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秒殺

彼得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驗證了我們的猜想：“去吧，到爸爸那裡去！”

茉莉和丁香的臉上現出一絲僵硬的微笑，接著就急速撲向了楊戩，雙手十指如鉤，一上一下抓向楊戩的要害。招式凌厲狠辣，出手完全不留餘地，但是她們的動作卻有點怪異，關節扭曲活動間說不出的彆扭，看上去很不自然。而楊戩雖然最初慌亂了一下，卻也馬上鎮定了下來，拔出兵器小心應戰。鄭和與哪吒跟他配合的時間最久，彼此默契程度也最高，幾乎是在兩個小女孩剛有動作的同時就衝到了楊戩身邊跟他並肩作戰，孫炳東跟李瑤跟著也衝了上去，從茉莉和丁香的背後下手夾擊。我跟希德上校則一起撲向了彼得，姜太公跟嬴政都不是打仗的好手，對視了一眼之後，嬴政悄然後退半步不再動作，姜太公眉頭緊皺，好像在思索著什麼。

“猶大，你果然夠決絕，對自己的女兒都可以下的去手，看來你能夠對巴多羅買如此絕情就一點都不奇怪了。”彼得一邊說話，一邊招架我跟希德的進攻。此時他表現出的實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強悍。我的腿比較快，轉瞬之間就衝到了他的面前，充滿力量的右拳還沒有掄出去，這傢伙已經倏然後退一步，稍稍拉大我們之間的距離，接著就是一腳踹在我胸口上，讓我怎麼跑過來的就怎麼飛回去，速度之快，當我躺倒在地上時，才聽到隱隱的骨裂聲在耳邊響起。

“彼得，從你還在當學徒的時候就是個愛說謊的孩子，到現在也還是沒長進啊。這兩個孩子根本就沒有生命，是兩具屍體！驅動她們的是十幾個不同的靈魂碎片，我可以看的清清楚楚！”楊戩雖然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鄭和等人的援助，可是面對著兩個比他膝蓋高不了多少的小孩居然完全討不到便宜，因為這兩個小東西的動作和招式都太詭異了，所有的行為完全都不合乎常理，關節的活動完全超越人體的極限，膝蓋都可以向前彎的！

“謊言是罪，在跟隨光榮的主之前，愚昧的我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但自從拜入基督大人門下之後，我確實沒有再說過一句謊話，她們確實是你的孩子，可以說，這是一個奇蹟。”彼得三拳兩腳就把希德也打飛到了我的身邊，好整以暇的擺了個起手式，慢慢的說道：“雙方都是被啟用的人類，這種情況下受孕產子的機率低到幾乎不存在，但是你們真的做到了，或許，是因為你們是不同種族，兩種基因的互補天性才造成了這樣的奇蹟吧。這樣的奇蹟是連萬能是主都值得驚訝的。”說完，他一揚手，召回了跟楊戩他們纏鬥的一對小女孩。

“你看，難道她們長的不像你嗎？”彼得蹲下來，撫摸著那對瓷娃娃一樣的小天使的頭髮：“你看她們的眼睛，黑色的像你，藍色的像巴多羅買。再看這眉毛，這嘴巴，多像你啊？再看這鼻子，還有這臉蛋，這繼承自她們美麗的母親。我知道你的第三隻眼有很神奇的能力，你可以掃描一下她們的DNA——當然，這其中有些部分我有做出一點點無傷大雅的修改，但你應該可以看得出，她們的基因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還是你的……”

隨著他的撫摸，構成她們頭髮的一朵朵細小的花苞開始無聲的開放，一時間，空氣中異香撲鼻，茉莉花的清新淡雅，丁香花的活潑靈動，都在這詭異的氣氛中瀰漫開來，而兩個小姑娘那一模一樣的面孔卻依然是波瀾不驚，沒有任何表情。

“猶大，主教導我們，情感是人類最大的原罪，是毀滅一切的源頭，所有我們要捨棄情感。雖然我是十二門徒的第一個人，但我知道，或許我在戰鬥力上遠超過你，可是在斷絕情感這方面，我是永遠也比不上你了。”彼得幽幽的說道：“我知道，對你們異教徒來說，每一個使徒，甚至每一個白人，都是你們潛在的敵人，都是有一天需要刀兵相見的物件，所以，對於我們每一個人，包括巴多羅買，你都是抱著根深蒂固的敵視態度的。可以說，作為使徒，我們都對自己有著嚴格的自律，對於情感，我們擁有的比普通人要少的多，卻也還是擁有一點的。對此，我感到很無力，我們愧對主的教導，無法徹底割捨掉自己的情感，明明知道這種原罪是一切痛苦的源泉，卻依然無法徹底斷絕自己的罪惡，才給了你可乘之機，讓你狠狠的戲弄了一次，基督大人甚至還為此犧牲了一次生命。這些，我們都不怪你，因為，如果我們能夠斷絕自己的情感的話，這一切根本就不會發生。”

