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情感換算
“我檢查過你的身體了，雖然外觀上老化的很嚴重，但實際上，你身體的各機能都沒什麼問題，生殖系統也沒什麼毛病，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娶老婆生孩子啊？”
某一個秋天的午後，我跟姜尚在朝歌城郊的河邊釣魚曬太陽，我對他提出了我的疑問：“別忘記了，你爸媽寧可犧牲自己，就是為了讓你和你的後代世世代代的生活下去。”
姜尚的眼睛死死盯著魚漂，過了半天才回答道：“我也想啊，可我一個老頭子，誰願意嫁給我啊。”
“你少來了！”我捶了他的肩膀一下笑道：“以你的本事，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啊，只是你不願意罷了。是不是找不到能配得上你的人啊？”
說話間，一尾大魚咬鉤了，姜尚連忙提起釣竿，繃緊魚線，卻不急於收杆，而是讓魚若即若離的在水中掙扎，讓它自己消耗力氣。
“你看，我要是現在馬上收杆的話，這條大魚肯定會扯斷魚線溜之乎也，”姜尚得意的說道：“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急不得的，要等到合適的時機才可以收穫成果。”
就這樣，他讓那條魚徒勞的掙扎了半天，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不緊不慢把收杆，將那條十幾斤的大鯰魚收進了魚簍。然後他看了看太陽，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吧，你就會明白我在等什麼了。”說著他開始整理漁具，從路邊喚過幾個小童，把今天釣到的幾條魚分給了他們，幾個小孩拿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大魚，歡天喜地的去了。他自己扛起了魚竿，拎著空空的魚簍，帶著我向城裡走去，邊走邊笑著對我說：“我在進行一個計劃，如果這個計劃成功的話，你們都會嚇一大跳的！不過在計劃成功之前，一定要替我保密啊！尤其不可以告訴軒轅。”
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我根本不知道他的這個計劃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也就笑著答應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悠然垂釣的下午，算得上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了。
回到姜尚的住處，早已有一個奴隸帶著車馬等在那裡催請姜尚。放下漁具之後，姜尚拉著我一同上了車，跟我解釋道，他現在是蘇將軍府上的西席，負責教導蘇將軍的幾個兒子文章與兵法韜略。
“你要我見的人就是這個蘇將軍嗎？他跟你娶不娶老婆有什麼關係？”
“這個蘇將軍是個好人，不過他在我的計劃裡不是關鍵人物，連個配角都算不上。”姜尚小聲說著：“但是我要娶的人在他家裡。”
看著前面拉車的五個奴隸，我的心裡不太舒服。所有的人類都是我的孩子，為什麼有的人就可以坐車，有的就只能拉車。在這大街上也是，隨處可見臉上刺著字，或者身上烙著印的奴隸跟在衣著光鮮的主人身後，神情麻木的扛著麻包或者提著重物，稍有差池就會遭到主人的毒打。甚至有兩個奴隸主，為了炫耀自己的富有，各自從家裡拉來了兩排奴隸當街宰殺，看誰殺的多。我覺得，自從階級產生以後，人類就變了，變得冷酷和噁心。但老爸說過，要讓人類自由的發展，不讓我插手太多，所以，我也只能看著人類之間不斷的自相殘殺，相互征戰，戰敗者作為奴隸，成為勝利者的財產。然後再次戰亂，上次的勝利者又變成奴隸，成為別人的財產。
一路穿街過巷，在我發呆的時候，我們已經到了蘇將軍的府上，這是一處很大的宅院，前後三進，有花園和練武場，奴隸把我們帶到練武場的時候，蘇將軍本人正在親自指導他三個兒子的武藝。
在人類誕生的初期，格鬥基本上都是靠本能的，但是當人類的能力被大幅封印以後，為了彌補自身力量和速度的不足，聰明的人類開始根據自己的身體條件，開發出武術這種東西，透過一些招式和技巧，利用有限的體能來發揮更大的殺傷力。姜尚的身體先天不足，武術對他應該是很有用的，可是他的興趣不在這裡，所以在武藝上沒什麼造就。但他對於兩軍對壘的兵法韜略很有研究，在過去的幾百年裡，倉頡跟神農曾經根據自己目睹的數百次人類間的內戰，總結出一套兵法的雛形，姜尚在不周山上的時候把這一套東西學到了手裡，又透過在自己腦中進行模擬和推理，把這套兵法改進完善，最終形成了六韜。所以，蘇大將軍可以親自指導兒子武藝，但要說到兵法，全人類裡也沒有誰比姜尚更在行。
