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帝陛下
天剛擦黑的時候,我們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羊肉串的故鄉,葡萄乾的產地。這一路上,又是火車又是汽車,雖然是舟車勞頓的沒輕了折騰,不過比起海上那半個月的激情漂流,這些都還是小意思。
女媧的酒量看來實在是夠瞧的,前幾天晚上故事講到正驚險處的時候,她竟然就睡著了,一直到現在,她還是處在半睡半醒的狀態,根本無法溝通,我就變成了臨時的隊長,要帶領大家先找地方安頓下來,等女媧清醒了再聯絡當地的龍劍。
四個人剛好一輛計程車,我跟司機說去當地最好的酒店,然後就靠在椅背上觀賞起西北情調的街道。畢竟不同於江南的繁華地區,這裡雖然也算是西北地區的一個不小的城市,但街道上的行人並不是很多,店鋪也大多早早的關門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前段時間打砸搶事件的影響,不過大體上看來,這個城市似乎還很平靜,看不出多少恐怖的味道,可據嬴政說,這裡算是西北的重災區之一了,食屍鬼和狼人之類的噁心生物滿街橫行,簡直就是人間地獄,而且據說根據龍劍的偵查,那個正牌的地獄很可能就在這個城市。
已經快到十月中旬,這地方的溫差又是有名的大,天黑了沒多久,周圍的溫度已經越來越低,司機開啟了暖風空調,熱熱的風吹在身上十分舒適,再加上路上的奔波帶來的疲勞,讓人不由得眼皮開始打架,在我模模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頭髮卻被坐在後排的獵狗香香狠狠的揪掉了一小撮,疼的我眼淚差點流下來!被這疼痛一激,我清醒了一點,還沒來得及發作,卻突然發現窗外的建築越來越少,我們好像已經離開了市區。
“師傅!咱們這是去哪啊?”我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不過我們不會這麼背,剛一落地就被敵人盯上了吧?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將油門踩到底,加快了車速。隔著護欄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什麼異能,應該只是個普通人類。
“師傅!停車!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了啊!”窗外已經沒有人煙,一側是高山,一側是野地,現在的情況已經足以證明我們上了圈套,我開始動手拆護欄,香香也在後座上一起動手。而司機看到我動手,百忙之中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英吉沙小刀,沒頭沒腦的向我的雙手剁來,同時左右猛打方向盤,讓我失去了平衡,拆護欄的活也就幹不下去了。
短暫的幾個回合交手之後,司機似乎是用什麼東西固定住了油門,讓車子保持高速前進,他自己則開啟車門,很靈巧的翻身爬上了車頂。這時從後方的路旁突然開出了一輛越野吉普車,快速開到了我們的車旁,司機一躍而上,攀上了吉普車,吉普車立刻開始慢慢減速,落到了我們的後面,車裡還有一個人探出半邊身子來,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喊了一句什麼,然後掏出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我們的車子似乎加裝了液氮之類的加速裝置,瞬間加速,以超過200碼的速度飛馳向前方的一道懸崖!我靠!我怎麼才看到前面有懸崖?!
我一把掀飛了車頂,把這輛二手普桑改成了敞篷車,然後背起女媧跳下了車,香香也抱著陳婧跳了下來,落地後,經驗豐富的香香抱著陳婧就地十八滾,抵消掉了巨大的慣性,雖然搞的灰頭土臉,但總算是平安。我就比較慘了,從空中落下後,本能的就雙腳牢牢站穩,被慣性帶動直滑了十幾米,可憐我腳上一雙新買的籃球鞋,還沒穿幾天,鞋底就被徹底磨掉了,連腳上的皮都破了一點,這帥耍的得真是不償失。
塵土散盡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路邊鑽出了三十多個人,二十幾條狗,全都眼泛綠光的向我們圍攏過來。他們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是異能者,但也不是普通人類,能感覺到他們的力量比人類強,而且氣息裡總有點噁心的味道。
“路西法瘋了吧?他以為靠幾十個吸血鬼和狼人就能打發我們嗎?”趴在我背上的女媧這會好像突然醒酒了,她拍了拍我的腦袋,好像趕驢一樣的說道:“我頭還是有點暈,快揹我到那邊找個地方坐下休息一會。”
看她這麼鎮定,料想是有把握對付這些一看就不是善類的傢伙,我就揹著她來到靠山崖一側的路邊,找了一塊石頭把她放了下來。
“陳婧。”女媧招手呼喚著小蘿莉,香香也趕忙帶著小蘿莉一起跑了過來。“這裡你的實戰經驗最少,這一仗就由你來打吧。”女媧摸了摸小蘿莉的頭,就把她推了出去。
小蘿莉有點膽怯,磨蹭著不肯走,回頭問道:“大姐姐,我從來沒有打過人,如果把他們打死了怎麼辦?我是不是會被抓起來坐牢啊?”
