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把刀
“青皮,除了棒槌,你還能不能變成別的武器?劍或者斧子什麼的?”我小聲問道。
“開什麼玩笑,我只是骨頭硬一點,又不是工具箱。”青皮苦笑著回答我。他依然保持著隨時逃跑的姿勢,卻找不到哪個方向可以逃跑。
看著我跟青皮在這竊竊私語,安東尼完全不著急不上火,只是在那裡用手慢慢的梳理著他那地中海的髮型。“親愛的高,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放棄無謂的抵抗,成為我們的一員吧,如果你堅持不肯的話,當我抓住你,一樣有辦法讓你為我們而戰。”
說著,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汽車遙控器一樣的東西,站在弗里曼附近計程車兵馬上齊刷刷的後退了三步,圍攏到了他的身邊。我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妙,伸手抓起青皮,說道:“棒槌就棒槌吧,總比沒有好,一會隨機應變吧。”
我話剛說完,安東尼已經按動了遙控器,肉山一樣的弗里曼動了起來,他身邊的牛仔同時射向我,要真正開始一對二了!
我抓著青皮棒槌,擋開牛仔的飛腿,再回敬一個飛腿踢向弗里曼的面門,可肉山似乎看穿了我這一腳只是虛招,不閃不避的硬捱了一腳,在我踢中的同時伸手來抓我的腳踝。我急忙收腳,另一隻腳向他的耳朵橫掃過去。看著這大個好像很笨重的樣子,可他的閃躲十分靈活,低頭避過這一腳後,立刻直腰,趁我在空中無處借力,雙手環抱,要把我抱進懷中。我懸在空中急速左右踢出五六腳,踢開他的手腕個手肘。還沒等我落到地上,背後一股勁風,牛仔的馬刺又已經襲來,我用手裡的棒槌一擋,順勢借力騰空而起,翻到弗里曼背後。可大個子反應超快,伸手抓住迎面而來的牛仔的腳跟,輕輕向上一託,同時自己右腿上前一步,左腿向後掄起,踢向我的胸口,而牛仔被他一託,高高的飛上了半空,腳尖在天花板上一點,加大下落速度攻向我的後背。大個的腿先發,但牛仔憑藉自身的速度優勢絲毫沒有落後,讓我落入同時腹背受敵的情況,更倒黴的是我現在還在半空。
百忙之中,我把手裡的棒槌向前面的大腳上一撐,借力把身體飄開,然後硬捱了牛仔的一腳,藉著他的衝勢加速落地,反手用棒槌掄向弗里曼在地上的一隻腳。而肉山直接將這隻腳抬起,整個身體在空中翻轉了一下,同時向我踢出了好幾腳,落地後也不爬起來,就地一滾,貼近身來就手腳齊上的跟我纏鬥。
跟看上去的感覺完全不同,這沒腦子的大個靈活的要命,而且能夠很明確的區分出哪些攻擊是虛招,可以不用閃避,而對於能夠傷害到他的攻擊,則是第一時間躲閃或者格擋,真正做到了全攻全守。而且他的攻擊完全超出常理,除了手腳,他的肩膀,頭,甚至腰身和屁股,都可以作為武器來向我進攻,而且出拳出腳的角度也完全不合乎常理,只要感覺到我出現在他周圍,不管任何角度,任何方位,哪怕身體擰成麻花,也會第一時間拳腳相交的打過來,在我成功的讓他失去平衡之後,他甚至把整個身體像一座小山一樣直接向我壓過來,真要被他壓中的話,就憑他那按噸稱重的體格,也夠我一嗆。聯想起青皮說這傢伙沒大腦,恐怕他才真的是將腦殘戰鬥法發揮到極致的人,完全依靠本能對所有攻擊做出判定和反擊,不拘泥於正常人所認知的招式和方法,充分調動身體每一寸肌肉的所有效能和能力,這才是真正的以無法為有法,像我這樣不停的觀察戰場上的情況,考慮攻防的配比,還要思考後面的對策,也算是著了相了,這場戰鬥我必然是處在下風的。再加上一個牛仔在旁邊聒噪的叮咬攻擊,我除了稀裡糊塗的不停調整自身的攻防比完全想不到什麼有效的辦法。
戰鬥又持續了十幾分鍾,我已經傷痕累累了,以左臂上兩條筋腱為代價,我終於拔掉了牛仔靴子上的馬刺,壓力頓時少了很多。去掉了利器的牛仔,就好像被拔了牙齒的狼,雖然還會時不時的跳出來抓一把,嚎兩聲,但是大體上已經沒有了致命的威脅,我可以專心對付弗里曼了。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牛仔這邊的壓力雖然減輕了,弗里曼的進攻卻更凌厲了,剛才他基本上還是比較被動的還擊,或者配合牛仔進行少量主動進攻,而現在他就像一輛失控的坦克,滿大廳橫衝直撞的逮我。連那些士兵都遭到池魚之殃,被捎帶著整死了好幾個,我拎著青皮抱頭鼠竄,可雖然我的速度比弗里曼快那麼一點,牛仔的速度也比我快那麼一點!每次我想逃離戰場,要找一條通道突圍的時候,這隻蒼蠅總是嗡的一聲就飛到我的面前進行攔截,雖然這傢伙的力量比我弱那麼一點,但是弗里曼的力量可比我強不是一點半點,只要攔住我幾秒鐘,後面的大個子馬上殺到,我想突圍也突不出去,難怪安東尼會有如此的信心,這對活寶根本就是最佳拍檔!
