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服部和半藏
“卑賤的異教徒們,真高興看到你們還這麼健康的活著。”安德烈獰笑著說道。隔著他單薄的身影,可以看到他身後的船艙裡橫七豎八的倒臥著無數女孩的屍體,每一個看起來都不超過十五歲的樣子,身上都沒有傷痕,只是膚色全都十分慘白,脖子上兩個血洞觸目驚心,明顯是被吸乾了血。
“高貴的騎士先生,聽說你用強酸來護膚,看來效果不錯,我們這些下等人可幹不起這個!”一旁的包大人譏諷了他一下。自從學會了隱身術,這廝的力量和速度也在日漸提升,所以現在自我感覺相當良好,誰都不怕。
“哈,你說得對,卑微的賤民。”對包大人的嘲諷,安德烈報以陰陰的一笑:“還真應該感謝你們,以前我只知道重金屬可以美白,被上次那個雜種卑鄙的偷襲過後,我才知道,原來強酸也有意想不到的妙處。作為對他的感謝,我讓他死的十分壯烈,估計那位漂亮的小姐已經把那場精彩的戰鬥給你們欣賞過了吧?”他盯著白若雪說完了這段話,突然打了個飽嗝,一絲鮮血從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地板上,金屬的地板立刻被腐蝕出幾個小坑,而他的嘴角也被酸血腐蝕出一條深深的傷痕,但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了。
“快走!”看到安德烈嘔血,我才想起來現在不是打嘴仗的時候,左手拉住晶晶,右手抱起白若雪夾在腋下,回頭就忘甲板上跑。船艙裡這麼狹窄,我能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如果這個時候安德烈一口強酸噴過來的話,立馬就是全員重傷,白若雪這樣的體格恐怕直接就沒命了。包大人的反應也不慢,速度又比我快,看我一轉身他就抱起了張怡琳,反倒在我前面衝出了船艙,獵狗也跟在我身後衝了出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海上的暴風雨可不比陸地,我們的船又小,被海浪顛起來拋下去,不時還有三米多高的浪頭直接拍在甲板上。地上都是滑溜溜的海水,我這樣的北方旱鴨子想站穩都不容易,空中的雨點被狂風夾裹著突破了地心引力,毫無目的的四處亂飛,打在臉上隱隱生痛。面對著無邊的大海,我們真的是無處可逃,只能掙扎著不要被海浪擊落海中。
“你們這些雜碎真是頑強啊,到了這個關頭還想垂死掙扎,要知道,凡是與上帝作對的,最終等待他們的就只有地獄,而你們,異教徒,你們連下地獄的機會都沒有,你們只會消失,永遠的消失,上帝的榮耀!”非金屬摩擦一般的話語聲越來越近,很難想象這是安德烈發出的聲音。“就在這大海上,無助的異教徒啊!讓我!光榮的安德烈,繼承祖先的榮耀,在這裡,結束這場挑戰上帝權威的愚蠢狩獵吧!”
說完,他向我猛衝過來,揚起一對利爪,瘋狂的抓向我的咽喉。我手裡拉著一個,腋下夾著一個,腳下還在不停的打滑,船身還在不停的搖晃,這種情況下,竟然以毫釐之差勉強躲過了要命的一擊,我自己都覺得根本就是狗屎運。可安德烈接下來連綿不斷的攻擊讓我根本沒時間放下手裡的人,而且還要時時防備他的酸血攻擊,我已經把攻防比調整到全守狀態了,可躲閃的依然十分吃力。好在經過多次戰鬥,晶晶雖然沒有直接參與動手,好歹看豬跑也看了很長時間了,雖然不能形成戰力,至少沒有成為我的累贅,在跟著我左圖右閃的時候,偶爾還能抽冷子還擊一下,由於她完全沒有戰鬥經驗,什麼時候出手,出手到什麼程度完全隨機,讓安德烈根本沒有辦法根據常識去判斷和防範,命中率倒是比我的零星反擊要高得多。
我這邊左支右絀的時候,包大人趕來助戰,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有了前一次圍攻百地半藏的經驗,我們倆的配合還算默契,我總算是有機會放下白若雪和晶晶,讓她們過去跟張怡琳呆在一起,而獵狗似乎一向都是擔當保鏢的角色,此刻沒有來助戰,卻很主動的做出保護姿態,把其他三個女人護在身後,隨時準備撤回船艙內。
