傑笑得更燦爛了。
他們回過頭。
廢墟的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白髮，圓框眼鏡，溫和的笑，手裡提著一把長劍。
他就那麼走著，慢悠悠的，像在海邊散步。
陽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船長。”他的語氣裡帶著點埋怨，“你也不等我一會兒。”
羅傑笑出了聲。
“等你？我再不出手，我兒子就要沒了！”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才來？”
羅傑很奇怪。
雷利去的地方，他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比九蛇島與海軍本部之間的距離要短的，按理來說應該比他要快一些才對。
如今怎麼這時候才到地方？
對此，雷利嘆了口氣，表情一言難盡。
讓一個綠藻頭探路，真是害慘了他啊……
往昔不再回首。
他望向戰國和卡普。
抬起手，把劍從鞘裡拔出一截。
“兩位，好久不見。”
雷利很得體的打了聲招呼。
冥王，希爾巴茲·雷利。
海賊王的右腕。
活著的傳說。
此刻就站在這裡，站在所有人的刀口之下，站在足以把他轟成渣的千軍萬馬面前，笑得像一個剛從酒館裡走出來的退休老頭。
戰國的臉繃得像一塊鐵板。
沒逝，還能贏！
一個雷利而已，他們還有機會，只要不再出現其他……
“唔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