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幹掉腓力
獵狗的那把短刀材質似乎跟阿爾貝他們的匕首一樣，始終隨身帶著，她的速度最快，跑到門邊直接把短刀往牆上一劃，在堅韌的肌肉上開了一條寬闊的口子，我們一行人魚貫而出，我跑在最後。似乎是由於白鯨吃痛，整個空間猛烈的搖晃起來，我們行走的這條管道也劇烈的抽搐扭曲，周圍的牆壁大力的擠壓過來，幾乎把我們擠死。我們只能用力的撐開兩旁的肉壁，吃力的前行，而後面的敵人相當悠閒，完全不擔心我們逃掉，只派了兩個年輕人慢慢的跟在後面。
我們沿著潛艇一路向前，經過了最初短暫的擠壓，後面的路終於好走了一些，我們沾了滿身的粘液，終於跑出了狹窄的通道，來到一個較大的空間，這裡好像是巨鯨的口腔，腳下踩著軟綿綿的東西可能是它的舌頭，齊膝深的海水隨著遠方那一叢鯨鬚的擺動盪漾著衝擊著我們的大腿，出口似乎就在眼前了，可腳下的海水讓我們的腳步變得沉重，舌頭上又很滑，行進的速度比在肉壁中穿行快不了多少，只有獵狗似乎不太受影響，幾乎是踏水而行，很快就衝到了密集的鯨鬚處，開始揮刀清除茂密的如灌木的鯨鬚。
還沒等我們其他人趕到獵狗身邊，又是一陣猛烈的晃動，我們剛剛離開的通道口突然再次蠕動起來，沒過一會，通道口猛的又被撐開，剛剛被吞進去的潛艇呼嘯著飛了出來！我們幾個狼狽的躲開，如果被這大傢伙撞到的話，就算我們幾個身體再結實，恐怕下場也不會比七十碼好到那裡去！
“砰！”的一聲，潛艇撞到鯨鬚上又落到了水中，激起大片的水花，我們幾個被海水一擊，在口腔壁上撞成了一團。潛艇前段的側壁被從內部暴力擊碎，長的酷似安德烈的中年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異教徒，你們的表演很精彩，不過，神的旨意是絕對的，你們今天不會活著離開這裡的。讚美基督！我那沒用的兒子在你們身上讓我的家族蒙羞，現在，偉大的基督給了我這個機會，讓我來執行處決你們的任務，來彰顯上帝的榮耀！”中年男子一臉的莊嚴肅穆，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雖然還有一點距離，我已經能夠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那種壓迫感。在這種壓迫感裡，我感覺到他的實力遠超我所遇到過的任何對手，就算劉超跟希德兩個加在一起乘以二，恐怕也未必能跟他打到平手！在他的注視下，我幾乎無法移動身體，更不用說反擊了。我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適應這種壓迫感，爭取恢復行動能力，逃跑！
我斜眼看了下包大人，他比我的狀況要好一些，已經在顫抖著解開褲腰帶了。自從掌握隱身術以後，這傢伙好像專門練過脫衣服的技術，力爭在戰鬥到來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進入隱身狀態，現在脫的這麼艱難，看來也被壓迫的不輕。
“包大人！”我輕聲說道：“一會我想辦法弄點霧出來，你想辦法帶著她們跑吧，我儘量頂一會！”現在的情況很明顯，所有人都跑的話，肯定一個都跑不了，留下一兩個人頂一下的話，逃跑的可能性也不大，反正橫豎都是死，我乾脆充一把英雄，這樣如果真的能跑出去一個半個的話，起碼以後清明節的時候還能有人給我燒幾張紙！
“別說傻話，你小子還欠我一頓酒呢，就你那兩下子能頂什麼事？一會咱們合力拼一下子，能跑更好，跑不了的話，掛了也算一了百了。”包大人解不開腰帶，乾脆一使力，直接把褲腰崩斷了。
我略略點了點頭，看時機差不多了，猛然把雙手插進水裡，運起火雲掌，水面上頓時升起了大霧，但這還只是開始，我將雙手再次用力向下一插，直接插到了巨鯨的舌頭裡，同時我加大了火雲掌的力道，巨鯨吃痛不由得微微張開大口嚎叫起來！一瞬間，從背後的鯨鬚那裡，高壓的海水奔湧進來，我藉著海水的衝勢閃電般欺近老安德烈，十成功力的火雲掌不要命的向他臉上抓去，這一擊不求傷到他，只希望能夠阻他幾秒，給包大人他們創造逃命的機會。