當我回身加入戰團,形勢便開始好轉,我們兩個人聯手,堪堪與安德烈鬥了個平局。看來這段時間,安德烈一直都在進行某種修煉,上次他們對付劉超的時候,身負酸血的他動作遲緩,在前期根本無法加入戰鬥,等雅各布重創了劉超之後才上前發出最後一擊,可現在,他雖然還是無法完全適應酸血的反噬,表情依然十分痛苦,但卻可以咬著牙發揮不遜於之前的戰鬥力,可見我們跟日本鬼子周旋的這段時間他也沒閒著。而現在跟他一向焦不離孟的雅各布還沒有現身,很有可能是躲在某處等待時機,還有那個神秘的腓力,雖然希德提出了一些設想,但沒有經過實戰,誰也說不好希德的臆想能否成功。
在我想的有點出神的時候,冷不防安德烈一口酸血箭一般射向我的面門,我急忙偏頭躲開,幸虧他這口血箭的速度跟手槍子彈差不多,沒有很快,不過臉雖然躲過去了,頭髮還是被燒掉了一大塊,幾點零星的酸血還沾到了耳朵上,帶來一陣鑽心劇痛。
“靠!偷學劉超的絕技!”包大人在一旁喊道:“偷學人家的功夫,還暗算人家,你這叫欺師滅祖,最無恥的行徑!高貴的騎士大人也幹這種下三濫的勾當?”
安德烈百忙之中抽手擦掉殘留在嘴角的酸血,回手屈指將殘血彈向包大人。獰笑著說道:“對付你們這些無恥的賤民,不需要恪守騎士道精神,你們唯一的價值就是用你們的血洗刷我們的恥辱,我說的對吧?!”
“一點沒錯。”隨著這一句溫和的應答,我腳下的甲板驟然升溫,勉強躲開之後,就看到甲板向上爆開一個大洞,渾身浴火的雅各布從洞裡竄了出來,一輪快拳快腿纏住了包大人。包大人被燙的齜牙咧嘴,回頭就跑,雅各布緊追其後,剛才我們把整條船都搜遍了,不知道他藏在了什麼地方,現在才出現雖然也在意料之中,但這樣局面就變成了我單挑安德烈。
安德烈看著我,笑的更扭曲了,似乎我已經成為一隻待宰的羊羔,他唯一的煩惱就是從哪裡下口了。我捏了捏口袋裡的最後一顆五色石,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不使用,硬著頭皮直接搶攻過去。少了包大人的協助,很快我就落在了下風,再打了一會,我已經沒有餘力還手,只能被動招架了,我用眼神尋找獵狗,希望她能過來幫把手,安德烈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示威一樣的連續猛攻三抓把我逼到了船頭邊,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讓充滿腐蝕性的血液從指尖激射而出,簡直就是可見版的六脈神劍。血箭落處,真的是擋者披靡。十支血箭交叉變幻,組成了一道血的牢籠,把我困在三尺見方的一小塊空間內,飛濺的血滴不停的被風吹到我的身上,我的雙臂和雙腿都被燒出了一個一個的小洞,痛徹心肺,更糟糕的是,我身邊的欄杆和隔板不斷的被腐蝕,已經搖搖欲墜,眼看再過十幾秒,我就會被他逼落到海中!
遠遠的可以看到包大人跟雅各布還在激戰,張怡琳早就被嚇傻了,晶晶想衝過來也無異是送死,被獵狗死死拉住,就在我覺得大事去矣的時候,萬沒想到,最沒有戰鬥力的白若雪竟然衝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從後腰掏出了一塊白色的東西向他扔了過來。
應該說她選的時機很好,海上的狂風是亂吹的,可這一刻安德烈剛好是站在下風口,那個白色的東西接著風勢,閃電般的貼到了安德烈的臉上。我趁這個機會終於脫離了那一塊死亡區域,才顧得上回頭看一眼貼在安德烈臉上的暗器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個暗器的殺傷力顯然不是普通的物理攻擊,捱了這一下,安德烈應該只是嚇了一跳,並沒有受傷,可當他抓下暗器,看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顯然在精神上受了相當大的刺激——那是一條加長夜用的衛生巾,上邊還帶著鮮紅的斑斑血跡!
