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魏朗的死期
魏朗走了，院子裡還瀰漫著剛才交手留下的氣息。
地上的碎石、散落的木料、空氣中尚未散盡的罡風餘勁，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
侍衛們還站在原地，他們一個個的目光都集中在肖晨的身上，本以為肖晨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就連魏朗這種四境的人，都拿肖晨沒辦法。
肖晨拍了拍袖口上最後一點灰塵，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
隨著肖晨的視線轉過，他們一個個的挺起胸膛，神色中充滿了驕傲。
“知道以後怎麼做嗎？”
“聽從隊長的命令。”
十幾個人同時吼出來，聲音撞在冷宮破舊的院牆上，嗡嗡地迴盪。沒人指揮，沒人帶頭，就是憋不住了。
張鵬把刀往鞘裡一插，嗓門大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冷宮的規矩，隊長說了算！誰再不經通報就往裡闖，不用等隊長開口，我們先把他打出去！”
“打出去！”身後一群人跟著嚷。
肖晨點點頭，“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你們記住，有事情我來扛。”
“是！”
處理完他們，剩下的就是工部的人了。
剛剛的王大業，此時渾身抖得像是篩子一樣。
看見肖晨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趕緊堆出滿是諂媚的笑臉。
“嘿嘿，肖大人，那個……是小的不對，您大人有大量。”
肖晨搖搖頭，“不對，我不是大人，我是小人。”
“你說說吧，我該怎麼收拾你？”
王大業頭點得像撥浪鼓，腰都快彎成了蝦米，“肖大人饒命！我就是個跑腿幹活的，身上哪有什麼錢啊……”
肖晨的目光掃過院角堆得整整齊齊的上等木料，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之前礙著規矩不好動手，現在正好送上門來。
“行了，別扯沒用的。你沒錢，就用這些東西抵賬。“
王大業臉色一白，連連擺手：“肖大人使不得！這都是公家的東西，丟了我要擔罪責的！”
肖晨冷笑一聲，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罪責？剛才你帶著人硬闖冷宮，驚擾妃嬪，按宮規夠打你二十板子、發配淨軍了。”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掏腰包賠買下我這批木料，要麼回去跟你們長官說‘這批木料受潮蟲蛀，不能用，申請重新調撥’。選一個。”
王大業臉都綠了，掏腰包？這批木料值幾千兩銀子，賣了他都賠不起。他咬了咬牙：“行……我回去說木料有問題！”
“這才對嘛！”
“大夥都把東西搬到庫房去，等過兩天處理了，大夥都有份啊！”
“謝謝大人！”眾多侍衛紛紛動了起來，指揮著工匠，把這些木材搬到倉庫去。
眾人行了一禮後，像是看賊一樣，盯著那些工部的人。
在這熱烈的氣氛裡，就連一向仗著後臺混日子的曹安，也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要是敢跳出來說半個不“字，不用肖晨動手，旁邊這些眼睛發紅的侍衛就能先把他撕了。
他只能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地乾著急。
不一會，木材就被搬空，眾人都沒用肖晨吩咐，自覺地開始工作。
肖晨笑著搖搖頭，不再管他們，
他靠在廊柱上，眼神冷了下來。
今天徹底得罪了魏朗，這人心胸狹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
但魏朗畢竟是錦衣衛百戶，更是皇后的心腹。
他要是死在宮裡，必然會驚動皇后，掀起軒然大波，絕不能像處理王猛那樣簡單粗暴。
那……如果是在宮外呢？
這個法子倒是可行，正好鄭御史在調查魏朗，只要藉著鄭御史做餌，不愁魏朗不主動出宮。
而且必須讓他死得‘正常’一點，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想到這裡，肖晨回想起之前在吏部看到的檔案，心中就有了人選。
孟安。
此人也是參加過雲中戰役的老兵，由他出面給鄭御史遞舉報信，再由鄭御史配合放出風聲，再合適不過。
正好之前答應了王老頭帶酒菜過去，順道把這事跟他提一句。
肖晨轉身回屋拎上備好的酒菜，徑直朝著武庫走去。
剛到門口，就看見王老頭早早地倚在門框上等著。
王老頭眼睛都沒看肖晨，目光全黏在他手裡的酒菜上。
“還算你小子有良心，還知道過來，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師傅，這不是您說的……”肖晨還沒說完，王老頭一瞪眼。
他一邊拿過酒喝了一口，一邊吐槽：“我說不讓你來，你就不來啊！”
隨意地踢過來一把椅子，就不再管肖晨，直接開始吃起來。
肖晨殷勤地把菜往前遞了遞，看他的酒杯空了，趕緊再續上。
這一下給王老頭弄得好奇了，之前肖晨雖然客氣，但是也沒有這樣客氣啊！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肖晨撓了撓頭，又給他滿上一杯酒，嘿嘿一笑，“是有一點小事。”
王老頭斜眼看他。
“那個……之前見了長樂公主，覺得不錯，所以……”
王老頭手裡的筷子拍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看著肖晨，“你什麼意思？你是要娶長樂公主？”
“你想當駙馬？”
肖晨點點頭，又給他倒了一杯酒。
“不是，長樂公主可不是一般人，等等，你說你見了她，她同意了？”
“別人說是同意了，她說什麼，私下見面於禮不合。”
王老頭倒吸一口氣，歪著頭左右打量著肖晨，半天沒說話。
他放下酒杯，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肖晨，她的處境你應該知道，這個駙馬可算不上什麼好事啊！”
肖晨點點頭，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要是沒難度的話，這種好事怎麼可能輪到自己？
“師傅，富貴險中求，想要獲得好處，怎麼可能沒有風險呢。”
王老頭一看肖晨的樣子，也不說什麼了，只是點點頭。
“那好吧，我就幫你去提親。”
“提親不是小事，公主出嫁更不是小事。禮儀繁瑣，得有得力的人張羅。我這邊走不開，明天你去趟老宅，讓你師姐幫著跑跑腿。她在刑部當差，認識的人多，辦事也利索。”
“好。”
隨後他沉默一會，拍了拍肖晨的肩膀，“以後要是遇到自己對付不了的事，就來找我，我還有一點薄面。”
“吃飯吧。”
在王老頭那待了一會，肖晨這才朝著宮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