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掠奪者
作為一個普通的偵察兵,青皮對掠奪者所知並不多,而且老實說,我對這個也沒什麼興趣,外星人的戰爭離我太遙遠,只要他們不來侵略地球,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去。我倒是對外星球的奇聞異事比較有興趣,纏著青皮讓他給我講了很多聯盟的趣聞。才知道了還有從樹上長出來的“植物人”,生活在水中的“美人魚”,哈比人是以太陽能維生,現實中的蟲族跟星際裡的有很大不同……
一直聊到天亮,我才睡了一覺,而青皮的種族簡直就是為了作為偵察兵而生的,只要睡滿72小時就可以十幾天不睡,只要一頓吃飽,就可以半個月不吃不喝。被關的時候他沒事光睡了,所以現在完全不困。當我睡到半夜,起床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個人看電視看的不亦樂乎,透過電視,他多少也可以瞭解一些他被關的這幾年,這個國家所發生的變化。甚至可以瞭解一些關於這個星球的資訊。雖然也算是患難之交了,但他畢竟是外星人,本著自家的家底不可全露的原則,我沒跟他說現在有了因特網這個東西,況且這裡也沒電腦。
說到電腦,我是該想辦法跟包大人他們聯絡一下了。於是我便問青皮有什麼打算,要不要跟我一起。青皮沉吟了一會,說道:“我們還是分開行動吧,我要再潛回五十一區,爭取找一艘能用的飛船回去,同伴都死了,在這邊又遇到了你們人類,這些總要回去彙報一下,或許還可以爭取讓地球也加入自由聯盟,這樣的話對於你們自身的發展也是很有好處的。”
我心說加盟這事還是算了吧,你們在幾百萬光年外打仗是你們的事,偷偷給與精神上的支援我是不介意的,但最好別把我們也拉進去。
青皮是個說幹就幹的人,他說現在我們剛剛逃出來,安東尼必然猜不到他會馬上就再回去,今夜潛入是最好的時機,簡單的計劃了一下,然後他穿上了一套從隔壁陽臺上順過來的童裝就打算出發了。臨別的時候,我們又扯了一些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之類的,我突然想起一個疑問:“你也算刀槍不入,又會精神攻擊,他們當初到底是怎麼抓住你的啊?”
他笑了笑,說:“你是不是以為他們使用了什麼你不知道的尖端武器?其實他們只是用了漁網。”
暈!原來抓外星人可以不用高科技的啊……
當青皮從外面關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雖然電視機還在發出沙沙的聲響,左邊的牆裡傳來某人誇張的喘息聲,右邊牆裡傳來一對夫妻的爭吵聲,中間還夾雜著小孩子的哭聲,可我卻突然覺得好安靜,安靜的好像這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片刻之後,我才發現,這並不是安靜,是寂寞。就好像一個人剛從夢中醒來的那種寂寞。這段時間我好像做了很多夢,驚悚的,懸疑的,玄幻的,現在又多了一個科幻的。
我坐到沙發裡,閉上眼睛,聽著電視裡不知所云的電視劇,聽著隔壁賣力的叫聲,聽著巴掌落在屁股上,小孩子拼命的乾嚎,我在享受這種寂寞,這種夢醒的寂寞。我努力的幻想著自己就是一個普通的黑人青年,在這個地方生活了二十多年。之前的種種不過是一個看多了電影的年輕人做的夢,現在夢醒了,一切都過去了。安東尼說的對,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年薪不足四千美金的小人物。我沒有過人的能力,也沒有夠聰明的頭腦,捲入這樣的漩渦對我來說太吃力了。拿到皇冠卡時的興奮與期待,在一次又一次的生死相搏中已經慢慢的淡去。有多少付出未必會得到同等的回報,但是當得到了一定的回報,那麼你就必須去作出相應的付出。得到用不完的財富,或許代價就是要我付出所有的精力去戰鬥和逃亡吧。自由軍刀,外星人,如果我再年輕個十歲,這些東西對我來說簡直就太酷了!可現在,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換取退還皇冠卡,退還超能力,換回我那年薪不足四千美金的工作,回到我的家鄉繼續卑微的生存。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奴性,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不爭氣,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活該被人看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一個小人物,我不覺得自己有主角級的人品,捲入這種說玄幻不玄幻,說科幻不科幻的故事裡,對我來說只能是悲劇。我還是比較適合做一個小人物,可惜,如今想做小人物都成了奢望。
其實,最可怕的噩夢並不是夢到多恐怖的東西,而是當你正在慶幸從噩夢中醒來的時候,卻發現你剛夢到的東西就坐在你的床邊。
“砰!砰!砰!”
不會是青皮改變主意又回來了吧,不然誰會敲我的門呢?