認識我的人類要麼都死了，要麼都窩在天庭裡無所事事吃喝玩樂，人間界沒什麼人認識我，引薦的時候，姜尚也只是說我是他的遠房表姐，蘇將軍並沒有懷疑，還色迷迷的盯了我半天，幾次暗示想納我為妾，搞的我哭笑不得。一直磨蹭到我忍不住要翻臉揍人，老不修才訕訕的離開，讓姜尚開始例行的教學工作。
我大致看了一下，蘇將軍的三個兒子都是資質平平，體能和智力的水準勉強達到未啟用人類的平均水準，而姜尚的講學也相當的概括，基本上是雲裡霧裡的丟擲一堆很抽象的概念，然後用一些更加抽離的語言去解構這些概念，說了大概半個鐘頭，講的這三個傻小子越聽越糊塗，越聽越覺得姜尚高深莫測。一堂課下來，東西是沒學到，但是對姜尚的個人崇拜卻越來越深。
到了大概四點鐘左右的時候，姜尚開始有點心不在焉了，不時的瞄向通向後花園的門，話也開始說的越來越玄奧，隱隱開始有點著急起來，乾脆揮手讓三個傻小子自行去消化剛才所講的內容。
“你總往那邊看，到底在等什麼？”姜尚講課的時候我也無聊的要死，現在看他閒下來了，就提出了疑問。
“等我未來的老婆。”姜尚悄悄對我做了個鬼臉，說道：“我覺得我爸媽的故事很美妙，所以我也期盼我可有一個真心相愛的物件，一個讓我覺得想要跟她結合在一起，想要跟她共同生下後代的女人。可是我一直找不到，所有的女人看上去都差不多，都有一些優點，但也都有很多缺點，沒有一個能讓我產生像跟她生孩子的衝動。”
“那這個蘇將軍的女兒，讓你覺得有生孩子的衝動了？”我也知道以姜尚的本事，眼光肯定會很高，但也沒想到會高到這個程度，而且他的眼光這麼高了，居然還能看的上這位蘇小姐，那這個蘇小姐該有多優秀啊！
“切！就憑這個姓蘇的，你覺得他的基因能生出一個讓我滿意的孩子嗎？”姜尚很不屑的嗤笑了一聲，說道：“其實，現在的這位蘇小姐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我驚訝道：“這樣她就相當於你的女兒啊！你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
“有什麼好奇怪的？”姜尚也驚訝道：“你不也是軒轅製作的？你也叫他爸爸啊，可你還不是跟他一起生下我的爸媽？”
“那不一樣……”我本能的要反駁，可是又想不出拿什麼來反駁。
“所以，我就自己做一個，至少在基因方面就保證了是我想要的樣子，然後，我又想辦法混到將軍府裡來做家教，每天找機會培養一下她的思想，保證她的性格和個方面的能力、嗜好之類的也是我喜歡的，這樣，我就有了一個完美的愛人，等她長大之後，就可以跟她結婚生子了！”姜尚得意的說著，眼睛還在瞄著花園的門，有點焦急的唸叨著：“今天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來……”
“你做了孩子為什麼不自己養，要送到這裡來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著急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以往的資料不是已經證明了，親子之愛的強度是高於男女之愛的，如果自己把她養在家裡的話，我擔心最後她對我產生的是親子之愛，那不是就沒味道了？”姜尚一邊急的來回踱步，一邊嘆道：“情感這個東西真是麻煩，太難控制了！我可以做到精確把握她身體上任何細節的所有資料，連她一共要長多少根汗毛我都可以控制，但我卻控制不了她愛不愛我，如果愛的話是哪一種愛……”
“那你怎麼想到把她送到這裡來養呢？”我一邊笑一邊問他。
“也是很湊巧的，那天我抱著剛做好的孩子在城外閒逛，還在琢磨把她送去誰家養，剛好遇到蘇將軍家的奴隸帶著他家的五歲的小姐上山遊玩，結果小姐被一隻狐狸給咬死了，那幾個奴隸嚇破了膽，自己逃走了。”姜尚得意的說：“我看機會難得，就地把我做的孩子的外觀調整了一下，送到蘇府來了。”
原來還可以這樣！“她就是你說的那個神秘的計劃嗎？”我問道。
“她算是其中的一環，不過並不是最重要的一環，即使……”話沒說完，他的眼睛已經飄向了花園的方向，我也順著他的目光扭頭看去。
“小姐！您慢一點，小心不要跌倒了！”
好像故意要甩掉後面那些驚慌失措的呼喊，一個小小的身影飛一樣的從花園方向奔到練武場。那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長的明眸皓齒，光彩照人，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大大的黑眼珠清澈而深邃，顧盼間閃爍著無法掩飾的靈動。微微吊起的眼角絲毫沒有影響這雙眼睛的美觀，反而為她增添了一絲嫵媚。只見她踏著奇怪的步法靈活的繞過地上的石鎖和雜亂放置的兵器，一個飛撲撞進了姜尚的懷裡。
“姜尚師父！今天妲己來晚了，不要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