惱火的奔逃中,我注意到一個問題,就是牛仔靴子上的馬刺被我拔掉以後,就不太靠近弗里曼了,兩個人也沒有再出現什麼配合攻擊,甚至有些時候牛仔要故意繞過弗里曼來進攻,而弗里曼的攻擊似乎少了什麼約束,狂暴了很多,瘋狂了很多,頂著一張流著口水的白痴臉施展著大開大合的招式,彷彿做出這些動作跟他本人無關,難道……
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但要驗證這個猜想的話需要冒一定的風險。我開始繞著弗里曼的身體跟牛仔兜起了圈子,牛仔則跟在我身後,以比我略大一點的半徑緊緊跟隨,他不再出手,只是一邊追一邊扯掉身上剩餘的衣服,不停的加速,看來又要出那雷霆一擊了。而我要不停的應對弗里曼充滿爆炸力的拳腳,同時還要加速不被後面的牛仔追上,一時間險象環生,那邊安東尼看到我的舉動隱隱猜出了點什麼,臉色一變。這更堅定了我的猜測,我把攻防比開到完全防守防守狀態,開始全力轉圈,面對弗里曼的攻擊能閃就閃,閃不過就硬挨,專心加速。
耳邊的空氣尖嘯聲高起來又低下去,看來牛仔也猜到了我的打算,在猶豫是否要出那最強的一擊。我不能讓他猶豫下去,漸漸的,我放慢了速度,為此我也多捱了弗里曼不少拳腳,肋骨已經斷了兩根,內臟也被震傷了,我只能用左手扶住斷掉的肋骨,免得它插到肺葉,同時不停的奔跑,調整著速度,爭取在我們三個人之間創造出一個合理的角度。
牛仔似乎看穿了我的小算盤,突然開始加速,看來他要創造另一個對他來說比較合適的角度來放大招,沒有辦法,現在的角度還有點勉強,但也只能勉力一試了。
我一邊跑著一邊把青皮的耳朵湊到嘴邊跟他交代了一下,然後就猛然把他甩向人群簇擁中的安東尼,自己反身從弗里曼的胯下鑽過,鑽過來之後立刻用手指插入地板縫,將身體牢牢釘住,同時閉住呼吸。而這時牛仔剛好轉到弗里曼面前兩點鐘方向,弗里曼二話不說,一拳就向他砸去!牛仔躲開了這一拳卻躲不開後面連綿不斷的攻擊,只好跟他纏鬥起來。
好險!這一寶又被我押中了!