我起身去開啟了門,就看到幾個警察站在門口。我沒有掛著門鏈把門開一條縫,而是直接把門開啟顯然把他們嚇了一跳,趕緊手忙腳亂的掏出槍來對準我。
“嘿!該死的黃皮猴子,雙手放到牆上,兩腿分開,讓你的約翰叔叔看看,快一點!別他媽逼我發火,你這該死的!”領頭的一個胖警察用槍指著我的頭吼著。他後面還有四個警察,都嚼著口香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漫不經心的擺弄著手裡的槍。在他們的後面,樓梯拐角那裡,房東鬼鬼祟祟的探出腦袋在朝這邊張望,看到我在看他,馬上又把腦袋縮了回去,噔噔的跑下了樓梯。
看著我茫然不解的東張西望,完全沒有服從吩咐的樣子,胖警察顯然很火大,掄起手槍用槍柄在我頭上狠狠的砸了一下,喊道:“靠!我他媽不管你能不能聽懂英語,你這雜種!趕快他媽的給我把你的髒手放到他媽的牆上!”說著又掄起了手槍。我覺得有點好笑,警察大半夜的跑到這種貧民窟裡算是唱的哪一齣啊?難道紐約也查暫住證?
我順從的把手放到了牆上,讓他搜身,胖警察從下到上搜了一遍,末了還在我屁股上用力捏了一下,就掏出一副手銬把我銬了起來,這下讓我有點意外了,你都不問問我有沒有暫住證就銬我?
“警察先生!我犯了什麼罪?為什麼要抓我?”我順從的讓他們銬上,然後才發問。
“誰知道你這黃皮雜種幹過些什麼!強姦還是藏毒,我只知道你被通緝了,值二十萬美元,你應該感到榮幸,還沒有哪個黃皮猴子被標過這個價碼!你現在有權保持沉默,直到法庭給你安排一個見鬼的律師,哈哈!”胖警察很開心的說道,後面的幾個不良警察也跟著陰陽怪氣的鬨笑。
被通緝了?看來美國政府到底還是要玩真格的了,又或者青皮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不管怎麼樣,看來以後是不太有機會好好逛街了。
看他們笑的這麼開心,我也跟著笑了起來,直到笑的他們都覺得莫名其妙,我才開口說道:“我放棄沉默的權利,但是你們也應該學會一件事。那就是價值二十萬的逃犯,不是他媽你們這幾個廢物就他媽惹得起的!”
說完,我崩斷了手銬,胖警察反應不慢,急忙就要對我開槍,趕在他扣動扳機之前,我用手堵住槍口,砰的一聲,子彈炸了膛,向後飛出的撞針打瞎了胖警察的眼睛,在他的嚎叫聲尚未離開喉嚨的時候,我就捏碎了他的喉結,後面的四個警察中有三個抬槍像我射擊,也被我一一敲碎了腦殼,只有站在最後面得那個反應最快,在我崩斷手銬的時候就閃電般的轉身逃跑,撞碎了樓梯邊的窗戶跳了下去,等我追到樓下的時候他已經開車跑遠了,見機這麼快,這小子是個人才!
回到公寓裡,我在樓梯下的儲藏間裡找到了被嚇得屎尿齊流的房東,他篩糠一樣的哭著求我不要殺他,對於這種見錢眼開出賣別人的傢伙本來應該殺之後快,可是看他這副窩囊相我實在是提不起殺他的興致,所以只是討回了我付過的房租,並且拿走了他的車。
事情越來越麻煩了,對抗教廷的人已經很吃力了,現在我們又被官方通緝,真是越來越舉步維艱。我開上房東那輛破舊的皮卡,跌跌撞撞的離開了這個街區,可還沒離開布魯克林,這輛老爺車就歇菜了。我下車步行了一會,再次隱身到一個小巷子裡守株待兔。好不容易又幹了一票,搶了點現金和一個手機。我趕快打電話給包大人他們,可每個都是無人接聽,讓我更加緊張,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看來不管怎麼樣,我需要先回一趟華盛頓的大宅,然後再想辦法。
反正已經是通緝犯得身份,打劫也幹過好幾次了,做事情不用再顧慮什麼,乾脆劫車上路!
搶了一輛不知道什麼牌子的SUV,我驅車趕往華盛頓。在城裡的時候,一路上都還順利,當離開城市開上高速公路不久,一輛警車就從後面跟了上來。起初我沒有太在意,畢竟公路上有警察巡邏也是很正常的,可經過了澤西城和哈里斯堡,一路上這輛車時而消失,時而出現,眼看快到巴爾的摩了,他又出現在了我的身後。因為是被通緝的身份,我有點心虛,就略微加快了車速,而後面的警車也加快了速度跟了上來。
小時候遇到惡狗會出現一種狀況,就是你不理它,自顧自走過去的話,它可能根本就不理你,可如果你一直看著它,而且拔腿就跑的話,那麼這狗十有八九會追著你來咬。
我擔心遇到這種情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便略微放慢了速度,並向路邊靠了靠,示意後邊的警車先走。那警車果然加速從我旁邊開了過去,貼著太陽膜的車窗裡,看不清有幾個人,超過我的車之後就一路絕塵而去,讓我鬆了一口氣。
天快亮的時候,剛過了巴爾的摩,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可以到華盛頓了,我卻在後視鏡裡看到幾個警察拿著路障在我身後封鎖了公路,帶著不好的預感,繼續前行了大概二十分鐘,從擋風玻璃裡面,我看到我的預感變成了實際畫面:空曠公路上一輛車都沒有,只在路中間,那輛神秘的警車橫在那裡,車前站著一個警察,嚼著口香糖,漫不經心,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就是那逃走的第四個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