女媧豪邁的一揮手,仍然帶著幾分酒意說道:“放心去吧!往死裡打!打出事來我兜著!”可她這麼一說,小蘿莉更不敢動手了,哄了幾次沒有用,女媧只好認真的說道:“你放心吧,他們都不是人類,你看,他們的眼睛是不是都在發著綠光?”小蘿莉仔細看了看之後才放心的點了點頭。女媧又繼續說道:“他們其實是吸血鬼!是路西法的地獄裡製造出來的邪惡生物,專門吸人血的壞傢伙,你打死他們是為民除害。還有那些狗,也不是真的狗,那是狼人。”
“狼人就長這個德行?一點人樣也沒有啊。”我忍不住打了個岔。
女媧打了我屁股一巴掌,打著酒嗝說道:“你說的那是電影,真正的狼人並沒有電影裡那麼厲害,只是一群智商比較高的狼而已,是路西法自己在那裡吹,說是他們執行任務的智慧已經接近人類的水準,所以叫狼人,實際上他們比馬戲團裡的狗聰明不了多少。”
就在女媧在這裡“從容”講解的時候,敵人已經完成了對我們的合圍,而且數量遠不止剛才我們看到的那三十幾個,那些吸血鬼像是從周圍的荒地裡長出來的一樣,密密麻麻的不知有多少,全都瞪著綠瑩瑩的眼睛盯著我們,再加上一大群齜著牙的狼人,別說陳婧一個小蘿莉了,連我看了都頭皮發麻,雖然這些傢伙的實力應該沒有異能者那麼強,但這個數量也太恐怖了,一個毫無戰鬥經驗的小女孩真的可以對付的了嗎?
一個領頭的吸血鬼好像要驗證自己的身份一樣,裂開大嘴,露出了兩根長長的獠牙朝著剛剛升起的月亮長嚎了一聲,然後渾身骨節一陣爆響,肌肉綻裂,骨骼拉長,整個人瞬間長高了十幾釐米,手腳也變長了很多,指尖上還生出了長長的指甲。與他呼應的,地上那些狼人也縱聲長嘶,嘴裡的牙齒越長越長,身上的毛裡也生出了長長的尖刺,它們一邊低鳴著,一邊用爪子刨著地上的土,就等領頭的吸血鬼下令,就要撲擊上來!
一陣皮肉撕裂的聲音過後,所有的吸血鬼和狼人都完成了戰鬥形態的變身,發一聲喊,一起衝了上來。可女媧完全不慌不忙,就這麼看著他們變身,等他們衝上來了,才一把抓起小蘿莉的領子,陳婧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掙扎,就已經被扔進了咆哮而來的吸血鬼大軍裡。面對下方無數獠牙森然的血盆大口,小蘿莉沒有辦法,只能省掉驚呼這個步驟,在落地前就開始了對吸血鬼的攻擊,她的動作非常流暢漂亮,在空中一個三連踢就踢飛了三個吸血鬼的頭,藉著這三腳之力,她再次騰身而起,踩著吸血鬼的腦袋,就在這支大軍的頭上飛奔起來,只是她落腳極重,每個有幸被她踩過的吸血鬼都直接倒地,再也爬不起來。而且這些吸血鬼的智商好像很低,被陳婧攻擊後,就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都張著大嘴拼命的向她擠過去,一個來招呼我們的都沒有,“讓她一個人去不會有問題嗎?”看著香香有點擔心的問道:“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就算是讓我去的話,我也沒有把握獨立對付這麼多人啊。”
“你肯定對付不了!不過你可以放心,她跟你們不一樣的。”女媧這會好像又有點犯困的樣子,強打著精神給香香解釋道:“我說過,你們幾個都是新型號的產品,是丁型系列的。”說著,她轉過頭來對我說:“你,包大人,是丁子型的,也就是仿鼠產品,擅長隱蔽自己和刺探情報,所以當初我說,如果你們當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的話,也肯定是你,因為你會藏啊,哈哈!”她又轉向香香:“你是丁戌型,所以你是獵狗啊,你擅長追蹤與反追蹤,而且對危險會格外敏感,我說的沒錯吧?”
