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拜帖
肖晨從容若兮寢宮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冷宮的風還是那樣，陰惻惻地往骨頭縫裡鑽。不過如今這股陰寒對他而言，跟尋常涼風也沒什麼區別了。
長生訣在體內自動運轉，寒氣還沒近身就被絞碎化作真元，反倒讓他精神了幾分。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整了整衣領，打算回自己的住處看看。
剛拐過一道月亮門，迎面就撞上了淑才人。
她顯然是專門在這兒等了許久，一看見肖晨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喜色，連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些。
“大人，可算等到您了。”
肖晨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等我？有事？”
“天大的好事。”淑才人從袖中抽出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拜帖，雙手遞到肖晨面前，“又有幾位娘娘遞了帖子，想求見大人。”
肖晨接過來翻了翻。帖子不多，只有三四份，但拿在手裡的分量就不一樣，用的是上好的灑金宣紙，封口處燙著暗紋金漆，邊角壓得平平整整，連墨跡都透著一股規矩的味道。
他眉頭微微挑了挑，“不對吧，你不是說冷宮的妃子都統計齊了嗎？怎麼又冒出幾個？而且誰這麼大的譜，還上個名帖？”
容若兮以前還是正宮皇后呢，他還不是直接進去，這些人倒好，架子比廢后還大。
淑才人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像是早就等著他問這句話，“她們的身份特殊，都是前太子和幾位廢藩王的側妃、良娣。當年先帝登基，念著骨肉情分沒趕盡殺絕，可也不能放她們出去惹麻煩，就都安置在這兒了。”
“名義上歸冷宮管，實際上前任王隊長也好，魏朗也好，禁軍也好，誰都不敢管人家，人家也壓根不搭理咱們。所以上回統計的時候，我就沒把她們算進去。”
“她們不住在前頭這些破院子裡，是住在冷宮東南角那片，哪裡寒氣少，咱們私底下都管那塊叫暖宮。”
肖晨點點頭，他想起來了，剛來時遠遠路過一次那片，院牆比這邊高了半截，門口還有專門的婆子守著，確實跟冷宮其他地方是兩個世界。
“那她們跟咱們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嗎？怎麼現在又主動找上門了？還遞這麼正式的拜帖？”
淑才人看了他一眼，抿著嘴笑了一聲，笑容裡帶著幾分驕傲。
“還能因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大人您啊！”
“您前些日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魏朗懟得啞口無言，最後灰溜溜地走了，這事現在整個冷宮都傳瘋了。”
“那些侍衛們添油加醋，暖宮那幾位可也不是傻子。她們也知道，冷宮名義上的主事現在是您，再不拜這個碼頭，以後在冷宮裡可就不好過了。”
肖晨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以前沒把自己當回事，現在看到了自己的能力，趕緊過來拜會一下，省得那天自己看他們不順眼，再給他們使絆子。
“送上門的人脈，哪有往外推的道理。”肖晨把帖子合上，遞還給淑才人，“明天上午，讓她們過來。”
“是，奴家這就去安排！”淑才人接過帖子，剛要轉身，又像是想起什麼，輕輕拉住了肖晨的袖子。
她的聲音忽然軟了幾分，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大人，還有一件事。舞才人她們幾個，她們今天也來找過我。說是聽說暖宮那邊要來人，心裡……有些不安。”
這些日子他忙著整頓冷宮、對付衛朗，確實沒怎麼顧得上她們，如今見有新人上門，怕是怕自己失了寵。
“你讓她們也過來。”
淑才人愣了一下：“讓她們也過來？跟暖宮的娘娘們一起？”
“對，我記得你不是說過，舞才人不是新練了個舞蹈嗎？正好，明天人家正式拜訪，不能就咱們兩個，讓她們充個人場吧。”
“是！保證安排得妥妥當當！”
淑才人行了一禮，腳步輕快地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猛地回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大人！今晚我讓伙房給您單獨燉了份枸杞羊肉湯，一會兒讓張鵬送到您屋裡，得好好補補。”臉上帶著點促狹的笑。
肖晨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已經提著裙子快步跑了，裙角在風中飄了兩下，轉過月亮門就沒了影子。
他搖搖頭，忍不住笑了一聲，去轉了一圈，看沒什麼問題之後，這才回到住處。
“簽到！”
【叮！今日簽到成功！】
【聚氣丹十瓶：輔助修煉，可小幅提升真元轉化效率。】
【真元造化丹一瓶：輔助修煉，可大幅提升真元轉化效率。】
一看是聚氣丹，肖晨還沒在意，但是仔細一看，不對，是十瓶。
而且還多了一個真元造化丹，看來隨著自己的修為越高，給的獎勵越好。
比武在即，每一分提升都至關重要。
他盤膝坐在床上，吞服丹藥，運轉長生訣。
四面八方的陰寒之氣被牽引著湧來，在經脈中流轉數個周天後，化作精純的真元匯入丹田。
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天，應該就能摸到凝息二重的門檻。
……
百戶所。
劉公公陰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只跟了個提茶壺的小太監。
幾名正在屋裡打牌的禁軍抬頭一看，嚇得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牌散了一地也不敢撿。
“劉、劉公公——您怎麼來了——”
“魏朗人呢？”
“魏大人他——”幾個禁軍面面相覷，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話來，“昨天出去後就一直沒回來，屬下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劉公公臉色更沉了。他大老遠從坤寧宮跑過來，皇后娘娘吩咐的事等著交代下去，結果正主連個影子都沒有。
“那就給我找！讓他立刻滾來見我！”
“是是是！”幾個禁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劉公公在主位上坐下，小太監趕緊遞上茶。他端著茶盞抿了一口，眉頭始終擰著。等了小半個時辰，派出去的人跑了好幾趟，依舊是沒找到人。
“劉公公，您看這……”旁邊的小太監小心翼翼地試探，“要不您先回去歇著，等魏大人回來了小的讓他去——”
“不等了。”劉公公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站起身來，拂塵往臂彎裡一搭，“這種廢物，等也白等。”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小太監一溜小跑跟在後面，就聽見自家主子在前面冷聲罵了一句。
“皇后娘娘養條狗，還知道叫兩聲呢，去內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