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楊戩的臥底生涯1
“太平洋上的大戰爆發後，陛下已經降旨，啟動平民庇護預案。”李嬸一邊開車一邊給我們講道：“所有發現過吸血鬼行蹤的城市和鄉鎮都被軍方以演習為理由強行徵用，實施軍管，目前一切都在控制之內。這一批登陸的吸血鬼和半獸人部隊一共有二十支，總數在五千人左右，已經全部被我軍分割包圍，分別壓制在沿海一帶，人口相對稀疏的城鎮，以優勢火力全部殲滅。”
人口相對稀疏的城鎮？沿海有這種地方嗎？去澳洲之前我還親眼看到過一個被屠滅的鎮子，那是幾萬人口啊！孤魂野鬼飄蕩在盛滿鮮血的桶上，那個畫面我永遠都忘不了。現在起碼還有二十個這樣的鎮子遭遇到了同樣的災難，天知道這些噁心的生物拉了多少無辜百姓墊背。
“現在我們要去的是一箇中型城市，有確切的情報可以證明，約翰目前還躲在城裡。由於協助行動的軍隊全都是普通人類，戰鬥力太低，所以我們一直都只是圍困，並沒有主動進攻。這幾天一直在加緊對普通市民的疏散工作，現在大部分民眾已經撤離，但還有一部分被約翰挾持，現有兵力無法解救。”
“你去放毒氣也不行嗎？”我插了一句。
“如果放出足以讓使徒昏迷的毒氣，那些被挾持的人質早就毒發身亡了，或者我自己先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李瑤無奈的說道：“而且這一區只有我一個龍劍，正面作戰的話，我不是約翰的對手。”
“以約翰的能力，如果拼著受傷強行突圍的話，就靠這些普通士兵應該是攔不住他的，他為什麼不跑，還要挾持人質呢？”楊戩有點不解。
“因為他指名要見您。”李瑤猛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轉過彎之後，前面是一條直路。接著，她按下一個按鈕，車後大概有液氮之類的噴射裝置，車子驟然加速，要是再快點的話，就能趕上我在澳洲的地獄裡乘坐的那種磁懸浮車了。
“他不會是想要用那些平民做人質，跟我交換巴多羅買吧？”楊戩笑了笑。
“您猜的不錯，他是有這樣的打算。”
“開什麼玩笑，別說巴多羅買我已經讓姜太公帶回去了，就是還在我手裡，我也不可能跟他換啊！”楊戩連人質的數量和身份都沒問，不假思索就下了結論：“巴多羅買的研究價值太高了，就算他挾持一百萬人也沒的商量！”頓了一下，他又問了一句：“他挾持的沒有一百萬人吧？”
“倒是沒那麼多，但也有……”
“那就行了，不換！他就是找個藉口要見我吧，我給他這個面子！”楊戩好像很開心。被挾持人質的性命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此刻他的臉上全都是一種即將與久別好友重逢的亢奮，而且好像那個好友還會帶給他相當昂貴的土產的感覺。
過了那一段直路之後，車子接近了有城市的近郊，路旁開始出現了一塊塊的農田和三五聚集在一起的平房。東北的冬天，土地凍的跟石頭一樣，田裡除了一點殘雪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田間小路和地上已經快被踩平了的地壟溝才能看出這裡是曾經被耕種的土地。鱗次櫛比的低矮樓房已經遙遙在望，卻絲毫聽不到城市裡應有的喧囂，空氣中只有遠遠傳來的一點沉悶的螺旋槳的聲音。前面的公路上，一臺坦克停在那裡，無數步兵組成的稀疏的散兵線綿延開去，一眼望不到邊。幾輛裝甲運兵車在繞城高速上飛馳著巡邏，兩架武裝直升機盤旋在城市的上空。
“你們不是打算用這點兵力就擋住約翰吧？”不用說楊戩，連我都看出來了，這稀稀拉拉的散兵線，想攔住半獸人都有點問題，不要說戰鬥力不再我們之下的使徒了。
“沒辦法啊，如果真的要攔住他的話，這樣的軍隊再派一個師過來也未必能成。”李瑤在坦克旁邊停下了車，嘆了口氣說道：“這樣的安排只是為了確認他還呆在這裡，如果他要突圍的話，起碼也可以知道他是向哪個方向跑。畢竟，對付這種超自然的生物，幾萬人的眼睛比衛星靠得住。”說完，坦克旁的幾個士兵跑過來替我們拉開了車門，一個上尉還向李瑤敬了個禮，但所有人都是一言不發。
“呵呵，他不會跑的，這個人有點死心眼。”楊戩跳下車，活動了一下肩膀，興奮的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會一會這個老朋友！”
楊戩並沒有高速賓士，只是不緊不慢的一步一步向城裡走去，我們幾個也慢慢的跟在他身後。約翰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所以沒過多久我們就感覺到了他的方位，就在市政府大院裡，根本不需要動用香香的鼻子。