看到香香點頭,女媧又得意的轉過頭,看著仍然在戰場裡搏殺的小蘿莉,說道:“要論正面戰鬥力的話,你們兩個都不如她,她是丁寅型產品,正面肉搏的最優品種,她沒有其他長處,她的長處就只有速度,力量,反射神經。”女媧說著,從腳邊撿起一塊石頭,一把捏碎,然後揮手擲出,這一片碎石像散彈一樣灑向左前方的一群敵人,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只好向陳婧所在的方向躲避。
“所以,要說正面作戰,你們兩個加在一起也不是這個小女孩的對手。”女媧一邊說,一邊不時的抓起石頭擲出,像放羊一樣,把大群的吸血鬼和狼人驅趕向中間的小蘿莉處,而小蘿莉現在已經渾身是血,不過看樣子沒有一滴是她自己的,凡是接近她三步之內的所有敵人,沒有一個能招架的,全部都是秒殺!隨著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小蘿莉的腳下已經慢慢壘起了一座小山丘,陳婧站在小山丘的頂上,像是一個守衛山頭的戰士,無數的吸血鬼前赴後繼的衝上山坡,又在瞬間被摘掉腦袋,成為繼續壘高山丘的一塊磚石,就這樣,小蘿莉越戰越高,也越戰越勇,此刻,她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小女孩那種懵懂天真的眼神,有的只是一種與她的年齡不相稱的冷靜,彷彿她已經化身為一具殺人的機器,沒有思想,沒有情感,完全是出於本能,將所有接近自己的生物徹底毀滅。
“你好像說過,張怡琳也是新型號是吧?所以我們出發前,你在檢查了我們的喉嚨之後跟老闆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其實你比的是二吧?”我忽然想起了困擾我很久的一個問題:“你到底是怎麼分辨誰是新型號誰是舊型號?新人的喉嚨有什麼不一樣嗎?”
“其實喉嚨只是個幌子,還真把你們給騙住了。”女媧在笑了一氣之後答道:“其實我要看的是智齒,成人一共四顆智齒,按照不同位置是否有智齒長出,就可以分辨新舊型號了。”
“那新型號一共有幾種?不會就是十二生肖吧?張怡琳又是什麼型號?”眼前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了,我也抓緊時間問想問的事情。
“沒那麼多。”女媧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是打算做十二生肖的,但是有些生肖的能力又重複之處,所以沒那麼多品種。至於張怡琳。”女媧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是要撐不住了,在閉上眼睛之前,勉強模糊的說道:“她是老爸研製的秘密武器,丁亥型產品,她的身體可以媲美五色石……”
原來是這樣。她的身體……媲美五色石嗎?她的血液?難怪我跟香香再喝掉她的血以後可以活著浮上海面,那麼,她的加料牛奶是……難怪她不肯多做一點了。
女媧又睡著了,小蘿莉那邊的戰鬥也結束了,當最後一個敵人被殺死之後,小女孩的眼睛裡慢慢恢復了平常的神采,看到堆成小山的屍體,自己身上已經乾涸的血跡,小丫頭手足無措的哭了起來,香香趕忙過去安慰她,抱著她去不遠處的小溪裡清洗手上的鮮血。這些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來說,確實太難接受了吧,即使她是勇猛的老虎,但畢竟還是太年幼了。審判日也好,人類的未來也好,本不應該由她來揹負,要揹負的話,也應該是由比較年長的人,例如……
看著醉貓一樣靠在大石上睡的正香的女媧,我暗自下定決心,以後千萬不能再讓她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