聽著這些陳年往事，楊戩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是冷冷的看著彼得，可是我爬起來之後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速度有點快，說明他的內心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這麼堅強。

“可是，儘管知道這是原罪，我們依然會被情感所苦，從而在思想中產生很多雜質，例如，對你的恨！這種恨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深厚，以至於我們完全無法用任何方法去派遣它！你知道這有多麼痛苦嗎？主的教導每天都在我們的耳邊響起：不可有情感，無論是愛還是恨。恨一個人，卻無法快意恩仇，這本身已經是一種深刻的痛苦，而在恨的同時，我們還要承擔因為憎恨而愧對主的內疚，這種雙重的折磨是多麼難以忍受，是多麼讓人瘋狂，你一定不知道吧？”彼得的聲音越來越溫柔，彷彿是在講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我想，你已經見過約翰了吧。這個可憐的孩子，他的一生充滿了不幸，從出生起，就是一個卑賤的奴隸，到後來，結識了腓力，也只不過被當做一件工具，到後來，雖然他受到了主的眷顧，拜入了基督門下，卻偏偏沒能經受住情感的誘惑，愛上了永遠不可能愛上他的巴多羅買。但是他是一個堅強的小夥子，他每天都跟自己愛的人見面，得到的回應不僅沒有哪怕是一丁點同樣的愛慕，而是冰冷的白眼。他每天都要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對著另一個男人大獻殷勤，而那個男人回應她的卻只是粗暴的呵斥。此外，他還要忍受對主的愧疚。就是再這樣層層壓力下，他竟然堅持了一千多年，只是為了每天能夠遠遠的看上巴多羅買一眼。只是為了每天這樣看一眼，他就要承受一千多年的精神折磨。這些你想過嗎？”

楊戩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雖然說，對於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但人畢竟還是有感情的動物，從理性上來說，楊戩所做的一切都沒有錯，但是想到約翰這一千多年來所受的苦，就算他是敵人，也還是讓人心裡不太好受。而且，約翰死的時候我就在現場，為了達成營救人質的目的，楊戩還故意把他刺激的夠嗆，可以說，約翰的身體就算再死上一百遍，其痛苦也遠遠比不上他心理所受到的重創。

“其實約翰要去找你尋仇的時候，我們很多人都知道，我們也知道，他肯定不會成功。但是我們都沒有阻攔他，也並沒有把他擅自行動的訊息上報給基督大人。因為我們都知道，死亡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巴多羅買已經不在了，他生命中最後的支柱已經沒有了，如果不死的話，他以後的人生只能是沉浸在對塞壬的思念，對你的恨，和對主的愧疚之中。我們也知道，他肯定會拒絕任何人的幫助，他只想跟你來一次騎士的對決。我們所能做的，只有祈禱，祈禱他在仇恨的驅使下，利用自己堅韌的生命力，跟你拼一個同歸於盡，可惜，他這最後的心願也沒有達成，你並沒有給他一個騎士應有的待遇，而是跟你的同夥一起，卑鄙的暗殺了他……”

“這是戰爭！”楊戩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忍不住打斷了彼得，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只是在彼得的煽情之下，這種辯解顯得有點蒼白無力。

“是的，戰爭。該死的戰爭！”彼得苦笑了一下，說道：“所有的責任都可以推給戰爭。說的沒錯，我們都是兵器，生來就是要打仗的，我們為了戰爭而存在，一切行為都要以戰爭勝利為目的。所以，你可以將約翰折磨至死，還可以繼續折磨巴多羅買，知道她身上的每一分價值都被你們榨取乾淨，如果不是我，你還可以繼續利用你的女兒，利用她們去為你和你的主人去爭取勝利。呵呵，其實你現在也還是在利用你的女兒，只是條件所限，你能利用到的不多而已。所以我承認，或許你的戰鬥力不如我，但作為一個戰士，你比我要合格的多，因為我愧對基督大人的栽培，身上依然揹負著一部分情感的原罪，我永遠無法對你在巴多羅買身上做的事情釋懷。而你，你是真正的戰士，因為你能夠真正的做到無情無義，我很佩服你，作為回報，我會讓你明明白白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