透過肉山那一臉白痴相,再加上青皮說他沒有腦波反應,我估計他應該是真正的“腦殘戰鬥法”,百分之百透過脊髓的本能反應去戰鬥,而沒有大腦,必然要透過其他方法無法區分敵我,想必牛仔的馬刺就是某種識別裝置,而那馬刺被我破壞以後,弗里曼就開始了無差別攻擊,只是牛仔一直刻意的跟他保持距離,所以所有的攻擊才都落到我頭上。
趁著他們兩個打的難分難解,我閉住呼吸,快速向安東尼那邊移動。剛才我把青皮丟出去的時候,等於是釋放了我奔跑所產生的全部動能,他離開我的手之後就自然的縮成了一團,像一顆炮彈一樣向安東尼飛去,我的本意是希望他能夠挾持安東尼為人質,可安東尼也不傻,讓大群計程車兵擋在他身前當肉盾,他自己則在幾個士兵的保護下脫離了戰場,現在青皮已經被一群士兵擋了下來,大概是使用了某種精神攻擊,大部分士兵已經抱著頭傻笑著蹲下了,只有兩三個人還搖搖晃晃的在端槍向他射擊,但那些子彈打在他身上完全是不痛不癢。
我剛跑到青皮身邊,幹掉了還在開槍的幾個士兵,弗里曼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是安東尼在逃跑中關掉了他的開關——如果這個人肉坦克真的有開關的話。牛仔從內戰中解脫了出來,便馬上帶著滿腔的怒火過來攔截我跟青皮。我抓起蹲在地上的幾個士兵丟過去攔截他,拉著青皮閃進了走廊,希望能追上前面的安東尼,而不知死活的牛仔則在後面,爭取追上我們。
馬不停蹄的跑出了長長的走廊,竟然來到了一片很大的室內花園,安東尼早已不知去向,後面的牛仔大概也終於想起了自己打不過我這個事實,也不知不覺的消失了。
這花園的面積大概有五百多平米,高度大概有十幾米,穹頂上裝有若干巨大的燈,像太陽一樣照亮了整個花園。這裡種了很多花草和植物,多半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草本植物,也有幾棵兩三米高的喬木。被較高的植物遮擋了燈光的花草上方還懸掛了一些補光的小燈,確保每顆植物都能得到充分的光照。經過剛才的戰鬥,我的體力消耗很厲害,又受了傷,迫切需要食物的補充,可這些植物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雖然有些上面結著奇怪的果實,卻不知道哪個能吃哪個有毒,我並不能確定我是不是真的百毒不侵,如果剛才的鬼門關闖過來了,卻因為食物中毒再被抓回去,那也太搞笑了吧。
青皮撥開灌木叢,來到一棵烏黑的喬木旁邊,低頭挖了起來,邊挖邊對我說:“這是我老家的植物,我來的時候帶了一些果實做糧食,被俘的時候一起落到了這些人的手裡,沒想到他們還真的能栽培成功。”
我過去一邊幫他挖,一邊問道:“這是什麼植物?能吃嗎?我能吃嗎?還有,我們在挖什麼東西?”
青皮的手不停,邊挖邊回答說:“翻譯成掠奪語,這個東西應該叫土蛋之類的吧,它的果實長在地下,樣子有點像你們這裡的馬鈴薯,含有很高的糖分,你應該可以吃的。”
說完,他挖出了幾顆外形長的酷似土豆,但比一般土豆大得多的東西。但是這東西表皮佈滿了軟刺,殼好像有點硬。他用手擦去了這東西表皮上的土和刺,把它輕輕在樹幹上磕了磕,像剝雞蛋一樣剝掉了它的殼,裡面是一種果凍狀的東西,散發出陣陣甜香。
“小心,中間有核,核上的刺是很硬的,不小心吞下去的話會刺傷內臟。”青皮把土蛋遞給我,小心的叮囑了一下。如果他不說這一句的話,沒準我真能把這晶瑩剔透的果凍一口吞下去!
一口咬下去,先是感覺到奇甜無比,比蜂蜜還甜,接下來就覺得非常鹹,然後舌頭就失去感覺,變得麻木不仁了。這東西的含糖量看來不是一般的高,兩口吃下去,就能明顯的感覺到傷口在飛快的癒合,斷骨也開始再生了。兩顆土蛋下肚,再休息了五分鐘,我身上已經恢復如初。
等我恢復以後,我們就繼續前行,穿過花園,再沿著牆走,很快就又找到了一扇門,裡面又是一條走廊,這條走廊比較狹窄,而且有很多岔路,似乎是來到了辦公區。像一般的寫字樓一樣,有幾個大房間,裡面擺滿了格子間和檔案櫃之類的,有幾臺電腦上還在執行著來不及關掉的魔獸世界。還有一些是實驗室,裡面也只是簡單的顯微鏡和標本瓶什麼的,牆邊放著一些鐵籠子,大概是用來關做實驗用的動物,現在也都空著。整個辦公區看上去跟我們高中的實驗樓差不多,完全沒有看到電影裡那種泡著外星生物的蘇生水槽或者連著N多管線的玻璃罐子。要說跟我們高中實驗樓的區別,就是裡面全部是空無一人。
“不好!他們不會又要抽掉空氣吧?”我本能的想到自己最大的弱點,好在剛才經過那個花園,那些怪異的水果已經把第二大弱點進行了很好的補充。
青皮眯著眼睛,半天沒有說話,突然拉著拐進了左邊一條通道,說:“前面第三間房間裡有人!好像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