如此沉重的打擊,殺傷力恐怕比上次劉超的那一口濃痰還要凌厲幾分。安德烈雙眼幾乎要滴出血來,喉頭滾了兩滾,再也壓抑不住,哇的一口就吐了出來。他的運氣很差,從剛才白若雪扔出衛生巾到現在,風向變了幾次,可這會兒,風向好死不死的又變回去了,他這一口吐出來的是積存在他體內的全部酸血,而這些血基本上沒浪費,絕大部分都被風吹回到了他的臉上,身上!
喜歡玩酸液的安德烈終於自食惡果,現在我已經明白了,從上次他把自己的頭浸到強酸裡面之後,他的身體大概產生了一定的抗酸性,所以他將強酸滲透進自己的血液中,作為一種武器來使用,但他身體的抗酸性並不足以完全容納高腐蝕性的酸液長時間存在,依然會被灼傷,所以他需要吸取大量的人血作為能量儲備,隨時修補被腐蝕的內臟和器官,雅各布的火焰的原理大概也跟他差不多,只是反噬沒有那麼強。船上帶著的那些女孩其實就是給他們兩個準備的血源。當船行到大海上,我們幾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時候,他們兩個再吸飽了血出現,我們確實是無路可逃,真是好算計。幸虧白若雪夠機靈,用衛生巾來對付潔癖過人的安德烈,效果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眼前的安德烈身體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胸前的肌肉已經消失殆盡,一根根肋骨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布片,可以清晰的看到胸腔裡的心臟在快速的搏動。他瘋狂的把手裡的衛生巾扯成了無數的碎片,又在拼命的抓扯著自己的臉,直到露出森森的白骨。不知道是報應輪迴還是純屬巧合,現在的他,跟劉超遇害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嗷——!”癲狂的安德烈不小心抓瞎了自己的眼睛,變得更加瘋狂。變本加厲的撕扯著自己身上所剩無幾的肌肉四處亂扔,夾帶著酸血的肉塊帶著勁風呼嘯而來,我趕忙抱住白若雪就地一滾,躲到相對安全的地方。一個閃電劃過,本來就不小的雨也更加變本加厲。在隆隆雷聲的映襯下,失去理智的安德烈全身浴血,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肉,幾乎所有的骨骼都暴露在了空氣之中,所有的肌肉都被他扯下來當成了武器,甲板上到處是他的血留下的坑坑洞洞。他像個活鬼一樣,嘶嚎著,瞪著兩個空洞洞的眼窩四處亂抓,想要抓出白若雪,將她撕成碎片,可最終,他被一個小坑絆了一下,跌倒在船頭的欄杆處,那片欄杆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被他自己指尖的血箭腐蝕的破敗不堪了,再被他這麼一壓,整個垮了下去,安德烈也跟著欄杆墜入了海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從他掉下去之後,我就覺得雨似乎小了很多,連船的晃動幅度都減輕了不少。從戰鬥的壓力中解脫出來之後,我一下子覺得渾身痠痛,剛剛身上被濺到酸血的地方也火燒火燎了起來。大腦當機了幾秒鐘,我才想起來,我這邊打完了,包大人那裡還在跟雅各布單挑呢,好在現在安德烈被幹掉了,危機減輕了不少。我放下白若雪,跟她道了聲謝,讓她去跟獵狗她們會合,回到船艙裡去,我要去支援包大人那邊。
可就在我目送著這一幫女人走到艙邊,剛剛開啟艙門的時候,甲板上的一灘積水突然很不自然的流向了她們,獵狗警覺的發現不對,可那一灘水已經急速的凝結成一條尖細的水箭射向白若雪的背心!
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立刻盡我最快的速度衝上去,但我離她們太遠,想搶救也來不及了,而白若雪又是我們之中唯一的普通人,這條水箭的速度不亞於子彈,以她自己是萬難躲避的。在這個關頭,走在白若雪前面的晶晶毅然回身擋在了她的身前,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這條水箭!可水箭即將射到晶晶身上的時候,卻突然劃了一條極窄的弧線,急速的掉過頭,向我射來。我前衝的速度已經很快,再加上水箭猝不及防的轉頭襲來,沒有任何反應時間,我只感覺到強力的水柱刺穿了我的身體,前衝的身體整個在空中橫飛起來,像塊破布一樣飄落在甲板上。
胸口感覺空蕩蕩的,血液流過血管的聲音慢慢變小。大雨淋在臉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急速下降。
我的心臟被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