先頭的霧給了老安德烈一個錯覺，讓他以為我們要借大霧的掩護逃跑，急忙加速前衝，可他沒想到接下來會有洶湧的海水湧入，一衝一湧，高壓的海水加上他自身的衝力直接就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讓他站立不穩，在這個時候，他萬沒想到我不但沒有趁機逃跑，反而接著海浪發動進攻，所以只是倉促的招架了一下，更多的精力被他用來在浪擊中穩住身形，可我抓住這來之不易的先手，用我最快的速度一通拳打腳踢過去，讓他一路招架，連退了三步才站穩。
三步，就是兩秒多一點的時間！
在我製造煙霧的時候，包大人他們全都躺在靠近鯨鬚的口腔壁上，驟然而至的海水反而沒有給他們帶來任何衝擊，最初的浪潮一過，趁著巨鯨的嘴還沒有完全合攏，獵狗馬上抱著白若雪搶先遊了出去，包大人拉著張怡琳和晶晶緊隨其後，臨走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用餘光看到他們全都遊向了鯨口，我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在我想跑也來不及了，不管他們逃出去與否，我都得戰鬥下去。三步之後，老安德烈已經站穩，我的先手優勢已失，他隨便一個反擊都可能直接要了我的命。可我接著又連攻了十幾拳，老安德烈卻沒有反擊的意思，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後。
我微一愣神的功夫，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慘叫！回頭看時，發現晶晶的左手長出一把血紅的長刀，攔腰一刀幾乎把張怡琳砍成兩半，隨後劈向包大人的一刀被他堪堪閃開，在我還沒從這突然的變故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晶晶已經順著第二波水流來到我的面前，手裡的長刀一把貫穿了我的肝臟！
我沒有感覺到痛，只是覺得奇怪，非常奇怪。我看著眼前的晶晶，良久，當腹部的劇痛傳來的時候，我的大腦才恢復了思考能力。眼前這個眼裡充盈著笑意的女人，不是晶晶，絕對不是！
“所以我說你只有小聰明，總有一天你會被這種小聰明害死！”眼前的“晶晶”用熟悉的語氣說道：“第一，你應該知道，我既然可以控制水，那麼必然可以控制血液，那麼，既然我有機會貫穿這個女人的身體，幹嘛還要傻傻的等著被你蒸發掉，而不趁機獲取這個還不錯的身體呢？”說著，她伸手在自己身上從上到下撫摸了一下。在她身後，包大人已經抱著張怡琳穿過了鯨鬚叢林，可她跟老安德烈都毫不在意，根本沒有追的意思。
“是……你？！”腹部傳來的劇痛讓我勉強只說出了兩個字。原本這種小創口的貫穿傷應該是最容易癒合的，可她手裡的血刀在我的身體裡不停的變換形狀，不斷的絞碎正在自我修復的內臟。
“第二，剛才你應該很清楚的聽到，安德烈和雅各布被家族除名，可是，沒有人說腓力也被除名哦！”我不知道現在應該叫“他”還是“她”，笑的非常嫵媚，表情，肢體扭曲的角度，手勢，都比之前的晶晶更有女人味，更有魅惑力，讓我懷疑原本的腓力就是一個騷貨！
“晶晶她……現在……怎……怎麼樣？還……活著嗎？”我強忍著腹腔裡翻江倒海的痛楚，雖然我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多半是否定的，可我還是想問一下。
“當然活著！仁慈的上帝！我的本體被你們毀掉了，所以才暫時借用一下她的身體而已，她現在還能看，能聽，喏！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你的心跳！”說著，他將整隻左手從我腹部的傷口插了進來，伸手握住了我的心臟！我猛地覺得氣息一滯。腓力媚笑著貼近我的臉，說道：“她只是不能動，不能說而已，你看！你看！”他指著自己臉上留下的兩行清淚，笑著說道：“你看，她還能流淚呢！大概是因為觸控到你的對她的真心而非常感動吧。雖然大部分情侶都號稱願意為對方付出真心，可要親手觸控到情人的心臟可不是誰都能做到呢呢！”
