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女醫林若蘭
肖晨一出門，就看見李清河掐著腰站在門口。
她身側立著一位白衣女子，頭戴一個帷帽，素白輕紗自帽簷垂落，一直垂到膝蓋。
雖然看不清長相，可那份清冷絕塵、宛若空谷幽蘭的氣韻，已然撲面而來。
李清河一看到肖晨後，衝著他招招手，“師弟，快過來，人我給你帶來了。”
“我還想著出去接你呢，你是怎麼進來的？”
李清河唇角一挑，傲氣地揚起下巴：“哼，別忘了你師姐我的官職比你高，入這宮門自然輕而易舉。”
說著她連忙拉過身旁女子，熱情引薦：“快來，我給你介紹介紹。”
“這位是林若蘭，是太醫院供奉孫思玄孫先生的關門弟子，醫術沒得挑。”
林若蘭聽後，捂著嘴輕輕地笑了，柔聲開口：“清河姐姐總愛這般取笑我。”
“這哪是取笑，我說的全是實話。”
說著來到了肖晨面前，勾著他的肩膀說道：“怎麼樣？夠不夠？”
“太夠了！”
他轉頭衝著林若蘭點點頭，“那就有勞林姑娘費心了。”
林若蘭輕聲應道：“公子不必客氣。”
“行，咱們邊走邊說吧。”
肖晨帶著她們往裡走，一邊對著林若蘭介紹道。
“我找林姑娘來，是為了給這些娘娘們檢查一下，我剛剛當上這個隊長，可不像沾染上什麼因果。”
他嘆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憂慮。
“再說終歸是一條條性命，能幫一把是一把。”
林若蘭聽後微微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肖公子有此仁心，若蘭自當盡心。”
一旁李清河斜過眼，瞥了肖晨一眼，嘴角壓了壓，終究什麼也沒說。
幾個人走進冷宮深處，剛一踏過那道破舊的宮門，一股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李清河和林若蘭同時打了個哆嗦，但都只是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吭聲，緊跟著肖晨朝淑才人的院子走去。
淑才人的院子裡擠了二十多個人，平日裡各自縮在破敗院子裡熬日子的妃子們，此刻都站得筆直，卻又刻意保持著距離，沒人說話。
她們早就聽淑才人說了，新隊長要找個大夫來給大家看病。
可這話聽在耳朵裡，誰也沒當真。
冷宮是什麼地方？
在這裡，生病就是等死，一碗熱薑湯都是天大的恩賜，更別說請大夫了。
肖晨說要找大夫，她們只當是又一個更精明的撈錢由頭，先假意說看病，然後漫天要價，拿不出錢的，自然要用別的東西來抵。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抱著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希望來了。
萬一呢？
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萬一能多活一天呢？
就算是花錢，就算是用別的付賬，有大夫總比沒有好。
聽見外面傳來了腳步聲，一個個都盯著這個門口。
“真……真請了大夫？”舞才人裹緊了身上的薄被，她往門口探了探脖子，又飛快地縮了回來，“不會是……不會是從外頭隨便拉了個遊方郎中，來糊弄咱們吧？”
“知足吧，郎中就不錯了。”角落裡的陳貴人嘆了口氣，可眼睛卻死死地盯在那個藥箱上，“你還指望太醫院來人不成？太醫院的門檻，咱們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去。”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肖晨率先走了進來。
肖晨被這麼多眼睛盯著，只是微微一愣，隨後把人引進來。
淑才人心裡比誰都清楚肖晨的性子，他說過要找大夫，就絕不會食言。她整了整衣襟，快步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大人，您回來了。”
肖晨點點頭，往旁邊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林若蘭：“大夫請來了，讓她們一個一個來，別擠。”
“真來了！”
“真的有大夫！”
“是個女大夫！”
“那……那是……”李貴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在做夢，“林……林姑娘？”
“哪個林姑娘？”旁邊的淑才人下意識地問道。
“還能是哪個？”李貴人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溜圓，聲音裡帶著哭腔，“太醫院孫供奉的關門弟子！林若蘭林姑娘！”
“轟”的一聲，人群徹底炸開了。
“什麼？！”
“孫供奉的弟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怎麼會來冷宮這種地方？”
她們這些人，當年在宮裡的時候，能請來太醫院的好手就不錯了，更別說孫思玄的關門弟子了。
孫思玄是什麼人？那是太醫院的定海神針，而且還是八境高手，連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稱他一聲“孫先生”。
他的關門弟子林若蘭，醫術得他真傳，年紀輕輕就名滿京城。
淑才人也徹底懵了，她本來以為肖晨最多找個民間的遊醫，或者太醫院裡最不起眼的學徒，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把林若蘭請來了。
她轉頭看向肖晨，眼神裡滿是震驚和不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林若蘭都能請動？
肖晨迎著眾人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輕輕咳了一聲。
院子裡瞬間又安靜下來，比剛才還要安靜。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看向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她們覺得肖晨和王猛沒什麼兩樣，都是來冷宮撈油水的。可現在，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林若蘭，沒人再敢這麼想了。
能請動林若蘭的人，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冷宮侍衛隊長？
淑才人這時候也緩過神，趕緊招呼著眾人開始排隊。
“肖大人為了請林姑娘來，費了不少心思，大家心裡有數就行。都別擠，一個一個來，腿腳不利索的先坐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手虛虛地攔著往前湊的人群，把幾個腿腳不便的先扶到前面坐下。
李清河靠在門框上，看著淑才人忙前忙後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紅著眼眶排隊候診的妃子，拿劍柄戳了戳肖晨的肩膀。
“你請人，不會是為了她吧？”
她上下打量著淑才人，慢慢地點點頭，“模樣不錯，性格也可以。”
肖晨貼近一點，小聲說道：“師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這都是生意，要收費的。”
“是師姐厲害，幫我請來這麼厲害的人，我得感謝師姐。”
她白了肖晨一眼，笑眯眯的給了一句，“德行。”
“不過，師姐，這個林小姐，可靠嗎？”
“可靠，就是有人懷了，她也能說是腹脹，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肖晨被這句話逗樂了，搖搖頭，正要說話。
“隊長，隊長，百戶大人喊您去開會。”