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格林德沃抬起頭，深潛器上方有灰白色‘雲層’流過。
‘雲層’忽然轉身。
它用長尾攪動海水，留下直徑十幾米的透明漩渦，巨大的身體衝擊著海水，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那是體長過百米的巨鯨，灰白色的雲層只是它腹部上的花紋。
但，世界上不該有這麼大的鯨魚。
“從外形看像是已經滅亡的龍王鯨。”
凱撒輕聲道。
他很擅長潛水、帆船等水上運動，對各種海洋生物也算是如數家珍。
“我們快到了。”
格林德沃說。
他不知道什麼龍王鯨不龍王鯨。
麻瓜的生物學與巫師的神奇動物學完全是兩種不同的科目。
但是，格林德沃知道——下面，有東西在‘等候’他們。
活著的東西。
“繼續往前走吧。”
凱撒重新啟動弱動力源，靠鋰電池驅動螺旋槳平穩地前進。
來都來了。
他今天倒是要看一看，這裡到底有沒有龍！
“冰凍咒。”
格林德沃一揮魔杖，一股冷氣悄然散開，卻沒有真正結成冰霜，只是為了降溫——此時外部水溫顯示是224度。
儘管有隔熱層，但內裡也依然不怎麼好受。
更別說，他們還在主動往岩漿那邊靠攏。
“謝謝。”
凱撒道了聲謝。
雖然他不介意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脫掉衣服，展示自己亮堂的胸大肌，但是能夠體面一些的話，為什麼要主動丟臉呢？
他又不是路明非。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
“沒什麼，況且我也需要……”
話說到一半。
他頓住了。
“那是……你們要找的地方嗎？”
格林德沃直勾勾的看著窗外。
凱撒錯愕，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座塔！
一座巨塔！
它矗立在地裂旁的緩坡上，岩漿的潮汐就在它不遠處漲落，黝黑的塔身被映照著，彷彿即將融化的鐵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從下潛小組到卡塞丸上的昂熱到學院本部的施耐德教授。
所有人都在看那座塔。
它好像已經在那裡矗立了幾百萬年，像神一樣巍峨又像神一樣孤獨，看到就讓人想要膜拜。
八千六百米的深海下，出現了一座高塔！
凱撒張了張嘴，卻是無話可說。
因為，隨著迪裡雅斯特號的前進，一座威嚴的城市，浮現在視野的盡頭，以神國的姿態！
它以高塔為中心，與岩漿長河為鄰，歷經千萬年不朽。
古城的一半已經滑入岩漿河，另一半也只剩下倒塌的廢墟，唯獨中央的那座巨塔經年固執地矗立著，象徵這座城市昔日的榮光。
即便只是倒塌的廢墟，也仍然能看出它當初的雄偉。
連綿的建築。
隆起的山形屋頂上鋪著鐵黑色的瓦片，瓦片上鐫刻著捲雲和龍獸的圖案，數百米長的金屬鎖鏈掛在建築物的四角，鎖鏈上掛著黑色的風鈴。
這些鎖鏈在海流中起伏，千千萬萬的黑色風鈴搖擺，演奏無聲的音樂。
迪裡雅斯特號巡弋在這座古城的上方，就像飛艇穿行在摩天大廈之間。
“這就是龍的城市？”
格林德沃率先回神。
他的臉上滿是驚歎。
即使是他這個幹了半輩子大事的老巫師也沒能想到，異世界的龍，竟然能夠創造出如此輝煌的城市。
這未免太過於瘋狂了！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
“你們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
凱撒重複說道。
“我們看到了，諾瑪正在儲存你們傳回的影片和圖片並進行分析，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控制攝像機指向不同的方向，你們拍攝的影片每一秒鐘都是無價之寶，這是我們第一次直接觀察到龍族古城。”
“凱撒，你做的很棒，你成為了我們的阿姆斯特朗。”
昂熱毫不吝嗇誇獎。
尼爾·阿姆斯特朗，世界上第一個踏上月球的宇航員。
如今的凱撒，就成為了另一個先驅——探索龍族世界的先驅。
但沒等凱撒回應，施耐德教授就打斷了這一值得銘記的時刻。
“根據氧氣存量來看，你們還能在水下活動三十分鐘，請抓緊時間尋找胚胎。”
他嘶啞著聲音，像是幽魂一般，喚醒了所有人。
任務還沒有完成。
“胚胎應該在這座廢墟里沒錯，可這座城那麼大我們該從哪裡找起呢？”
“迪裡雅斯特號有一套聲納系統，你們可以試試用聲納搜尋它的心跳。”
凱撒開啟了聲納系統，迪裡雅斯特號開始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訊號。
海水是聲音的優良介質，聲波是水中探索最有力的工具。
以裝備部的技術實力能在海面上捕獲胚胎的心跳訊號，那麼在胚胎附近的迪裡雅斯特號依靠聲納應該能很準確地定位胚胎。
“奇怪，雜波很多。”
凱撒皺眉。
“這裡好像有回聲似的，各個方向都能搜尋到規律的心跳聲。”
“總不能是這裡四面八方都有龍類胚胎吧？”
他搖了搖頭。
施耐德教授和昂熱也沉默了一下。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根據羅克和路鳴澤的情報，這裡就只有兩條‘龍王’，還都是殘廢中的殘廢——比最強次代種還殘的那種。
就比如，現在埋在廢墟底下的，是當年守護在零號身旁的海洋與水之王。
當初差點被加圖索家族的天基武器炸死，緊接著又被路鳴澤塞到極淵，這麼多年來也一直沒有‘復活’，而是以龍類胚胎的形式存在著，在海底趴窩。
為的，就是充當喚醒白王聖骸的祭品。
可以說是老工具龍了。
“那頭龍的胚胎，就在廢墟下面。”
格林德沃突然出聲。
他剛才無聲無杖施咒，已經感知到了那條龍類胚胎的所在地。
就在廢墟下面。
“你看到了？”
凱撒驚訝。
格林德沃點了點頭，伸出手，指向不遠處。
“就在那邊。”
他指向了正前方的一座傾斜的建築，那看起來像日本神社前的鳥居。
這東西其實是個很簡單的結構，用兩根柱子支撐起橫樑和枋，參拜神社的人要從鳥居下走過。
但在神官們看來，鳥居其實是結界的象徵，一旦走過鳥居就進入了神的世界。
“這看起來像是個門。”
公共頻道上，不知道是哪個專員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門……鳥居就是一種門！見鬼！他們真的在水下看見了門！”
巨大的恐懼在施耐德心裡炸開。
是的，鳥居其實就是一座門，只不過它像凱旋門那樣，是象徵性的門，沒有與牆相連，但它確實是座門，因為它區分了內外！
他們沉浸在驚人的發現中忘了門的事，除了洩壓閥故障，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讓他們稍微放鬆了警惕。
十一年前的故事正在重新上演，下潛，發現門，向著門前進……
影片顯示迪裡雅斯特號正筆直地去往那座鳥居。
但在施耐德眼裡，那座詭異的建築立刻變成了扭曲的巨口，要把一切吞噬掉！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他失控地大吼，恰似隔壁的三體星人。
“返航，立刻返航！”
十一年前的精神烙印太深了，此時此刻施耐德教授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