跟其他城市一樣，這個我也叫不出名字的城市的政府大樓相當氣派，老遠就能看見，雖然大門上的牌子已經被約翰拆下來當柴火給燒了，我也可以肯定絕不會認錯。在院子中間，密密麻麻的蹲著一群人，數量大概有一兩千。他們都是被約翰挾持的老百姓。這些倒黴的人已經恐懼到麻木了，臉上還留著淚水的痕跡，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再發出一點點抽泣的聲音。他們已經見識過使徒那顛覆常識的能力，作為標準的順民，在確認警察、軍隊這些國家機器再也沒有能力保護或營救他們之後，他們都認命了，沒有抵抗，沒有掙扎，沒有呼號，他們就像一群被圈養在屠宰場的家畜，默默的等待著即將來臨的那一刀。在此之前，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根據各自在和平時期所被劃分的階級，以及在這個城市裡所能找到的一點血緣關係分成大大小小的幾十個群落，圍著大大小小的幾十堆篝火，讓自己在死於這個清冷的冬日之前，身上儘量暖和一點。這些人對制服誘惑都沒感覺了，看到我們這群穿便衣的，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了談判專家之類，就更沒什麼反應了，依然自顧自的烤火，十分和諧。
約翰踩著一具中年婦女的屍體，抱著一個小女孩坐在大樓前的臺階上，他穿著一條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籃球鞋，赤裸著上身，任寒風吹在古銅色的肌肉上，堅毅臉上，刀鋒一樣的目光一直死死的鎖定在楊戩的身上。
被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孩跟陳婧差不多年紀，卻沒有陳婧那樣成為異能者的運氣。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被這個魔鬼抱在懷裡，別說掙扎，她連宣洩心中恐懼的機會都沒有，約翰的右手拇指卡在她的喉嚨上，剛好讓她喊不出聲音，卻又不至於窒息而死，而左手則在她的頭頂看似輕柔的撫摸著，但粗糙的手掌所過之處，小女孩那還有點泛黃的頭髮便大片大片的脫落，露出光潔的頭皮。
“是猶大吧？你變樣子了。”看著楊戩施施然的走進了政府大院，約翰沉聲問道。
“我只不過是恢復我本來的樣子而已，如果你想回味我以前的那種笑容的話，我可以變給你看，當成送你的臨終禮物。”楊建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願主寬恕我。不管你以什麼面目出現，你的存在就是誘使我觸犯‘憤怒’之罪的根本原因。”約翰那湛藍入水的雙眼中騰起了火焰：“近兩千年來，我每天都在懺悔……”
“得了吧約翰，其實你這人在十二個使徒裡算是比較不錯的了，如果連你都要每天懺悔的話，其他幾個乾脆去找耶穌說說，直接送他們下到地獄的血池裡回爐重造算了。”
“我在懺悔，我一直無法成為合乎主的要求的羔羊，因為一直無法放開兩種情感。”不理會楊戩的打岔，約翰繼續說道：“一種，是對塞壬的愛，還有一種，就是對你的恨！”
說完，他咬牙切齒的把小女孩的頭送到嘴邊，像用牙齒開啤酒瓶一樣，喀的一聲就咬下了女孩的頭蓋骨，隨意的吐在一旁，可憐的女孩還沒死，大概感覺到了自己的大腦已經暴露在凜冽的寒風中，如此近距離的面對死亡讓他爆發出了驚人的潛能，拼命的扭動著小小的身軀，可除非她是丁型人類，並且潛能會高到把自己啟用的程度，不然的話，這種程度的掙扎對約翰來說就跟一隻小貓想掙脫老虎的爪子沒什麼區別。看著約翰將嘴湊到小女孩的頭上，將裡面的腦漿和鮮血一股腦的吸食乾淨，我忽然產生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人在吃猴腦的時候，那個猴子的心理大概就跟這個小女孩一樣吧？如果湊巧旁邊有別的猴子在圍觀的話，對這些圍觀的猴子來說，眼前的一幕也算是極度恐怖的鏡頭了吧？人類在地球上稱王稱霸幾千年了，說吃什麼就吃什麼，這樣的日子已經到頭了嗎？當永生者來臨，人類是不是就像被圈養的豬一樣？或者說，像是被飼養的狗一樣，被主人恣意驅使，隨時食用。我們對豬、牛、狗、雞之類做過的事情，這麼快就要發生在我們自己身上了嗎？
“別想那麼多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幫你解決掉這兩份情感的問題吧。”楊戩吐了口唾沫，捲起了袖子：“人死了就不會被情感所累了，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