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要是我寫的,不至於這麼客氣
肖晨走進神武大營,點將臺前的廣場上,提前到的數十名考生正按序排隊,等候驗明正身。
“下一個,姓甚名誰?有何職務?”
“五六一,禁軍……”
肖晨遞上腰牌,領了屬於自己的號牌——甲字一號臺,1號。
登記官手持名冊,核對了一下之後,對著身後的人喊道:“禁軍百戶肖晨,身份核對無誤,准許考試!!”
原本嘈雜的廣場,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瞬間詭異地安靜了。
緊接著,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肖晨身上,竊竊私語聲如同蜂群般炸開。
“他就是肖晨,我還以為是什麼人物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今天非得在臺上讓他現原形不可!”
“你收到那封戰書沒有?”
“收到了,我還以為是哪個瘋子寫的。”
“聽說他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人挑全部,狂得沒邊了。”
聽著周圍幾乎要吃人的議論聲,肖晨先是一愣,腦海中瞬間閃過沈懷玉在茶樓裡氣急敗壞的模樣,大概猜到了。
“原來搞這出啊。”
劉公公這老狗,眼看潑髒水不成,竟玩起了借刀殺人。
如果只是單純的發戰書,這些人不會這麼激動,但是再加上之前說自己是內定的,這一下可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正愁沒機會收拾自己呢,這一下可給了他們理由。
一會肯定會有人來找自己的麻煩,否認?不行,他們會認為自己是慫了。
只有用更狂妄的方式回應才行,反正都是對手,又不是過來開聯歡會的。
他這副渾然不覺的姿態,落在那些已經憋了一肚子火的考生眼裡,卻像是火上澆油。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故意把指關節捏得咔咔響,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氣氛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弓弦。
終於,這根絃斷了。
人群猛地被一股巨力撞開,一道陰影如山一般壓了過來。
那是一個身高近兩米、宛如鐵塔般的壯漢,渾身肌肉虯結,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暗紅色的金屬光澤。
他往前一站,像一堵牆似的堵住了肖晨的去路,周圍的考生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給他讓出了老大一片空地。
壯漢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啪”地一聲摔在地上,一腳踩了上去。
“你就是肖晨?”
他的聲音像悶雷,帶著毫不掩飾的蠻橫。圍觀的考生們互相遞了個眼色,紛紛興奮起來——有好戲看了。
“有事?”肖晨淡淡的說道。
“老子雷豹!”壯漢報出名號的時候,語氣十分的自得,顯然對自己的名頭極為自信,“你給我發戰書,說‘不服上臺領死’?!”
他往前逼了一步,幾乎要貼到肖晨臉上,一口濁氣直噴過來。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斤兩!”
周圍的考生一見有人挑頭,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把肖晨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
有人抱著膀子冷笑,有人故意往前擠,還有人在後面踮著腳張望,生怕錯過什麼精彩場面。
肖晨低頭掃了一眼,戰書寫的比較狂妄,不過太一般了。
他嗤笑一聲,“這不是我寫的。”
雷豹一愣,他本以為對方要麼嚇得腿軟,要麼梗著脖子嘴硬,要麼當場跪地求饒——他連羞辱的臺詞都準備好了。偏偏沒想到是這麼個不鹹不淡的反應。
“不是你寫的?”雷豹皺起眉頭,“哈!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
“也別說我欺負人,只要……”
肖晨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要是我寫的,不至於這麼客氣。”
雷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至於這麼客氣”?難道那封囂張到沒邊的戰書,在他看來還算“客氣”?
“你們檔次太低。”肖晨像是在耐心地解釋一個常識問題,“還不配當我的對手,如果非要找死的話,等我哪天心情好的吧。”
這話一出,周圍像是炸了鍋。
“他說什麼?!”
“檔次太低?他瘋了吧!”
“雷豹可是橫練外功大成的人物,他居然說檔次太低?!”
雷豹的胸膛劇烈起伏,渾身的真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狂躁地往外暴湧,腳下的青磚地面咔嚓一聲裂開了幾道細紋。
“你——找死!!”
旁邊一個小弟忽然拽了拽他的衣角,低聲道:“豹哥,營裡……營裡有規矩,考前私鬥要革除資格的。”
雷豹剛剛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整個人像一頭被鐵鏈子拴住的瘋牛,渾身的力氣都蓄滿了,卻硬生生被這條鐵鏈子勒住了脖子。
周圍的考生們也反應過來了,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晦氣”,有人不甘心地啐了一口。
他們差點忘了,神武大營不是外面的比武場,這裡的規矩是真能要人命的。為了一時痛快丟了考試資格,不值當。
但那股火憋在胸口,越憋越旺。
雷豹死死瞪著肖晨,眼睛裡的紅血絲都冒出來了。他的拳頭在半空中抖了好一會兒,最終狠狠甩開小弟的手,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行……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幾乎戳到肖晨的鼻尖,聲音因為壓抑著暴怒而發著抖。
“老子不在這兒跟你計較。”
他收回手指,往後退了一步,但眼睛始終沒有離開肖晨,那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姓肖的,你最好祈禱抽籤別碰上老子。”
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往外蹦:“等上了擂臺,拳腳無眼,生死各安天命。到時候,我看你還敢不敢說老子檔次低!”
周圍的考生也跟著躁動起來,剛才被壓下去的惡意全都變成了嘴上的狠話。
“對!上了擂臺再收拾他!”
“在這兒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擂臺上見真章!”
“雷豹,上臺直接把他打殘,看他還狂不狂!”
還有人在人群裡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一個走後門拿內定名額的廢物,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等上了擂臺,誰給他兜底?”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附和。
“真以為自己是憑本事進來的?笑死個人。”
“等上了擂臺,拳腳無眼,打死也是白死。到時候我看他背後的主子會不會為一個死人出頭!”
雷豹聽到這話,臉上的暴怒稍微緩了幾分,換成了一臉輕蔑的冷笑。他抱起膀子,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肖晨,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說完了就讓讓,擋路了。”肖晨掏掏耳朵,無所謂的說道。
雷豹臉上剛剛浮起來的冷笑,瞬間又僵住了。
就在這時——
“吵死了。”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