她能看到，能聽到，甚至還能流淚。她看著這樣殘酷的景象，聽著我痛苦的呻吟，甚至可以觸控到我嚴重受損的內臟和被緊緊捏住的心，可她只能流淚。
“放……放過她！”我徒勞的懇求著：“求你……放過她，把我……我的身體給你吧！”
腓力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輕掩著口咯咯咯的笑了起來，笑的花枝亂顫，連帶著抓住我心臟的手也抖個不停，疼的我幾乎把身體裡所有的水分都化作汗流到了額頭上。
“你在開什麼玩笑？你的身體都已經搞成這個樣子了還要拿來交換，你看我像傻瓜嗎？”腓力摸著我的下巴說道：“況且，你的身體遠沒有這一個有價值。基督先生說過，他需要一個活體樣本回去研究，還有哪一句標本會比這一個更好？儲存完整，沒受什麼傷，而且是被啟用過的，最重要的是！”他把嘴唇貼近我的耳朵，用周圍的人都能聽得到的音量說道：“你知道嗎？這具身體裡儲存過的基因樣本相當豐富！簡直是一個會走路的DNA庫！這樣一個活體樣本簡直是絕品，再也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了！哈哈哈哈……”她一邊狂笑，一邊狂湧著淚水，笑的眉飛色舞，哭的淚流滿面。
心臟被抓的太久，我的意識本已經模糊，這時卻慢慢清醒起來，身上也有了一點力量，可我完全無法掙扎，畢竟心臟還在腓力的手裡緊握著。我只能用力大喊：“死人妖我操你媽！總有人會替我報仇的！你就等著……”
腓力手上微微加力，把我後邊的話捏了回去：“收起你的小聰明吧！我知道你的打算，我也知道你那個會隱身的朋友還在附近，你想讓他趕快逃走是吧？”說完，他側耳聽了一會，然後笑著說：“恭喜你，你的朋友聽從你的勸告，已經離開了。當然，也可能是他發現堅持救你的話，他自己也會沒命，所以拋棄了你，自己逃生去了。”
我很奇怪他為什麼一點要追的打算都沒有，難道外面還有伏兵？看到我的疑惑，腓力笑道：“你是不是奇怪我們為什麼就這麼放任他們離開？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這裡是馬裡亞納海溝！世界上最深的地方之一，他們只要出去，除非一路補充五色石，不然一定會被強大的水壓壓成碎塊，大概只能剩下一點骨頭渣子吧。”
我突然明白了，現在的清醒只是迴光返照，心臟被捏的太緊，我的大腦已經缺氧很久了。意識開始模糊的一刻，我突然感到一陣悲哀。這次旅途從一開始，我們的命運大概就已經註定了，我從來沒有想到，驟然獲得強大力量的我們，只是所謂的神的玩具！相對於普通人類，我們十分強大，可在所謂的神的面前，我們依舊是那麼渺小，這麼久的努力，這麼多次逢凶化吉，最後換來的，只是喪命的地點略有不同。從出生，到死亡，我從來沒有掌握過自己的命運，一切，都從來沒有掌握過。
彌留之際，我的一生彷彿電影一樣在我眼前飛速掠過，恍惚間，畫面來到了我被希德帶走的時候，晶晶對我說的話。
我突然感覺到一種喜悅，是啊，雖然沒有過完一輩子，可我畢竟已經收穫很寶貴的東西。我的人生其實早就完美了，以後再也不用拼搏了，再也不用奔波了，我可以帶著完美的人生好好休息了。
看著眼前這張邊流淚邊笑的臉，我最後調整了一次呼吸，也擠出了一個微笑，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算了，反正，我的人生完美了。真的完美了，我什麼都有了。”
流著淚的腓力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的，嘴角似乎很勉強的牽動起來，露出一個很不自然的微笑。
她微笑著，但是流著淚。
她流著淚，但是微笑著。
我終於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